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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瓶邪 回山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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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送

  七月的长沙简直就是个蒸锅!    此话来自已经蹲在空调边上超过十分钟的王胖子。——空调挂在墙上,所以胖子现在是踩着桌子蹲的。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胖子的抱怨纯属活该。一行人里面只有胖子起晚了被迫冒着大太阳赶过来,要是在太阳出来前的话,就会更安全,也可以更早的蹲在空调房里。  胖子嘴里一直嘟囔着“不够仗义”、“这还是哥们吗”之类的话,以此抱怨他被众人从运送吴邪的任务中抛弃的事实。    没错,运送“吴邪”。    其实那只是曾经名为“吴邪”、现在早就连人都不是的生物,不过大家都叫他吴邪叫习惯了,而且对于尸化的男性并没有人知道称呼的方式,于是“吴邪”二字就一直叫了下去。
    自吴邪被张起灵带出来后,一直被关在离云霞山不远的长沙生态动物园里的某处。解语臣利用在长沙的人脉在那里占了一席之地,谎称有偷运来的危险动物,让吴邪住在以前装黑猩猩的废弃房间。张起灵当仁不让的接下了看管和照顾吴邪的任务。  在想出可以打破目前僵局的办法来之前,这里是最好的安置吴邪的地方,避免了给吴邪的危险,也避免了吴邪可能带给别人的危险。    本来这样是万无一失,一大堆动物的声音可以掩盖尸化后吴邪时不时发出的迷惑之音,各种肉食性动物可以掩饰吴邪吃生肉的习惯,空气中弥漫的动物气味可以让人不去注意吴邪散发的异香,动物园用来管理动物的现成的高压电网也补足了吴冢塌陷后找不到防护场所的弊端。
    结果才刚到六月底,就出了问题——吴邪竟然怕热!  张起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套上的宽松篮球服没两秒钟就被扯得一块一块。不光如此,吴邪在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还会像禁婆被火烧一样发出凄厉的叫声。闷热的天气让他变得非常暴躁,躲在阴影里不停地发出敲打的声音,一旦张起灵和解语臣被吸引过去就趁机攻击。
    也是,他们见过的禁婆都是藏在水底,要不然就是阴暗的地下室。没装空调的废弃猩猩房对吴邪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没办法,临时组成的偷运小分队在天还没亮时就出发,队员一号解语臣全程指挥,队员二号霍秀秀在解语臣南郊的一处房产负责接应,队员三号张起灵和临时顶替胖子的队员四号黑瞎子负责最关键的转移吴邪工作——把全身精光的吴邪关进笼子,盖上超厚的防雨布装上车。
    除了霍秀秀,其他人都为了搬运工作提前一天住进了动物园的饲料堆放临时大棚。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叫醒胖子。    张起灵一向轻手轻脚没什么存在感,如果不是吴邪在笼子里也攻击力超强让他一个人应付不来,张起灵连黑瞎子也不会叫醒。解语臣被胖子的呼噜吵了一晚上非常火大,于是有针对性的把胖子忽略了。而黑瞎子这个临时编外人员表示他只是来打工的,和胖子不熟。  于是当胖子被热醒后惊呆了,同伙们连人带东西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臭烘烘的草料,旁边还有搬运的动物园员工热火朝天的工作着,他的存在就好像到了异次元一样伪和。
    被丢下的胖子非常火大,火大的原因除了同伴们的不仗义以外,还有他已经遮掩不了的事情——他的警觉性越来越低。长期不下斗处在和平的环境里固然是原因之一,他的精力越来越差也是不争的事实。    太阳升起来后,长沙就迅速进入了又一天的湿热蒸笼状态。胖子在给解语臣打了一个电话获得一通讽刺之后,顶着大太阳寻了过来。    于是有了现在蹲桌子吹空调这一幕。    顺便一提,胖子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解语臣这栋小三层别墅的地下室。地下室目前只开着一盏小节能灯,昏暗惨白的灯光照着刚拖完地带着潮气的房间。  除了胖子,待在这个房间的还有一直摆圌弄膝上笔记本电脑的解语臣,目不转睛的张起灵和被张起灵盯着的吴邪。    不知是谁先提出如果让吴邪多和人呆在一起就有可能更人性化一点,反正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去实践,尽可能多的和吴邪同处一室。对于不和外人打交道,不在乎沾染吴邪身上味道的张起灵来说更是如此,他和吴邪离得最近,并且视图和吴邪对过话。  当然,对话失败了。如果不是解语臣发现及时,张起灵就要被吴邪伸出笼子的长指甲抓烂颈动脉了。    “小哥那是有交流障碍的人,看胖爷来试试!”胖子总算吹够了冷风,一点一点的走到吴邪能够到的范围处。    吴邪用黑洞圌洞的眼睛瞟了一下胖子,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自己已经长的不像话的头发上。那些头发末端拉到地下,像是要吸取地面的水分一样微微动着。  “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先得抓圌住他的胃!”胖子像演讲一样挥了挥手臂,变魔术一般挥出一只羊腿,“看过来看过来!新鲜生猛!绿色无公害!来自大草原,淋漓尽致的味道!”
