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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瓶邪同人文: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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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见。

    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我正趴在西泠印社自家铺子的柜台上和周公下着五子棋。刚想叫王盟开门迎客才发现这小子今天下午借着他女朋友感冒需要照顾的蹩脚理由开溜了,我只能在心里问候着王盟,嘴上叫着来了来了地跑去开门。  打开门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个背着太阳的剪影,身形不高,有点眼熟。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的眼睛鼻子眉毛嘴巴,那人就猛地往前一跌,直冲冲就往我身上倒。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接住了之后才纳闷吴小爷我怎么接的那么自然,如果这要是一粽子扑过来小爷我也这样把自己的肩头给人家送过去么?  我在原地楞了一秒钟。  我知道我接住谁了。  是闷油瓶。  那个杀千刀的闷油瓶。    从云顶天宫下来之后,我在吉林呆了一个多月,终于从三叔这只老狐狸嘴里撬出了一点有的没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再知道20年前西沙发生的事情,总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就像一个小孩子想了一个糖果很久很久,吃到嘴里之后才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味道的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别扭,说不出的无谓。  我在三叔住的医院天台上抽了很久的烟,最后叹了一口气。我跟三叔说我先回杭州了,再有什么事再联系我。三叔反问我说,要有哪档子的事才需要联系你?我没回答,摆摆手走掉了。
  下了飞机看到王盟特喜庆地来接我,开着我的小金杯把我颠回了铺子里,我走进去随手抹了抹柜子,到也没什么灰。我倪了王盟一眼,他做贼似地笑了笑。  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半夜,下了床就把自己关进了厕所,开了热水然后就这么淋着,淋了很久,淋到最后觉得自己胸口憋着口气,提不上来也排不出去,就像被人拿棉花堵着。  应该是洗太久了缺氧,我这么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就呆在铺子里跟王盟大眼对小眼哪都没去。一个礼拜之后王盟先受不了了,我看着他难受到对着天花板挤眉弄眼的样子我就乐,果然啊,不同的人看天花板的样子就是不一样。  王盟问我,老板你这是为了哪家的姑娘啊如此茶饭不思?  “那你说说你到底是为了啥事呀这么失魂落魄……”    这样的日子又整整过了一个礼拜,直到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平躺着看着自家房子的天花板,我问它,“吴邪,你在干什么?”  天花板没有回答我。  我傻笑了一声,下了床梳洗完毕下楼撞见早上过来开店的王盟,然后对他说,“你看着店,我出去一下。”  王盟惊讶地张口就问,“老板你去哪?”  我想了想,说,“买菜吧。”  那天是我回到杭州之后第一次走出铺子,太久没运动脚骨有点软,反正以后估计也没啥机会再下地了我也就不在乎了。菜市场很热闹,我买了鸡蛋番茄青菜卷心菜,一点牛肉和小排骨。这些东西拿在手里满满的,一边提着一边往回走一边心里想着,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那么,我也只能这么过下去了。那扇我敲不开的青铜门到死我依然是敲不开,有人有本事走进去,那是别人的事,我没这本事,还是别死乞白咧地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碍事,又没人稀罕我还他什么救命之恩。
  总的来说就是,吴邪,你想太多了。  那天我才回到铺子就看到王盟飞也似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着他蹩脚的请假理由,我拦都没法拦,心想这臭小子也只有在消极怠工这方面有着无限的潜力和爆发力。    可也就是那天下午四五点,杭州夕下的太阳仍然毒辣着的时候,我打开铺子的门一个人倒在了我身上。  那天,好像就是今天。  所以说,现在,此刻,闷油瓶正倒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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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楼 2016-06-14 16:59
Lv22 沫崽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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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麒麟一笑

前排互粉(。・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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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2楼 2016-07-22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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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没事。

    闷油瓶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好把一盆刚炒好的番茄炒蛋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我看了他一眼说,“小哥醒了啊,饿了吧。等一下,还有一碗面。”于是我转身再钻进厨房,把炉子上的一碗汤面乘了出来,带了双筷子和一个调羹回到客厅,就看见闷油瓶已经坐了起来直愣愣地对着桌上的番茄炒蛋发呆。这闷油瓶当真是对着什么东西都能发呆么?  “小哥你身体没不舒服的吧?我看你虽然昏了但是呼吸心跳都还正常就没着急送你去医院,你身上有点擦伤划伤的我都给你简单弄了一下,有啥问题的话别憋着记得说。”  没事。    去你他妈的没事。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把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的闷油瓶从铺子门口抱回我的客厅的时候就在想,怎么这小哥的身体还是软得跟女人似的,他跟着万奴王的阴兵去青铜门后面出操锻炼了那么久怎么就没练点肌肉回来,不过也多亏了他身体轻,这要是王胖子来这么一下栽我身上,小爷我肯定把他扔地上用脚踢着让他滚动着前进。  我把闷油瓶放在沙发上,探了探他的呼吸和心跳,呼吸平稳心跳有力,没探出什么大问题来,于是果断判定这厮是诚心跟我这睡觉来了,那我也就不送他去医院了。  我叹了口气,跑去找来了我的急救箱。我承认张起灵这一身伤我是看不过去,我推推他,他没醒,我也就不在意的扒了他的外衣,开始给他的一个一个伤口消毒上药。好不容易弄完了上半身,瞅了一眼他的裤子,立刻决定破烂成这样的牛仔裤不要也罢,就拿剪刀剪开,看看腿上有没有伤,结果还真的有,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药就往上填。  做好了一些简单处理之后,大爷似的闷油瓶依然没有一点要醒的架势,我就纳闷,这消毒水洒上去他不疼的么?    墙上的钟敲过5点,我走进厨房,翻出早上买的鸡蛋番茄,把青菜洗了泡着,拿出小排骨解冻,才想起家里最后一口饭被我自己中午的时候扒掉了,于是只能翻箱倒柜地凭印象找到了一卷卷子面,还好这种卷子面保质期都超长,不怕过期。  我不是个什么特别爱好烧菜的讲究人,番茄炒蛋蛋炒番茄,这种最基本的菜都是我大学毕业以后刚开店那会特苦,没钱叫外卖下馆子的时候给逼出来的,慢慢的我总结出来,只要是能吃的,放在一个锅子里煮到熟,再放一点盐糖味精,他就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总归比压缩饼干美味无数了。外面睡着的那位爷的人生信奉压缩饼干是第一粮食,那么拿小爷我这锅自创的青菜炖小排黄金面外加世界名菜番茄炒蛋对付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就可惜了我今天刚买回来这些东西,自己还没尝上一口,却都先便宜了一个闷油瓶子。    张起灵,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  我明明已经放弃,结果你又出现了,还带着一身的伤和一大堆的谜团,你倒是告诉我,是不是你说没事,我就可以当真的没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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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3楼 2016-10-12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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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质问。

    不一会,闷油瓶便吃完了。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吃完,我瞅了一眼那碗里,干干净净跟扫荡似的,连番茄皮都没留下一丝。
  “小哥,你吃饱了吗?”我下意识地问他,就怕他伸手再叫我来点,那我就歇菜了,要知道,这可是我一个人一整天的量啊,他那是得多饿啊!  闷油瓶摇了摇头,起身就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然后往厨房里走。这让我给懵了一下,吃完就洗?闷油瓶这是没把自己当这屋子的客人,还是觉得吃了我的还往那一瘫跟个爷似的实在太对不起我?
  我冲进厨房说,“小哥,别忙了,一会我来弄。”  现在是怎样?!万奴王,你把我认识的那个力战血尸秒杀海猴子的强悍小哥藏在了青铜门后面,然后送回来一个精打细算勤俭持家的闷油瓶是想怎样!    我就这样傻傻地看着正在专心洗碗的张起灵,心底一阵烦躁。  张起灵依旧一言不发地望着我。  “你到底是谁?”  没反应。  “你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反应。  “青铜门背后是什么?”  还是没反应。  于是我火了,“你他娘的哑巴张,你除了装哑巴装神秘之外还会不会玩点别的!”
  闷油瓶转了脸,看着别处,说,“我不会回答的。”  闷油瓶脸色冷了下来,盯着我冷冷道,“你不觉得你很奇怪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然后我沉默了。  忽然之间我发现了很多事情。  我发现我们都在做一些一厢情愿的事,张起灵救我的命是他的一厢情愿,我失魂落魄的关心和等待是我的一厢情愿,我给他上药烧饭好吃好喝伺候着就生怕怠慢了他也还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都是一厢情愿,所以并不能要求对方有什么反应。张起灵没有要求我报答救命之恩,所以我吴邪,应该也不能要求他回应我的关心和等待。    我冷静的,猝不及防的,一扬手,对着张起灵的脸,给了他一拳。  是的,这一拳看着挺狠的,但其实我和他都知道,这一下打上去其实没有很疼。
  说实在的,抓住闷油瓶狠狠打一顿逼他说出个前因后果来一直是我的夙愿,只可惜我有这贼心没这贼胆,就怕他把我当粽子一样随手给劈了。结果好不容易被逼急了烧红了眼来了这么一拳结果还没忍心下的去手,吴邪啊吴邪。  我在心里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发现刚才的怒火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我看着已经恢复冷漠的闷油瓶,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闷油瓶很慢很慢地伸了手过来,放在我耳边,用他奇长的食指和中指捻着我耳前的鬓发往后拨,动作很慢,很仔细,也很认真,就像在做什么要深思熟虑的事情一样,一点一点的,把我左边耳朵前长长了的鬓发,全拨到了耳朵后边,然后再捋顺,压了一压。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去剪头发还是上天宫之前的事情,从秦岭回来之后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个把个月把头发睡长了,去剪的时候只想一刀剪个痛快,结果理发店里那妞特热情跟我介绍了好多个什么韩国的日本的经典美男的经典发型,我听得头都晕了,那段时间老痒的事情一直在闹心,我没怎么耐烦就跟她说随你弄吧,结果剪完吹完一看账单才知道原来弄个特殊发型和单纯的剪头发是要区别对待的,那价钱翻了好几个跟头,估计是那妞能拿个提成才那么热情。我也没辙,就顶了个据说十分时髦的但是左边鬓发明显比右边长了很多的发型回来了,然后就顶着它上了天宫,再然后顶着它在吉林陪了三叔一个多月,再然后顶着它回杭州宅了两个礼拜,所以我左边的鬓发,实在是有点长。
  闷油瓶很认真地看着我的左耳,我觉得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在地面上有那么认真的眼神,平时的他除了睡觉就是望着天花板发呆,如果他的眼神聚焦就是他发现了新大陆,莫非,他也在我耳朵上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成?  我推着他,叫,“小哥?”  他垂下手,视线从我的耳朵移到我的脸,然后出乎我意料的,他开了金口。
  “吴邪,你自己吃过晚饭了吗?”  他这么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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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4楼 2016-10-1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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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间。

    于是闷油瓶在我家住下了,我们俩就这样同居了相安无事的又无所事事的两个礼拜。
    那天,在吴小爷我十分纯爷们地揍了闷油瓶一拳之后,在闷油瓶对我的左耳完成了认真的视线研究之后,他只问了我一句,吃了晚饭了吗?  我这才想起自从有一个杀千刀的混蛋倒在我身上之后,我就全然地一心扑在他身上,上药,做饭,完全忘记了小爷自己我也是个还没吃饭的主。  最后,闷油瓶陪着我出门买了点热炒和白饭,胡乱地解决了。  所以,在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质问过闷油瓶任何有关的问题,甚至没有问他要在我这住到什么时候。我让王盟把客房里的货都搬了出来,整了整就把闷油瓶推进去住着,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王盟觉得这一幕太稀奇,朝我挤眉弄眼了一番,我看着一阵反胃,一掌拍了他去前厅吼着:“妈的有什么话不好好说抛个屁媚眼,小爷我又不是你那个经常感冒的女朋友,恶不恶啊你。”
  王盟揉着后脑无辜地说,“老大,都21世纪了,我们不兴金屋藏娇那一套的……”
  我听了,立刻笑歪了一张奸商的脸,“小子,你下月的工资就贡献给你老板我盖金屋吧。”
    其实,家里是不是多住了一个大号的闷油瓶王区别真的不大,严肃上来说,闷油瓶在家只做五件事,前四件是睡觉、吃饭、洗澡和发呆。  每天晚上,我俩会一起坐在沙发上,我看电视,他看天花板。看着看着,他会开始做那第五件事,就是伸手把我左边耳朵前面的鬓发都梳到耳朵后面去,开始的几天我会吓一跳,后来也就习惯了,我没有问他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这件事情,反正他也不会回答。  前几天,我看到难得出门的闷油瓶从外面回来,背着一个长条的布裹物和一些装备,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既然他不肯讲,我也就不高兴问,我只是挑了挑眉,说,“我以前收过一些兵器,买过一些保养用的油,后来发现那些东西太费时间打理,王盟又懒,那批出手后就没再经手,油还剩些,在二楼的小间里你自己去找找。”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说,“好。”    很多年以后,我们一群人在斗里休息的时候,身边的一个跟我一起守夜的人随口问我,如果可以选,我想回去自己几岁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了这段日子,虽然看上去索然无趣,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骗骗过路的外国友人赚几个小钱之外,也就喜欢用看电视的方法陪着一个人发呆的日子,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    两个礼拜后的某一天,我收到一份来自张起灵的快递,里面是两盒老式录像带。
  我拿给闷油瓶看,他说,“不是我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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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5楼 2016-10-12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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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离开。