    笼子里的那位看都没看这个速冻羊腿一眼,又转而研究起身上的衣服来。
    吴邪现在身上套着白色的篮球服,这种宽松的背心短裤是他目前唯一能接受的衣服。其实他更习惯用头发来遮掩身体,只不过张起灵不允许。为了让吴邪更像个人类,张起灵冒着死亡的风险给吴邪套过很多衣服,最后好不容易试验出这套,还是不穿内圌裤直接套身上的——吴邪对于贴着身体的内圌裤表现出了本能的厌恶,挣扎力度猛然爆发就像被狂战士附身了一样。  现在吴邪把手放在衣服上,好像要仔细看布料的纹路。雪白的布料本该表现篮球运动员的健康与活力,现在却衬着吴邪青白的皮肤和浓密的黑发。  “喂喂,吴邪,不理人是不礼貌的行为啊。”胖子摆圌弄着羊腿向前走了两步,视图引起吴邪的注意。    “小心!”张起灵突然出声警示。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吴邪猛然把没有瞳孔的眼睛转向胖子,同时五指成爪飞快地抓向胖子向前伸的胳膊!    胖子胳膊被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一边捂着胳膊一边丢下羊腿快速后退。
    与此同时,张起灵暴跳起来飞起一脚,硬生生把装吴邪的铁笼子向后踹了三十厘米!
    吴邪抓着笼子的栏杆,带着怨毒的表情看着胖子和张起灵,身上的香味越发浓郁。之前的摆圌弄头发和研究衣料似乎都从没发生过一样。    解语臣皱着眉头朝上大吼:“秀秀,带医疗箱下来!”  很快,霍秀秀就风风火火地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我和小花哥哥都查到关键的部分马上就要有结论了,你干嘛这会非要招惹吴邪啊!”霍秀秀一边埋怨一边熟练地给胖子包扎。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张起灵道。    “查什么有什么结论?”胖子有点不满,他又被排除在外了。虽然在场的几个人里他年龄最老,但是在关于吴邪的事情上他并不想只在一旁观看。  “神话故事。”霍秀秀解释道,“小花哥哥在搜索数字图书馆的资料库,而我在和刚加的神话宗教学教授网聊。”    “神话故事?”胖子傻眼了。他看向解语臣,后者自从叫完霍秀秀以后就又沉浸在了电脑里,嘴唇还飞快地动着,好像在默念什么东西。    这都有点魔障了啊!    胖子正在心里这么想着,就见解语臣眼睛一亮,伸直胳膊做了个长长的舒展动作。
    “听听这句!”解语臣面带惊喜,用沙漠里的旅人看到绿洲后报喜一样的语气道,“‘泾川险,回山高,阆风问药勿忘归。’我们的目标有了,去回山求药!”。b137fdd1f79d56c7ed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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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麒麟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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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2楼 2016-07-22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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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帅

    “这听起来还真像神话故事,嘿!”胖子一拍大圌腿道,“小哥就是那后羿,吴邪就是那嫦娥啊!——太不靠谱了!”    “嫦娥你好!”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对着笼子里的吴邪打招呼。
    吴邪回应了一大堆意义不明的轻吟,说话的同时头发还像一团鱼虫子一样抖动着。
    “确定要去的话,加我一个。那可是青铜时代甚至更早,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东西。”黑瞎子对着解雨臣说。    “这可不是夹喇圌嘛,爷也没想着做铁筷子。那里什么明器都没有,也许我们会一无所获。”解雨臣道,“不过如果你去的话,劳务费还是会出的。”  “那么谁组织?”霍秀秀摆圌弄着指甲上的亮钻装饰,“回山那个鬼地方马上就要到雨期了,到时候到处都是地质灾害。”    “这么穷山恶水,怪不得会被西王母抛弃。不过那老女人后来选的地方也不怎么地,一片被淹的沼泽地。”胖子道。    “事关吴邪,自然是由哑巴张来决定。”解雨臣朝着张起灵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张起灵伸手一接,是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这姑且算是当年三爷托付给我的信物,烂摊子我已经接收完了。这个没用的东西就留给你做纪圌念吧。”解雨臣淡淡地说到,然后转到笼子面前问不知想什么的吴邪,“你也是同意的,对吧?”