    看到那两盒录像带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过了很久,闷油瓶说,“吴邪,我得走了。”  “……”  “我跟你去。”  “不用。”  “嫌我碍手?”  “不是。”  “那是什么?”  “跟你无关的。”  “……”  “……”  “你滚吧。”    直到最后,我依然没能忍住不发火,我头也没回地上了楼,摔了门,倒在床上。
  我在这两个礼拜里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深究不要抓狂,可事到临头,我就是听不得任何那种“与你无关”的理由。  是我吴邪吴小三爷犯贱热脸贴你的冷屁股,什么都是我一厢情愿,关心也好,体贴也罢,连同这两个礼拜的时间都是那么荒唐,我曾想用这点时间证明有个人陪着不是什么坏事,结果我一厢情愿地失败了,因为,一切都与我无关。    后来我躺在床上睡着了,再起来的时候刚好在客厅撞见整装待发的闷油瓶正襟危坐地望着天花板,我看看他,看看他包好的黑金古刀,觉得我什么话都不用讲。  然后他背着他的装备走了,自始至终没有人开过口。  几天以后胖子来杭州找我,喳喳呼呼地吵得我头疼,我告诉他小哥管我这住了两个礼拜,惊的胖子半天没找着北。他忍不住又问我,“天真无邪同志,您老实说,您和小哥他老人家到底有嘛特殊关系?”  那个时候我俩正在下棋,我乘他惊讶的时候吃了他一个俥,听到他满嘴不正经,狠狠地翻了翻白眼准备将他的君。忽然,有人进来了,是阿宁。  事情发展的很快,一波接一波的惊奇事件让我消化都消化不过来。于是当天晚上我坐在电脑面前订着第二天去格尔木的飞机票,顺道把录像带的翻录视频发给三叔,然后早早睡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对着天花板说。    你说与我无关所以不让我跟,那么现在与我有关了,我就势必要追查到底。张起灵,你给小爷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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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6楼 2016-10-12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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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主动。

    接到三叔打来的电话时,我已经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准备上成都的飞机,三叔告诉我,我的那份录像带里梳头的女人是霍玲,而她居然也没有变老。我又吃了一惊,飞去格尔木的心情又急切了些许。我没有告诉三叔阿宁的录像带里关于那个类似我的人的事,他也不知道我要去哪,他只是交代了两句让我别掺和了他能搞定之后就撂了电话,我觉得这用词很有意思,搞定?这老狐狸又能搞定啥,长生不老的怪事他都能搞定的话,他能不能帮他大侄子先把另一个长生不老的小哥搞定了给我瞅瞅?
  坐上了飞机,我运气好挨了一个窗边的位置,一路上我没怎么睡,因为前一天晚上我睡得实在是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我吴邪居然能在看到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老房子里蓬头垢面地爬动之后,当晚居然能香甜入睡,这需要多强的心理建设力啊,就算是胖子那种天生少根筋的胆大无脑者也做不到吧!我由衷地佩服了一下我自己。  “做事情要主动。”  那天,爷爷的这句话适时地在我耳边响起。  是,我没有主动过。长白山回来之后,是他主动找的我,而我只是在等。我曾以为等是多么了不得的一件事,其实什么用也没有。我甚至以为只是绑他在身边住着就能等回一个什么结果,其实也没有用。  所以,既然等不到,我就去追。    一到了格尔木,我就马不停蹄地去找那地址上的地方,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那个据说是解放军疗养院的地方。  这地方从外面看着像栋鬼楼,结果还他妈真的是鬼楼,我不仅在里面找到了录像带里“我”爬过的大厅,找到了一口莫名的棺材,找到了陈文锦的笔记,居然还在里面发现了一只禁婆!
  我日他祖宗十八代,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小爷我如果把命交代在这还追个屁追啊。
  就在我冷静完全丧失,还一头撞出一鼻子血,在黑暗中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时候,突然边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只手倏地伸过来捂住我的嘴巴。  在一片黑暗中,把我的身体牢牢夹住的那个人,在我耳边低沉而有力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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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7楼 2016-10-12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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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逢。

    是悶油瓶。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我的身体停止了本能的反抗,脑子里冲进很多该有的反应,恐惧、惊讶、疑惑、愤怒,甚至还有一点委屈,一点心安,一点得意。  黑暗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四周很安静,只剩我和他的呼吸。  闷油瓶里里外外查了一圈,确认了那只禁婆没有跟出来之后,转向我轻描淡写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顿时我的脑子就充血了,只想跳起来把他摁墙上掐掐死算了,他娘的我吴小爷是为了谁啊这杀千刀的混蛋,我是自愿上这鬼楼找禁婆唠嗑来的么我?!我狠狠地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我得到线索证明这事跟我有关,我自己查来着,没想到撞上了张爷您的道,对不住了您又,劳您大驾又顺手捞了我一回。”  闷油瓶估计是很不习惯我这么跟他抬杠,他看了看我,皱了皱眉,转过身走开了,跑去检查那口开了条缝的棺材。  我也跑过去,顺着他的眼神发现了棺材底下的洞。还没等我开口问,一只手就从洞里伸了出来,然后从洞里翻出来一个人落在我们面前,从头到尾黑的跟泥鳅似的。  闷油瓶如同得到什么信息一样,马上拉起我的手,轻声说,“我们走。”
  然后他拉着一头雾水的我出了鬼楼,翻墙落地。  一落地,那黑泥鳅就骂了一声,撒丫子就往前狂奔,闷油瓶也追了上去,看那架势竟是丝毫没有要等我的意思。  我心想,都追到这份上了还让你跑了,我吴邪他奶奶的就跟你姓!我连忙以跑百米的速度追了上去。  我下定了决心死命地跑,一直跑出了老城区,眼瞅着那两人上了一辆依维柯,我一慌,就怕赶不上。忽然不知谁阻了一下要关上的门,我才勉强跳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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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8楼 2016-10-13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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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决心。