    名为“吴邪”的怪物用无瞳孔的黑洞圌洞的眼睛面向解雨臣,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张起灵把扳指套在左手大拇指上,很紧,只能勉强套进去。扳指将所接触周围的皮肤勒得一片惨白。    这枚扳指,曾经也在吴邪的手上这样戴过吗?张起灵不禁回想。  想当初吴邪是一个和张起灵身形都差不多的男人,甚至比起常年在地底吸阴气的张起灵来说,要保养的太好。那样的吴邪,是不会戴这种显老的扳指的。  然后吴邪变成了三爷,越来越消瘦,用骨瘦如柴的手转动着扳指发号施令。
    现在……这个扳指吴邪应该套不上了。他变得恢复能力极强,却比起人来更接近妖异。
    张起灵摘下扳指,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然后面向解雨臣,神色郑重:“好。”
    用一个字来接受吴邪所代表的所有身份,联系吴邪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拯救“吴邪”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不带一丝犹豫。    接下了扳指,张起灵却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变成一个善于发号施令的人。好在在场的几个人,已经在以往磨出了相当高的默契。    霍秀秀负责搞装备;胖子和黑瞎子照看吴邪;解雨臣守着电脑看能不能在多查出点什么;张起灵腾出空档,去拜访吴家现在的当家——吴邪的二叔。  吴二白在张起灵的印象里也是一个坚强的人。这个人在吴家日渐凋零的时候支撑住了一切。在吴三省消失、吴邪“死亡”这样一个又一个坏消息的打击下,吴二白挡住了吴家的一切压力,还分摊了本属于吴邪的照顾吴一穷夫妇的任务。    张起灵一直怀疑吴二白知道关于吴邪的一切。吴二白以绝对不符合常理的平静,旁观着吴邪一步一步走向毁灭,最后像献祭一般把自己镇圌压在吴冢之下。他一直在旁观,暗中支持吴邪的一切,却从不阻止。    维持这个世界虚假的平衡,挽救自己的亲人,这二者之间,吴二白显而易见选择了前者。
    就像吴邪一样。    只不过,吴邪放弃的是自己,吴二白放弃的是自己的唯一的弟弟和唯一的侄子。宁愿吴家绝后也要守护的东西,以前的张起灵可以理解,但是现在绝不。  是吴邪圌教会了他感情,所以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吴邪。不惜一切代价。
    吴二白很客气的接待了张起灵。    “如果现在来为吴邪翻旧账的话,找我就找错人了。”吴二白坐在木雕的椅子上,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他早就和吴家断绝了关系,我这里可是连一点遗物都找不到。有什么遗留的事情也应该去找现在在解家当家的那个小子。”    “吴邪没有死。”张起灵开门见山,对于奉上来的茶看也不看一眼。现在不是风雅的时候。
    场面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吴二白道,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张起灵手上套得紧紧的扳指,“云霞山那个地儿还是我暗示他画出来的。你以为就小邪那半桶水的知识能学会寻龙点穴?‘轸宿四珠不等方,长沙一黑中间藏’,选了那里就是注定的命运。”    “我们把他带出来了。现在就在解雨臣的宅子里。”  张起灵盯着吴二白,想看出一点动摇的表情。  吴二白还是端坐不动,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你们想做什么呢?让吴邪呆在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对镇圌压吴邪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对保全老九门剩下的人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你是他的二叔。吴邪是吴家唯一的继承人。”张起灵眼睛半眯着,挡在刘海后面也能感觉到危险。“我们要救他,你要帮忙。”    “吴家已经从下面的分家里过继了继承人。”吴二白道,“现在是什么年代,还讲究什么血脉传承也太可笑了。”    张起灵站起来看着吴二白,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帮忙救他,你只要稍微出一下面就可以。”
    其实张起灵心里也没底,但是长沙现在除了吴二白没有别人可以拜托。  “起来!我可经不起你这一跪!”吴二白慌张地站起来避开张起灵的正面。
    张起灵跪着道:“我们已经决定启程去回山西王母的传说发源地,请帮助我们。”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吴二白叹息,“老三圌去找西王母,失败了,你们原来那一批人各种方法都失败了。现在你们还是不放弃啊,到底还是心态年轻。”  吴二白起身把张起灵引进书房,自己在床下面拉出一个木箱子,打开后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道:“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去冒险了,让剩下来的人怎么办呢?不是我冷血,我也想小邪能好好的,可是根本看不到希望……这是老三给留下来的一点资料,我留着也没用,你们拿去当参考吧。”
    “解雨臣那里……”    “交给我吧。”张起灵刚开口吴二白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不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吗?算了,现在能镇住场子的人也就能找我了。叫解家小子过来——不,还是我过去吧。他的身体还好吗?”