    清晨的时候,我和闷油瓶两个人,坐在藏人的帐篷里,大眼瞪小眼。  阿宁的公司决定了要去塔木陀,中午12点出发。  这才只剩下我和闷油瓶单独两个人。    这不是第一次只留我俩四目相对,不过是最尴尬的一次。  闷油瓶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忽然我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这是一件那两个礼拜里他每天都要重复一遍的事情,我看着他,他伸手拨了拨我左耳前的鬓发,然后,垂下了手。
  “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他对我说。  忽然,一阵铺天盖地的失望袭上了我,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刚刚是你让我上的车?”
  闷油瓶点点头。  我觉得可笑,“既然要轰我走,一开始为什么要带上我?看我奔波来奔波去很好玩吗?”
  闷油瓶依然淡淡地回答:“如果不带上你,你会再进那个疗养院。”  他拔高了声音叫我的名字,“吴邪,离那地方远点,那里面的东西太危险了。”
  “那你现在轰我走,你看得住我吗?”我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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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9楼 2016-10-13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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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出发。

    我坐在吉普车里看着车顶,车外是滚滚黄沙。  结果,我还是跟来了。这几乎是一秒就作出的决定。  爷爷啊,你孙儿我这次可是严格遵守您的遗训,您老人家在天之灵可得多看着点我啊!
  对于我的加入,阿宁没有多大反应,他们公司的人倒是很欢迎,尤其是那个黑眼镜怪人,一听到我要跟,乐得笑开了花似的过来跟我唠嗑,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神飘到闷油瓶那,那厮正在望天,屹然不动地,啥反应都没。  去你祖宗的,别嚣张,你张起灵能去的地方,我吴小爷也一样去得。  一路上我抓紧时间跟我同车的高加索人了解情况,闷油瓶在另一辆车里,我看得出来他挺故意地避开我,我倒也自在,省的我对着那张半天也撬不开的嘴穷憋屈。  我们的前方,有一股不可想象的强大力量正摆弄我们的命运,而我看到一个人,在孤单地战斗。
    我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恍恍惚惚要入睡的时候,扎西忽然把我叫起,他说,定主卓玛要见我。
  穿过两百米的营地,来到篝火前,我看到一个孤单的背影,忽然心头晃了一下。
  坐过去他身边,一起等着定主卓玛。  那个老太最后终于姗姗来迟,扔下爆炸性的消息之后又慢条斯理地走了,留下我们在原地傻傻地发呆。    我很烦躁,站起来来回踱步,踩得沙子咔咔作响,两只手一起挠着头皮,我突然后悔来格尔木之前出发得太急没来得及去剪个头发,我这头发长的实在是不像话了。  不过事不过三,我告诉自己。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发火。  张起灵,小爷我有点累了,所以,我们来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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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0楼 2016-10-13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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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资格。

    “张起灵。”我叫他,“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你又不要钱,也不要名,我想了半天,唯一可以支持你不断搏命的理由就只有找回忆,对么?”我自顾自地说,“那天你肯来铺子里找我其实我很开心,那两个礼拜我一直有种错觉,以为你放弃了,以为你不再涉险,但结果到头来你还是走得干干净净。”  闷油瓶没有回答,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挣扎,我看着他走过来,又一次站在我面前,与我平视。  他伸出手,理我的鬓发,一根一根的,理到耳朵后面去。我有点恼,我讨厌他到了这份上还要逃避,我一抬手把鬓发又抓了回去,抓得乱七八糟,他没说什么,又伸手帮我理回去,我又往前拨,他在理回来,我觉得我俩像两个赌气的小孩在抢玩具,又可笑又别扭。  闷油瓶依然用右手奇长的两根手指拈起我的鬓发,慢慢地,像电影慢放一样,一边往后拨,一边开口。  “吴邪。”他叫我。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他说出了这辈子我所听到的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我怔怔地听,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我耳边的跳动,我说不出话,忽然感觉到无以加复的悲伤。  过了很久,久到闷油瓶理好了我的头发放开了我,我才告诉他。  然后,张起灵笑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闷油瓶笑得那么好看,我这才明白刚刚他眼里陌生的情绪叫温柔。
    “吴邪。”他又叫我。  “唉?!”估计是被他的笑容震傻了,我才反应过来。  “嗯。”  “一种资格。”  “什么资格?!总不见得是什么倒斗至尊的资格证书吧……”  “对不起对不起,您继续,啥资格。”  “……”  “小哥小哥你我错了您千万别不说啊我再也不打岔了!”  “到底是什么资格?”    闷油瓶摇摇头,退开了两步。  我感觉我像看到了一只皮球,好不容易被我吹鼓了,又“啵”的一下被我戳破了。我几乎悔青了肠子,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补救,我只能看着他慢慢低下头沉默。  张起灵看着自己的双手淡淡地说。  “吴邪,没有能力承诺未来的人,是没有资格爱的。”  我,吴邪,在我26岁那年夏天,在柴达木盆地的沙漠里,被一个我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男人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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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1楼 2016-10-13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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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保护。

    我坐在戈壁滩上裂开的沟渠底部,坐在一堆人当中,捧着一个喝光的水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多少次了,又被闷油瓶救了。  刚刚闷油瓶和黑眼镜又出去了,又去捞人了吧。  对不起,我没有听广大网民的殷殷教诲。我还是很迷恋这种传说。  其实那天在兰错小村的篝火旁边,在闷油瓶对我做完那啥子那啥子的事情之后,他是扭头就走的,快的跟闪电一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出两三步了,我连忙一把拉住他,喘着粗气说,“等等等等。”  闷油瓶的表情依然淡淡的,我看着一阵恼火,我的老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为什么他还那么苍白,闷油瓶你的面部供血系统坏掉了!这是病,得治!  “小哥,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他说什么,天地良心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跟一个人嘴碰嘴。  闷油瓶闷了至少有30秒之后说,“有。”  “啥?”还真有,那如果我不拉住你你去跟鬼说啊。  这叫啥,叫不叫始乱终弃叫不叫忘恩负义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故事倒是个感人的故事,可惜吴小三爷我堂堂七尺男儿,城堡上的小阁楼大概会憋死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那老狐狸吴三省一样都是想保护我。”我放开他的袖子走到他面前,“不过,别自说自话的帮我下决定,OK?”  闷油瓶好像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吴小爷我海斗里游过雪地里滚过,雪崩都没要走我的命,我没那么容易死。倒是你,事事都拼了命去博,阴兵的队伍你也敢混,如果我不看着点你,你这回又该去给西王母洗脚了吧。”  说完,我朝他笑,不期然地看到居然他也露了一点点的微笑。  在我七想八想的时间里,闷油瓶和黑眼镜又捞了一个人回来,队伍又是一阵骚动,有人递了一杯水给他,示意他休息一下,他没接,看了看外面的风,整整了防风眼镜就又出去了。
  他爬走以前在凹陷的口子那里回头往里面扫视,像在找人,直到后面的黑眼镜推了推他,他才爬了出去。    我承认,我心疼。  以前对他很多的小行为都不太懂,现在看来发现他真的把我看的挺牢的,忽然我没由来的就觉得憋屈。  我吴邪也是一米八一的26岁大男人,为什么老要被人这么护着,就像现在,他一次又一次地往刮着狂风的沙漠里去救人,但我却只能坐在这里连多走两步的力气都没有,我倒也想跟着他出去救人,不过我知道我只能添乱。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睡袋里看星星的时候,总觉得星星里有个人在和那些我无力对抗的命运在搏斗。我觉得这人牛X了去了,不过就是看着有点孤单。  我不想永远被这么无止尽地护着。  我想变强,强到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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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2楼 2016-10-13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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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相救。