    “身体里钉了三个钢钉,腹部石膏还没拆,现在不能大幅度动作。”张起灵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重新坐了回去。    事实上,解雨臣不久以前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吴冢那一趟让他元气大伤,现在走路都打瘸。之前他还逞强要去动物园运送吴邪,导致植皮手术后留下的伤口感染,于是现在彻底出不了门了,没被关在医院已经是强要求来的。    “你们倒对小邪都是真心实意,一条命翻来覆去的折腾。”吴二白叹息,“坚持了这么久,临到最后我也自私一把,老九门剩下的那些人和我都有什么相干呢?大哥和我也都活了一把年纪,够本了。什么诅咒宿命的,战战兢兢了一辈子,已经不想再拿着当回事了。”。42e7aaa88b4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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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3楼 2016-10-12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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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回到地下室看吴邪的时候,只觉得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看样子是有人在他和吴二白会面这段时间在这里吵了一架。  霍秀秀脚踩着造型夸张的高跟鞋,踏着很重的步子上了楼。解雨臣则是捂着胸口,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张起灵怀疑他下一秒就能吐血晕过去。  胖子和黑瞎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人拿了个梳子给吴邪梳头。吴邪似乎也受到了氛围影响,老老实实的坐着,打磨着手里不知是从哪块肉上扯下来的骨头。  张起灵皱起眉头看向黑瞎子。    “因为去回山的人选问题吵了一架,”黑瞎子小声道,抬头看了眼上方,“那位大小姐原来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对着熟人都能这么尖酸,把花儿爷气得够呛……怪不得现在还嫁不出去啊……”
    “别说了。”胖子捣了捣黑瞎子。    张起灵用余光看了一下,解雨臣正把看向他们的目光收回去,这下刚好和张起灵对上。
    张起灵可以大概猜到霍秀秀和解雨臣吵架的内容。无非就是解雨臣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不过张起灵见多了倒斗人士里面身体残疾的和身子骨不好的,倒是不觉得解雨臣有什么。
    如果不是吴邪,他永远不会关心这种小事。    “霍秀秀留在长沙帮吴二白。”张起灵也不管霍秀秀能不能听到,自顾自地对解雨臣说着,“你身体不好,去了回山后在外面带人接应我们就好。胖子……”  “胖爷我可是一定要去的,你说什么都没用啊!”胖子立马摆明态度。  “那胖子到时候带着吴邪走中间。”张起灵一锤定音。  除了解雨臣,其他几个人都是坐火车去的甘肃。  吴邪被伪装成精神病人,强制穿了件白色病号服,手足都被铁拷紧缚着,头发用火威胁着被塞到了一个大檐帽下面。    介于解雨臣给吴邪开出的病例上面吓人事迹太多,外加和吴邪一比,剩下三个可疑人员都变成了爱心看护人员,一路上列车员都对这四个人敬而远之。从长沙到甘肃,再包辆汽车去泾川,耗了三天多,解雨臣都快等不耐烦了。    刚到地方,张起灵和黑瞎子就扮成游客去踩点。  泾川多传说,除了西王母发源地的回山,还顶了个“中国最大完颜部落”的名头,再加上其他一些大的小的景点,旅游业发展的很不错。    张起灵和黑瞎子打算在去回山之前先零碎打听一点相关传说,然后就被一个自称旅游引导员的人引到了一个农家乐。    张起灵还没开口,黑瞎子就先开始打哈哈:“算了,先吃顿饭也不错。哑巴张你就别再瞪我了,就算是小的先提出来跟这个制圌服导游骗子走,那您老不也是一声不吭就跟着了吗?”
    ——这哪里是导游制圌服。    张起灵瞅了瞅农家乐里的其他人。这个托儿和农家乐里面按计算器的那个收银员兼迎宾小姐穿的都是同一个款,这就是农家乐里的统一服装!    “谁是骗子了!这是窑洞民居哈!”那个人还不乐意了,解释道,“那个《山海经》哈的《大荒西经》都说了——‘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这就说明了,西王母在神化以前啊,就是个半人半兽的部落酋长呗,是穴居栖身的。这就是窑洞的起源啊!你们不是要找西王母传说吗?我给你们说撒,现在这个泾川回山之右的瑶池山崖哈——回山你们知道吧?就是王母宫山尼,还遗存有古代窑洞的遗迹,咱这个民居窑洞就是‘穴处’的传承和发展……”已经暴露自己“托儿”身份的农家乐打工仔一讲起来就没完。    “得,我们还是走吧。”黑瞎子听不下去这个农家乐小子语速极快的甘肃味普通话了,赶紧拽着张起灵离开。    那个农家乐的托儿还在唠叨:“我们泾川先祖们在这得天独厚的黄土地上展开了农耕文明的!为抗寒避风,他们在西王母的带领哈,依山傍水挖窑洞居住,世代劳作、繁衍、生存、发展,这窑洞的‘穴居’文明和西王母民俗文化有着很大的联系的!你们别走啊!我们这个窑洞还原度很高的!给你们八五折!……哎八折八折!……”    “还是别乱跑了,直接去回山吧。”张起灵面无表情的上了观光公交车,黑瞎子叹了一口气,也赶紧跟上。    回山现在已经是个不小的旅游景点了。当地建了个供奉西王母的回屋,香火还不少。
    张起灵看着回屋背后的回山,只觉得供奉的香烟袅袅上飘,让笼罩在其中的回山看不清本来面目。在山脚的岩壁上,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用甲骨文刻着“西王母之山”。
    “看到白色的‘气’了吗?”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刚才有人劝他进去上香之前要把墨镜摘下来才能表示诚意,被他一句“眼睛刚做完手术”给忽悠住了。  张起灵把头转向黑瞎子表示询问。    “没看到吗?那螺旋的白色向上的东西?”黑瞎子遥遥一指,张起灵顺着看过去,只是一片蓝天。连香火的烟都在到达那里以前消散了,黑瞎子所指只是一片虚空。  张起灵知道黑瞎子有时候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并不惊讶。  “这让我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个外国童话。说一个小孩把豌豆还是什么豆子种到地里,然后第二天长出来的藤蔓直通天上。我觉得我现在就看到了通天之树。”黑瞎子的动作就想小孩子看到飞机的兴奋,引得旁边一些人指指点点。    “你看到的,应该是‘天梯’的残留。昆仑山的天梯,直接通向天庭第一层。”张起灵说罢向里走。    看不见的东西也没法现在纠结,不如记一下路线来的实在。  随着前行的深入,张起灵和黑瞎子都略感失望。  西王母的神话已经过了太久,仅仅凭借几个故事建造的回屋还不如内地一些有年头的寺院大。
    至于西王母的形象更是采取了完全的人形,看起来就像汉朝太后装束差不多。这也可能是为了游客着想,免得看见西王母神话中半人半蛇的样子被吓到。  “果然没用啊。这么多人的地方怎么可能找到突破口。”黑瞎子低声对张起灵说,“我们还是应该去调查刚那个农家乐的说的地方。”    两人顺利的随着游客找到了回山右边的瑶池山。窑洞的遗迹全被当地旅游部门拉保护线围了起来,游客只能在外面看。    张起灵数了数,窑洞全是三五七的单数,没有双数排成的。  “和西王母宫殿建筑的习俗一样呢。”黑瞎子道。  这个单数排位和古代西王母宫殿、庙堂和后代官圌府、衙门公房的建筑排列单数之俗是一样的。这一点张起灵和黑瞎子默契的同时看出来了。    张起灵一个眼神示意,黑瞎子就开始在窑洞前面大声扯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张起灵则趁机钻进窑洞。    不出张起灵所料,窑洞里的东西早就被考古机构搬空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些标着数字的陶器残片和年代久远的墙灰。    张起灵之前已经看过了解雨臣查的资料。资料上说近几年回山王母宫原址出土众多汉砖汉瓦,和一只始造于春秋战国盛行于汉代的古乐器“于”(军中发号施令和祭祀之用),山上还出土有商周时的绛红色陶罐残片和降真树墩。    想必眼前的残片就是资料里的红色陶罐残片了。对这种没有收藏价值的碎块,考古部门通常是选一块有代表性的放在博物馆里,剩下的就放在原址。  这样的话……也许还有机会从这些残片上得到一些线索。  张起灵用衣角隔着手拿起陶片擦拭。他没带多余的工具,现在只能先简陋的辨认一下。
    不过就是这样简陋的辨认,也让张起灵找到了几个和底纹不同的釉色图案。张起灵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不是图,是字——    延,天,梯,上,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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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阆风,传说中的地方。《昆仑说》曰:“昆仑之山三级:下曰樊桐,一名板桐;二曰玄圃,一名阆风;上曰层城,一名天庭,是为太帝之居。”    传说中的昆仑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昆仑山脉,而是有三级。其中阆风是天庭下的中间那一级,其中有相当于天帝的管家一样存在的陆吾带着一群异兽把守。陆吾守在阆风也管理天帝的苑圃、悬圃的时令与节气。    阆风的另一个叫法是玄圃,也可以写作悬圃,相当于天帝的花园,里面有各种珍贵的树木,其中就包括了不死之树。根据张起灵和解雨臣的推测,这个不死之树应该就是不死药的原料之一。
    在神话时代,不死药的确是可以让人不死的。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成了仙的嫦娥。不过应该是配方在流传的时候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有后世各种事端。后人不断的做实验,寻找破解方法,但是都以失败告终。所以这回,张起灵一行要直接找到不死药的源头,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掌权者那样的手笔去做实验,唯有从根本上解决吴邪的尸化问题。  张起灵一直以为“阆风”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地名,只不过慢慢的改了名字;而“天梯”则是虚指,形容登上天庭要像登台阶一样一层一层来。    不过从现在这块陶片来看,黑瞎子看到的那个,也许真的是可以通往阆风的天梯!
    至于那个“延”字指“延长”还是通假字的“沿着”,到了天梯下面就知道了!
    张起灵按捺住心底的激动,把剩下的陶片全都扫荡进自己的旅行背包里。
    回到旅馆大家一起辨认了陶片上的字,又在三块碎陶拼出来的一个半整陶罐上发现了几个关键词——吞月,下都,兽神。    查过电脑后,大家一起断定这几个词指的是时间,地点和所要遇到的守护兽。
    全是他们所需要的关键信息!连因为身体缘故不能参加寻药的解雨臣都说了句感言:“老天爷都在帮助张起灵找到救吴邪的线索啊。”    吞月。天狗吞月,指的就是月食的时间。    下都。天庭下都,证明了泾川回山之上是昆仑的第二层阆风,阆风在天庭的下方,正是下都。
    兽神。神话资料显示,昆仑的兽神有两个镇守神圌兽,一个是拥有九个头的开明兽,长者老虎身体却有人的脸,守九门天柱;另一个就是陆吾,“人面虎爪,其神状虎身而九尾”(《山海经·西山经》注),司管昆仑之丘,帝之下都。从之前的资料判断,他们的回山之行会碰到的应该是守着有不死之树花园的陆吾。    三个关键词再加上之前的“延天梯上阆风”,可以说张起灵现在就只差出发了!