    明明想着说要变强。  可惜老天没给我机会。  我倒在不知道是沙还是石头铺成的地上,看着远处黑蒙蒙的天,绝望地想着。
  阿宁倒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我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我全身上下能动的好像只有眼皮,而且做的还是闭合运动。  从第一次跟三叔下斗开始,我也算死过几回的人了,我知道等死的感觉,就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甚至有点潇洒和豪迈,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很无奈而且很遗憾。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张肥脸,我以为自己死了,心下就泛琢磨这牛头马面怎么活的那么滋润养膘养成这样了,后来才发觉原来在猛拍我脸的不是什么黄泉引路的,而就是王凯旋那厮。
  等我逐渐回复了触觉听力感觉并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已经是5分钟以后的事情了,我被潘子扶着坐起身来,一转头就看到闷油瓶坐在火堆前面,皱着眉头。  之后潘子和胖子把三叔的计划和现在的状况前前后后地跟我说了,我看着魔鬼城外边的雨,思考着定主卓玛的话。  瞟了一眼闷油瓶,他一直都没有搭腔,眼神直愣愣的盯着火堆,眉头锁得紧紧的,如果眼神能灭火,我觉得那火应该已经熄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敢过去惹他,看了看身边,胖子跑过去戳阿宁,潘子还牢牢地盯着我生怕我又昏过去,我无奈地倒下继续休息。  这一觉没睡踏实,恍惚听见有人打起了鼾声,震耳欲聋好像要掀了魔鬼城的岩石顶,我便醒了过来,骂骂咧咧地问候胖子的全家,爬起来一看,得,闷油瓶还是位置,还是那姿势,还是那表情一动没动过。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往四周瞅了瞅,确定所有人都睡死了之后,才掀了睡袋往那移动过去。
  我坐到他身边,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去看火,我心想这火是你儿子啊把他看那么牢。我碰了碰他,说:“小哥,你要不去睡会,我睡够了我来守。”  我对他说,“别这样,我发誓,不会再有下次。”  他说,“吴邪……”  我说,“我看不到你,和你看不到我,究竟有什么两样?”  闷油瓶没有再说话,他伸出右手过来理我的鬓发,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抓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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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3楼 2016-10-14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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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失去。

    在那之后,我和闷油瓶之间在也没有提过关于回不回去的话题,准确来说,我们基本上没搭上几句话。    那晚最后是我守的夜,闷油瓶在我的威逼利诱独断专行之下被赶去睡觉,他卷进我刚才睡的睡袋里,我坐在他旁边。  我看着他睡觉时候的表情也是一脸严肃眉毛打结的样子我就不知道咋办。张起灵这个人,就是想得多,谁也拦不住。  天还没亮,黑眼镜那个怪人醒的比别人都早,悉悉索索地爬到我身边坐着,朝我怪笑了一声,瞅了眼蜷在我身边的闷油瓶子,压低了声音说,“这家伙居然睡下去了,还是小三爷你本事大啊。”
  其实现在我有点分不清这人到底是不是因为三叔的关系才会对我那么热络,还是这人本来就会玩自来熟,我撇了撇头,示意他别吵醒了大家。  黑眼镜笑着摸了摸下巴,指了指睡袋里的闷油瓶说,“这家伙,找了你们三天两夜没合过眼,一句话没说过,连哼都没哼一声。找着了之后等你们醒过来又是整整半天,胖子他们都睡了两觉了他也还是撑着,谁劝都当没听到。喏,就这表情,眉头锁得跟保险箱一样牢,我还怕他面部肌肉坏死再也不会别的表情了。”他看向也慢慢锁起眉头的我,“得,小三爷,你也别锁个眉装深沉,这不带两人一起玩闷的啊。”  我猛的一推他,低声骂到,“瞎扯淡什么你,别跟我这闹腾,小爷我没精神跟你唠。去去,醒了就弄东西塞饱自己去。”  于是,黑眼镜怪笑着就走远了,我拨了拨火堆,看了看天。  之后我们就接着上路。跟着雨水汇成的河流前进,终于在河道的尽头找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中的绿洲,我走下车,站在悬崖的边上看着这片不可思议的绿地,没由来的泛起一股很不祥的预感。
  那种感觉稍纵即逝,说不上来的感觉,很怪。就像你总觉得什么东西会不见,然后死拽着他左摆右摆都觉得不安全不踏实的感觉。  闷油瓶也在悬崖旁边看着什么,从我们再出发那时开始他身上就带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谁靠近都无差别冷冻攻击。  也许我们担心的东西是一样的,也许他担心的比我还多。  几乎是很快的时间之后,我就得知了我第一样失去的东西是什么。    是我没能力拔起他,是我害的闷油瓶丢了刀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前一秒还在妩媚动人地微笑的女人,后一秒就死在了我怀里。    我第三样失去不见的东西。    是闷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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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4楼 2016-10-14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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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记忆。