    “我刚查了天文台,月食在后天晚上。”解雨臣划拉着新手机。自从他最早的翻盖手机丢到张家古楼之后,解雨臣后来的手机都用不顺手,用不了两个月就要换新机子。从这点来看,张起灵觉得解雨臣也是个恋旧的人。    “这么早!”胖子道。    “又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我是随时可以出发。”黑瞎子笑嘻嘻地接话。  “那吴邪怎么办,这点时间可安顿不了吴邪,总不能丢给解当家一个人吧?美男配野兽?”胖子在提到“吴邪”和“解当家”这两个称呼的时候都顿了一下,显然是到现在也没习惯这个称呼。
    张起灵拿起一把剪刀走向吴邪:“吴邪和我们一起去。我怀疑不死药不是药丸,而是有放射性的东西。”    就像吴邪尸化的原因并不是吃了什么,而是去了什么地方。  吴邪看到张起灵拿着利器走进,就像一个刺猬一样缩成一团,用头发做武器保护自己。他一直被拷在墙角的热水管上,没有一点逃跑的余地。    张起灵毫不犹豫的下剪刀去剪吴邪的头发。吴邪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乱动。
    “这剪刀挺结实的哈,”胖子打哈哈,“我记得吴邪的头发可是和钢针快有的一拼了。”
    “那剪刀的材料是高密度硅铝合金,通常用在航空航天上的。”解雨臣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
    吴邪一边嚎叫一边挣扎,胖子看张起灵快撑不住了,就上前帮他按住吴邪,同时问道:“小哥你这是打算吧吴邪洗洗干净打包带走吗?”    “不是我,是你。”张起灵,面无表情道。    胖子呆住。吴邪趁机照着胖子的胳膊抓了一把,扯着袖子使胖子领口大开。
    黑瞎子见状吹了个口哨:“呦,春光无限好啊。”  “滚鸡圌巴蛋!”胖子气喘吁吁,“过来帮忙按住,把他指甲也剪了!”
    吴邪好像听懂了一样,挣扎的更厉害,就算张起灵胖子黑瞎子三人合力与他摆成强圌暴姿势,吴邪也能时不时蹬这个一脚,再抓那个一爪子。黑瞎子的墨镜也没能幸免,从鼻梁上掉到下巴上。
    唯一闲着的解雨臣笑弯了肚子。    ……    不管经历了怎样的鸡飞狗跳,寻药四人组还是在月食之前到了黑瞎子白天看见天梯的地方下面。四人经过了明确的分工——组长张起灵一马当先负责开路;胖子在中间负责“照顾”此行的主角,需要吃药的吴邪(所谓“照顾”即把吴邪用精神病人专用拘束带裹成一个粽子背着走);编外人员黑瞎子接下了断后的任务,在吴邪发狂的时候也帮一把胖子。  不过吴邪现在睡着了,所以几个人轻松的爬到了半山腰。  “喂,你们看那个!”胖子眼尖,所以一发话另外两人立马跟着转头。  胖子指着“西王母之山”刻碑的右边。    张起灵记得白天看的时候,那里值得注意的只有这块石碑。但现在再看,石碑右侧的山岩上有一幅巨大的隐形头像。    头像像是一个穿戎装的将军,看衣服像是先秦时期,头戴铁盔连护耳,帽顶有珞璎盔饰。铁盔下面是一双小眼睛,眼脸倒挺大,鼻子也大,抿着唇,样子栩栩如生。  既然右边有,左边也可能有。三人又向刻碑左看去,也是一幅人头雕像。这个头像也带帽,头饰繁累,高高耸起,一直延伸到崖顶草丛处,似翎毛之饰。帽子下面脸庞丰圌腴,五官清逸端庄,鼻秀唇小,眼窝很深,不像汉人,倒带着一股超凡脱俗之气。  “人?”黑瞎子也仔细看去,却觉得一角被刻碑挡住,于是后退几步再看,不觉惊呼。
    张起灵也学着后退几步再看去,刚才的老将军头像现在看上去像个雄狮头,而之前认作女像长长的翎毛饰的部分现在看来明明就是一条蛇。    “周穆王……西王母……”张起灵喃喃道。    在战国时从魏国墓中圌出土的《穆天子传》里,详细记载了周穆王在回山会西王母的故事,里面描述西王母为“西王母如人,虎齿,蓬发戴胜,善啸”。《山海经》里则说西王母是豹尾。张起灵他们亲眼见过的西王母是人首蛇身。    这两个像,难道其实是象征西王母和会见西王母后的周穆王都是半人半兽的形象吗?
    “半人半兽隐石像,很不错的雕刻技巧,而且还这么大。”胖子感叹道。
    “你觉得这是人工雕刻的?”黑瞎子反问道,“你看看其他的山还能这么说吗?”
    胖子和张起灵又看了看其他的山。    这下子看出不对劲了。    山体的成分构造根本不一样!按照地质,回山这种地方根本不该有这样大的石头!