    其实我没有我五岁以前的记忆。  记忆这回事,就像往石碑上刻字,把经历过的事一条一条地刻下来,有些重要的就刻了深了,不重要的刻得就浅。然后时间就像往石碑上泼的一盆又一盆的水,一年又一年地冲刷着,那些刻得浅了的就这么被刷平了,消失了,留下记忆中的空白。    其实真要我说我也说不上来,只记得是一种感受。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能去哪。甚至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我不知道哭,也不知道害怕,只觉得什么都不真实,包括我自己。
  这种感觉真他妈难说,好在大概就几分钟以后,我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叫“吴邪,吴邪。”
  我挣扎着坐起来,脑袋后面传来一阵裂痛让我立马就晕了过去。  那次是我爹和我二叔把我救了回去,也是他们告诉了我之前的所有事情,比如我叫吴邪,比如我是长沙吴家的长孙,我爷爷是道上有名的吴老狗,以及我有一个死党叫解子扬。
  而我之所以会在倒在那个荒凉的地方,是因为我跟老痒野去后山玩,好死不死就遇到一条野鸡脖子,一般来说我们这种皮的小孩子根本不怕什么蛇虫鼠蚁的,但是一条会直起身子瞪着你的蛇倒是第一回见。  老痒说那个时候我拉着他就没命的跑,但也不知道往哪跑好直觉说不能往家里跑万一咬了别人,就往山里奔去,结果跑到了高地上,我一个脚滑就滚了下去。    后来读了大学,寝室一哥们花了2年终于钓到了我们学校心理系高材生美女回来,一定要带给我们看看,就拉着我们寝室其他仨光棍,当然包括我,去喝酒,喝高了之后就说来聊童年。为这事我没少嘲笑他说,你小子在寝室死拽着我们聊班里谁胸脯最大,在这装什么纯情还聊童年。
  结果还真聊上了,他们一个个把自己的童年说的那个叫精彩纷呈,到我这,我翻着白眼说我的童年啥都没有就一条野鸡脖子。  其他仨男人切了就算了,结果那心理系的姑娘来劲了,抓着我问了东问了西,我就招了点有的没的,结果那妞还真看不出来,挺犀利。  她跟我说,我的一些童年记忆听上去像是人工输入的。  我对那姑娘说不都一样么管他的。那姑娘说也是,只要现在过得好,不就成了。之后就没再聊这个话题。  后来,由于那个姑娘太犀利学的又是精神和心理方面的,我那哥们开始还挺新鲜老跟我们显摆说什么我心里想什么我女朋友都懂,结果俩月以后他们就分了。我嘲笑他说你之前不还挺得瑟么,他说哪个男人不得有点秘密但她给全看穿了。  我笑。不过这些全都是后话了。    但是不久前,阿宁带着那盒录像带出现了,那个身穿灰色殓衣的男人颠覆了我所有的理智。我这才想起来原来我自己也是一个失去过记忆的人,而在我身上原来也可能发生过一些荒唐的事情。
  可是我失忆那会我才五岁,五岁之前能干什么,五岁之后我又敢肯定我没有到处爬还自拍的爱好。  就算我五岁前不是吴邪,那吴邪是谁,吴邪的父母二叔三叔爷爷奶奶甚至是老痒又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就像那个在黑夜里连矿灯都不带一个就去追陈文锦的死混蛋一样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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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5楼 2016-10-14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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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幻觉。

    人就是这样,一旦空下来没事做了就会开始瞎想,想东想西想天想地,想多了就会变成哲学家,或者变成疯子。  闷油瓶消失了二十多个小时之后的清晨,我坐在营地里的帐篷外面,胖子和受伤了的潘子在帐篷里面休息。  我刚把我的脑袋放空,很多不知道哪来的感觉就冲进了脑子里。  我看着我的手,看着我手上拿着的陈文锦的笔记,看着寂静无人的营地,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真实。  因为那条咬死阿宁的野鸡脖子的出现,我终于又记起了五岁那年倒在后山荒地的那种茫然的状态,那样的感觉是一种全然的无力。  我什么都抓不住,抓不住我三叔,抓不住潘子,抓不住阿宁,甚至也抓不住我自己,更罔论抓住闷油瓶。    刚看到信号烟的时候我并不赞成丢下闷油瓶就走,我甚至提出了我一个人等他回来的蠢办法。
  因为我老觉得他会回来的,不会再像之前两次一样当他的职业失踪人员跟我们分道扬镳。我敢这么断定是有依据的,而依据就是吴小爷我。  结果胖子凉凉地飘了一句话过来,他说,我想那小哥恐怕不会回来了。  什么都是幻觉,闷油瓶在杭州的下午倒在我怀里是幻觉;他在厨房里被我揍了一拳是幻觉;他背着黑金古刀离开西泠印社也是幻觉;他在沙漠上的黑夜里整理我的头发还是幻觉。
  难道张起灵这个人其实根本就是在青铜门后面消失的干干净净了,而之后的一切,他出现他消失他叫我他救我他抱我他吻我难道其实统统都是幻觉!    说起来,幻觉这种东西我也不是没见识过。  当年在鲁王宫里,我和胖子不就在伟大的幻觉的驱使下还互掐来着么,差点就把老子给掐归位了,还哪来这么一出啊。自那以后我就觉得幻觉这东西跟我挺形影不离的,那时在长白山的温泉洞里,不也有那么一瞬我发觉闷油瓶不见了么,虽然两秒以后他又回来了,到底是他幻觉还是我幻觉,我也说不上来。  于是现在,我坐在营地的空地上,扔了陈文锦的笔记,手下没留情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一阵痛觉过后我一瞅,手到是红了好大一块,可是眼前啥都没变。  于是我对自己冷笑了一声。  我记得我曾经对闷油瓶说,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你的存在,我会证明。
  可笑的是,如果现在,连我吴邪自己都要变成幻觉了。我还能去证明个屁。
    所以,当我跟着一排的泥脚印,在受伤的潘子身边找到一双淡定的无比熟悉的眼睛时,我的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你真的是闷油瓶,还是老天塞给我的又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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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6楼 2016-10-14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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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归。