    如果是人工把石头搬过来的话,只有现代技术可以做到。但是当地旅游根本不会下这么大的手笔还不好好宣传一下的。而且看这石像的年代也不像现代的产物。  古代真的有这么高超的大规模的雕工吗?    张起灵他们是见了很多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高超智慧,但那都是不被众人发现之处。而回山,是历史上一直有记载的,现在还是个光明正大的旅游景点的地方。  “我觉得这是神迹降临了。”胖子咕哝道,“要不然怎么就咱几个看见了。”
    “胖子,你好像说对了。”黑瞎子指了指天空。  随着消失的月色,天上渐渐有白雾凝成团状,然后越来越拉伸,从九天之上变成柱状越来越向下。    “这回你们能看到吗?”黑瞎子仰着头扶了扶墨镜。  张起灵也盯着那白色天柱延伸下凭空多出来的东西,这回他可以确定黑瞎子百日里看到的东西和他找到的陶片上那个字的意义了。“延天梯……延,原来是迎击的意思。”  “延天梯,上阆风。”“上”是个动词,“延”也应该是。  “秦人开关延敌。”(汉·贾谊《过秦论》)  若是换了受正统教育长大的吴邪,怕是很快就能猜出这个意思吧。  “延”字的意思早已演变,他们都忘记想那个陶片古老的年代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拿出武器,挡在背着吴邪的胖子前面,等待迎击向他们冲过来的还没有化形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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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

    “我靠,这一坨棉花一样的玩意儿是什么鬼?”胖子背着吴邪赶紧后退,偏偏这是在半山腰而非平地,跑快了就容易两人一起摔倒。    “大概是,‘天梯’?”黑瞎子游刃有余地开着玩笑。虽然为了不把景区看守引来只能使用冷兵器,不过黑瞎子的近身战看上去并不比张起灵差。  白雾化成或是飞禽或是走兽,对着张起灵和黑瞎子围攻,被打到了就散开到空气中,不一会儿又开始聚拢。    张起灵和黑瞎子不停地用手中的刀挥散白雾,还要注意着不能让雾气往胖子那里跑。黑瞎子还好,拿着一把小刀;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太重,这么挥来挥去迟早会体力跟不上的。
    “要不先撤吧?回去再查查资料看看怎么对付这玩意儿,”胖子在一旁按住醒来后开始挣扎的吴邪,面色担忧道,“天梯竟然是个怪物,还无限再生,这样打无限循环车轮战早晚得嗝屁儿。”
    “你带着吴邪先撤,等我们打完了再叫你回来。”黑瞎子道。  “再坚持一会儿,到月亮出来。”张起灵一边打散一只带翅膀的老虎型怪物,一边抽空道,“古籍上对昆仑墟有记载,‘昆仑月精,水之灵府。’这种水汽化成的东西会受月亮的影响。等月食过去我们就也许会进入另一个境地了。”    为了这次回山之行,张起灵可是做足了功课。解雨臣和霍秀秀找的资料所有人都看过,但张起灵不光是看,还把它们全部背了下来。现在考古上能找到的所有有关昆仑,西王母,回山的记载,没有张起灵说不出的。    胖子和黑瞎子也知道这一点,再加上张起灵是这次行动的领队,两个人现在无条件相信张起灵的话。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现在月亮的地方还是一个红铜色的圆形暗影。有的月全食从食既到生光的全食阶段可以长达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  胖子找了块空地把吴邪放下,拍着因为被吵醒又被拘束着颠来颠去的尸化狂躁症患者道:“小天真,你在这自己老实一会儿,胖爷我去去就来。”说完冲入战局。  奇怪的是,胖子一加入黑瞎子和小哥,那白雾化形的怪物就不再试图冲向吴邪了。似乎它们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是三个活人而已。    或者说,被针对的只有胖子。因为现在胖子似乎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也许一开始它们的目标就是胖子,张起灵和黑瞎子只是自己冲出来拉仇恨值的障碍。  胖子仗着体型和爆发力勉强支撑住攻击,脑子里却走神想着出发前解雨臣给他的叮嘱。
    “看你也不像是脑子不够使的,不过光顾着义气迷了自己的眼睛。你可是这路上唯一的正常人了,必要的时候,暂时放弃吴邪,先顾好你自己。”  “开什么玩笑!”胖子当时嚷道,“你骂谁不是正常人!吴邪……呃……小哥……好吧小哥也是百岁老怪……黑瞎子总该是正常人了吧?别搞的好像胖爷才是一个异类一样。”
    “黑瞎子?哼,”解雨臣轻笑一声,“我认识他可比你们更早。他和张起灵是一样的。这么多年来他的容貌就没有变过。”    看现在这个架势胖子明白了,他还真是这回山寻药之行里唯一的异类。即使张起灵和黑瞎子努力为他阻挡,也盖不住只有他在这白雾怪眼里就是一块肥肉的事实。  胖子的加入让张起灵轻松不少,他看胖子应接不暇还帮他用刀检撑下了一次虎爪的攻击。化为老虎怪的白雾虽然主题还是白色,立体感却增加不少。张起灵都能看见那白爪子上泛着象牙色的反光。
    “光变亮了,遮起来。”吴邪在一边突然叫道。这是他这段时间内学会的为数不多的不带攻击纯交流之一。讨厌光线的他不需用自己的新技能魅惑声线,单单一个命令句,就可以让张起灵做牛做马。    不过张起灵现在可分不出功夫把吴邪之前被扯掉的连衣帽给他重新戴上。吴邪是对光线异常敏感,但他们可一点没有感觉到月亮要出来的迹象。    黑瞎子抬头一看,天空还是一片漆黑,连星星都瞅不见几个。他跳起来攻击一个有半个人那么大的白色化形老鹰,结果老鹰却在他刚一碰到就化为一股青烟,害的黑瞎子一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圌屎。    黑瞎子觉得天际好像发出了门开的声音。    月亮开始露出一点点,像一个发亮的铁丝钩。  “月亮公公出来啦,干巴爹!那群渣货战斗力开始变弱了!”胖子自己忙得够呛还给另外两人打气。    “还真会挑时间啊。”