    挨千刀的主回来了。  真是件喜事。  可是为什么他每次失踪回来之后我都得给他弄吃的,我是那煮饭的婆子不成。我干你大爷的。
  我狠狠地把干粮往锅子里一扔,随便热一热,就往他手里塞,附带一杯热茶。
  他冷冷地吃完,我冷冷地看着他吃完。我忽然觉得时间在倒退,总觉得不久前也有这么一幕,熟悉的就像是幻觉。  吃完,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倒也没等我问自己就开口了,这是个进步。  我对他说,“桶给我,背后我帮你搓掉一点。”  我的手刚碰到他的皮肤上那一瞬闷油瓶有点抖,我问他,“疼?”  于是我就尽量注意绕开他的每一个大小伤口,双手游走在他的整个背部,他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和他的手一样冰凉,而且倒也没见到麒麟的纹身。  捣鼓完了背部,闷油瓶二话没说就把桶抢了回去说接着他自己搞定,我也不知道他在顾忌些什么。不过终于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好笑,我就站了开去在一边笑。  我刚转身还没有跨出一步,右臂就被人一把抓住。  我被他一把就抓闷了,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疼的我呲牙咧嘴,我下意识地就暴了句三字经出口。  闷油瓶那是什么天赋神力,就是平地给他一完整的胳膊让他掐那也可能给他掐断咯,更何况是我这条被热带雨林的花花草草和草蜱子们深情问候过的手臂。  我以为他不会说什么,我就又想回去拿药箱,还没转身,就听到闷油瓶说了一句话。
  “你受伤了。对不起。”    你受伤了。对不起。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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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7楼 2016-10-14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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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后怕。

    很多年后我依然会想这个问题。  如果当时,在塔木陀的营地外面的水池边上,我忍住了没有朝闷油瓶发火,我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说那些奇怪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了。    听到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我觉得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嘎嘣就断了。
  我他奶奶的挨千刀的闷油瓶祖宗,我吴邪那么多年来保持下来的好脾气在您跟前简直就跟那不堪一击的豆腐渣工程一样,您老就是有本事让我不时地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你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偶像,您真是我偶像。  “张起灵,你他妈到底分不分事情的轻重缓急!你现在是该来操心我身上这么一小口子么?!你身上那些青面獠牙的伤呢,你当他是伤么,还是人体彩绘啊!”我拔高了声音对着他吼,不等他吱声我就接着骂,“你现在知道关心我了,现在知道你对不起我了。那昨晚上追陈文锦的时候你尽想些什么去了。矿灯也不带一个,装备也不拿,伤也没好透。这黑灯瞎火的沼泽遍地的你还真敢一个人就追出去。我服了你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一个不小心这条小命就交代了。我知道你强,知道不用别人担心。我不担心,我也不想担心,我还真想看看一个没灯没装备没吃的没武器还带着浑身伤的混蛋如果没看到我三叔放的硝烟摸不到这里的话,他能在这雨林里活多久。”  “你牛掰,可是再牛掰也不是让你用来瞎折腾的。张起灵,如果你死在这,那么你想要的那些什么,过去,未来,还有吴邪,就都是屁话了。”    话音刚落地,我嘴还没合上,闷油瓶就猛的冲向我,一把抓住我之后嘴唇就压了上来。
  跟第一次在沙漠上的不同,闷油瓶今天估计是被我骂上了头,整个吻的就是攻城掠地霸道无比。
  他直接撬开我的牙齿舌头就闯了进来,卷着我的舌头就是一阵缠绵悱恻。
    忽然我觉得很难过。  闷油瓶跑走的时候我跟自己说我一大老爷们别学那些姑娘家的伤春悲秋,担心这担心那的。我相信闷油瓶这怪物级的身手就算没能抓到陈文锦也能全身而退。我一直相信着,而且我说我也不能给自己丢脸,一定得好好地走下去等他回来跟他得瑟一下告诉他吴小爷我也不是吃素的。这种想法撑着我一直爬到了营地。  可是人这种东西,不是我说别担心我就可以真的不担心的,尤其是在我看到他居然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之后我才真正地后怕起来,这种后怕铺天盖地的,挡也挡不住。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闷油瓶这么一个沉着淡定的人会在那次走失了我和阿宁之后如此疯狂地要找回我们,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找到我之后他也依然倔强地不肯休息一定要坐在那里守着我醒来。
  在我被他又一次以近乎侵略式的吻吻住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这是一种珍惜,表现为无止尽的后怕。  害怕你回不来,害怕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死去,甚至害怕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你,也不过是场幻觉。    我吴邪,真的是在三次弄丢一个人,又三次找回了这个人之后,才发现,我爱他。
  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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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8楼 2016-10-15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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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吴邪。

    既然吴三省可以不再是吴三省。  那么吴邪其实也可以不是吴邪的。  我在知道了一些真相之后恍恍惚惚地跟闷油瓶这么说着。  事情后来就发展到了我们抓住了陈文锦。  那天胖子醒了之后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营地的地板硌人,刚撩起帐篷的帘子就看到我坐在篝火旁边,闷油瓶睡死在一旁。半天之后他怪叫起来,我脑袋一疼手一滑,飞了块篝火里还带着火星的木头过去,压着嗓子叫他给我闭嘴,胖子闪身躲过就想要嗷嗷嗷地冲上来找我决斗,瞥到了闷油瓶睡着的样子就泄了气没敢发作。  胖子醒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不到,换下我去睡,等我再醒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整个营地能清醒的人都清醒了过来,聚在炉子旁边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再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进入了塔木陀的黑夜里。  我们拿附近的烂泥装备好了要住的帐篷,我说大家还是轮流守夜,闷油瓶回绝了说我们警惕不够全去睡觉他一个人守,我刚想帮他吵,胖子和文锦就都来压我,我狠狠地瞪着闷油瓶,他瞥了我一眼就出了帐篷拿起剩下的烂泥往身上抹,我想追出去,结果刚站起来腿下就一软,重重地跌回地上,好死不死又撞到什么地方痛了一个呲牙咧嘴。  “操他妈的。”我出口就骂,也不知道骂的是门外那个闷汉还是骂的我自己。
  那一夜虽然我睡的乱七八糟但居然整个营地倒也相安无事,我裹在睡袋里和着胖子的鼾声思天想地,陈文锦解连环吴三省等等等等一群乱七八糟的有关的没关的人连番在我脑子里走过场办家家,闹腾得就像一台无聊又被逼一定要看的春晚,几度惊醒之后我汗流浃背,怎么睡都睡不着,但是我又不敢爬起来走出帐篷去把蛇都引来,就这样折腾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透过帐篷看到外面一个泥雕塑一样的身影之后我心下觉得大概这一夜应该算过去了,我就轻手轻脚地绕过胖子和文锦爬出了帐篷。  帐篷外的那个雕塑显然没睡,刚听到声响就警备地看过来,我心底一阵酸。妈的这瓶子这么一宿都保持那么高的精神力万一哪天弦崩断了成了失心疯怎么办,我可还指着他过日子呢。
  我坐过去他的身边,问他怎么样。  他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蛇怎么想的,只能猜猜。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可能只是暂时的,野鸡脖子很聪明,可能第二夜就能摸过来找上我们。
  我看了看他,刚想问他那怎么办,这句话到了喉咙口又咽了回去,看他那累的样子真不想再拿什么事让他烦,真想一枪托朝他脑袋上打下去让他睡上十几二十个钟头。  闷油瓶在我旁边动了一下,然后又叫我,“吴邪。你介意。”根本不是询问完全陈述的口气。
  “谁不介意!”我的情绪忽然就上来了,“敢情你二大爷跟你呆了二十几年以后突然有个路人跑来跟你说那不是你二大爷你个傻子被玩了二十几年你能不介意么?!”  “嘁。”我切了一口,忽然就又笑了出来,“说不定你张起灵还真不介意。”
  “吴邪。”  “既然吴三省可以不再是吴三省。那么吴邪其实也可以不是吴邪的。”我从嘲笑闷油瓶变成嘲笑我自己,忽然心底的一些鬼话就不受控制地统统都倒了出来,“你知道阿宁那盘子带子吧,那里面有个鬼长的就跟小爷我是双胞胎似的,没准还就是小爷我哪哪哪时候梦游跑去拍的,张起灵你以后别得瑟了什么长生不老也不再你一个人会玩,指不定老子我也会。”  “你别老跟叫魂似的叫我成么,你又知道吴邪是哪庙的和尚了?”  “大爷您给个法子我不去想。不去想我那些破烂的号称被人工输入的记忆是不是胡诌的,不去想既然吴三省能姓解,那说不定没准我是不是也不姓吴,本来就姓张呢……”  “你又知道了你哪路的神仙,你说是就是啦。”  “……”    我一直记得是那天早晨,我们抓回了陈文锦的第二天清晨,东边的太阳刚刚全露出地平面不到五分钟的那份时间里,张起灵伸过他那双因为涂了一晚上的泥巴早就干裂粗糙的手,紧紧抓住了我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抖的肩膀。    张起灵的存在,吴邪会见证。  而因为张起灵,所以我是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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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9楼 2016-10-15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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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尽头。

    之后,我们就走到了尽头。    过程我不想提,真不想提。  总的来说就是第二天晚上那些什劳子的鬼鸡冠蛇袭击了营地,我,胖子,闷油瓶和陈文锦迎战不敌被逼得四处逃散,我九死一生地从蛇巢里捞回了胖子的一条小命之后被我三叔解连环找着了,跟着他整顿了一晚上之后再出发,结果还是被蛇潮缠上了,还好这时前一晚与我们分散的闷油瓶和陈文锦及时出现拉了我们一把,然后集体进到西王母墓里的深处,解连环在看到陈文锦之后别别扭扭地说了些什么也没怎样。跟着我们一群再加上三叔后来的几个新伙计再往里走,结果居然被这样一群孙子摆了一道引起一场粽子混战,最后的最后倒也绝处逢生,我们沿着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盗洞走进到了这个大约是尽头的地方。  我头顶是一块天石,面前是一个祭祀的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张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我看着那个僵硬的人,觉得不甚荒唐,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搞的跟去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似地一路走过来,走到尽头,走到这个乖违的粽子面前,就像是等着被审判一样。然而照常理来说这个cos如来佛的西王母疑似者应该给我们经书,给我们答案和奖励,结果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用沉默嘲笑我的无谓。  我们在她的王座周围,找遍了能找到的线索,发动了脑子里所有的智慧,还是琢磨不出个结果。
  没有找到玉俑的来历,没有发现汪藏海的目的,没有看到西王母的力量,自然也找不到帮陈文锦解决尸化的办法,更不用提闷油瓶张起灵的过去,和未来。  “我干她娘的祖宗十八代。”我狠狠地骂出了我进雨林以后最凶的一句脏话,引得胖子他们都扭过头来看我,我没好气地瞪回去,一把就摔了手上的狼眼手电。  气氛颓到了历史冰点,一种绝望在蔓延,就像龙卷风一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卷了进来。
  我抬头,看到闷油瓶依然是那副死表情,然后依然是那样沉着地走过来,他弯腰捡起被我摔掉的手电筒,接着把它塞回了我手里。  我看着他,我觉得有点想哭,他妈的我居然有点想哭!我真的已经不记得老子上一次哭是哪辈子的事情,可是一看到他那么淡定,莫名地就想哭,跟中邪一样。  我那时以为这里就是结局,我以为一无所获已经是最悲惨的惩罚,后来才知道不是。
  一无所获总好过一无所有。    忽然陈文锦开口,“我有一种感觉,那个洞里有什么东西。”她指了指陨石里的孔洞说,“我要进去看一看。”  我连忙反对,说这怎么成里面什么都有可能说不定会把命丢里面。  张起灵抓得很用力,甚至有一点微微发抖,我猛然就想起之前在魔鬼城我死里逃生之后跟他说话抓住他的那次,居然是一样的颤抖。我默默地看向他,原本低着头的张起灵转过来,抬起头,对上了我的眼神。  一样的天真干净,一样的从容淡定,就那一秒,就一秒,张起灵用他的眼神告诉我。
  他是如此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如此想有资格去承诺未来。  我们在陈文锦身上绕了绳子,胖子拖着她爬进了孔洞,我对她叫小心点,她低头朝我看,脸色古怪,最后笑了一下。  接着是漫长的等待,等到仰着的脖子像断了一样的酸痛,等到已经不知道是过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胖子忽然大叫,“大姐头没回应了。”  我们马上把绳子拉了出来,绳子的那头早已经没了人影,绳尾没有断裂的痕迹,是陈文锦自己解开的。  我拿着绳子没了声音,还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时候,身边的影子忽然一动,闷油瓶一下按住胖子的肩膀,借力踩着胖子的背一跳,就钻进了洞里,三下两下之后居然爬进了孔洞。
  我彻底呆住了。  胖子还在身边嚷嚷着什么绳子绳子带上绳子,头顶上的人根本不听依然在费力地爬动,我张着嘴巴抬着头看他,就这样看着他,惊讶得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肢百骸里涌起很多很多疼痛的感觉,疼的就像切肤之刑,一直痛到了五脏六腑。
  我猛地窜起来,抬头朝洞里大喊了一声。  “张起灵——!”    脑袋上方五米不到的人身形一顿,然后慢慢地,他低下头。  最后他笑了。    他曾经也这样笑着说过再见。  但是后来他回来了。  所以这一次我也只能相信他,相信他会带着他想要的资格与荣耀,再回到我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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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20楼 2016-10-15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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