回看张起灵和胖子开始变得悠哉,只有他差点丢脸,黑瞎子莫名郁闷,干脆抄起路边一个垃圌圾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回旋转——顿时敌方全灭。  “这算是,结束了吗。啊,胖爷我要好好歇一会儿。好久没这么大运动量了。”胖子看着渐渐消散的白雾,一屁圌股坐到地上。    张起灵默然不语,走到吴邪身边把帽子给他戴上。没有头发的吴邪现在只能靠衣物遮掩自己,看起来弱势了不少。    月亮渐渐露出,却没有再出现什么异象。张起灵休息了一会儿便起身探路,但是直到爬到山顶也没有再发现什么和前日踩点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胖子和黑瞎子一起搀扶着吴邪落在后面,看得更加仔细,也没有看出什么。    山还是那座山;石头还是那些石头;周围的山因为是月间看不清楚,但也还是那样比回山矮一头的高度;山顶上两课奇高的好像一龙一凤盘旋的树也没什么变化。  “不如我们往回走走?”黑瞎子道。    山上没有值得探查的东西就只能往山下走。月食已经快结束了,下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三个人都不发一言,只听到脚踩在阶梯上的单调声音。吴邪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紧张焦虑的气氛,安静的呆在胖子背上。    “西王母刻碑呢?这么小一座山我们应该不会走岔吧?”胖子觉得按照他的脚程应该都到山底了,可是还是没有遇到半山腰那块号称“回山旅游最佳摄影点”的刻碑。  而现在,山的坡度似乎变得更小,下山的路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和他们走过的路虽然相似,但却不是同一条。    “下面没路了。”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停了下来。  张起灵面前的,是虚空的断层,下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张起灵抬头看周围的山,之前以为那些山是因为晚上而且有雾气所以看不清楚,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白日里见到的土山。
    那山群虽然立在那里,上方却如活物一般抖动。虽然隔得远看不清楚,但是还是能感觉到那是火焰的抖动。    《大荒西经》云:“昆仑之丘,其下有若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
    他们,已经进入了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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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蝼

作者有话要说:
  那手的手指甲刮着我的脖子,然后收了回去,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那东西的头凑了过来,那团湿漉漉的头发,一下子贴到我的脸上,我恶心的只咬紧牙关,已经准备爆起了,突然这个时候,那团头发里突然有一个女声,非常的轻,她在我耳朵边说到:“你是谁?”
  
  那声音真的非常的轻,但是我却听的很清楚,不由大吃了一惊,同时这个女人的身体就靠了过来,硬是挤进了我的怀里,纤细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然后搂住了我的脖子,我本能的发起抖来,只觉得这个女人非常的娇小,她的嘴巴贴上我的耳朵,呵出的气都是冰凉的,我彻底懵了,只听她又说道:“请抱住我。”
  
  ——《盗墓笔记·怒海潜沙》第三十七章盗洞
  
  我仰起头注视着他,听见自己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
  
  ——《吴冢》结尾
  
  综上所述,尸化的吴邪是会说话的,要不然怎么把张起灵引诱过来【哔——】
  
  好了关于上一章的问题解答完毕。以后有疑问也请尽快提出,我一般会给出以下三个解答中的一个——
  
  这是尊重原著
  
  这是尊重神话史料
  
  这是本攻乱编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比如上一章的天梯,我查遍资料都只是寥寥提到几个字,于是自己编吧,天梯活过来什么的那都是本攻强大的想象力)    “胖爷我现在是不是需要装一下中二病什么的来一句‘切,穿越了么’才合适?”胖子想要拉风一把,却被已经恢复愤怒情绪的吴邪用头撞了个趔趄。  吴邪现在的身体处于一个很矛盾的状态。他看起来很弱小,面色苍白(事实上没有衣服掩盖的话可以看到全身都苍白),尸化造成的年轻化逆转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在治疗中的白化病少年。吴邪不光是看上去瘦弱,他的体重也很轻,胖子背着他完全不觉得是个负担。  但就是这样的吴邪却有很大的爆发力,身体还很灵活,冷不丁的攻击总是效果很大。
    就比如现在,他顶了胖子一下后又趁机用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姿势摆脱了黑瞎子的控制,然后拔腿就跑。    这让张起灵想起了在疗养院地下室爬水管的霍玲,尸化后的她也是动作这样迅猛。
    但霍玲的尸化经历了比吴邪更长的时间。吴邪完全尸化也就是这一年左右,表现的却像尸化20圌年的禁婆一样。    治疗吴邪刻不容缓,这样下去越拖麻烦越大!  “吴邪。”张起灵挡在吴邪面前。这只能怪吴邪慌不择路,刚好跑向了张起灵呆的方向。
    吴邪眨了眨眼睛。这是他能用的为数不多的动作之一——吴邪现在手被完全束缚住,脚也被束缚到了膝盖上方,跑路的时候都像个日本和服女人走路一样。他能做的动作只有小步走路,用全身的肌肉协调着顶人或挣脱人,歪头,和运用面部表情。  所以面对武力值看似很高的张起灵,吴邪眨了眨眼睛,摆了个自以为无辜的表情。遗憾的是,他现在眼睛是黑洞圌洞的一片深渊,看起来颇为惊悚。  不过张起灵竟然看得很自然,还明白了吴邪想要扮猪吃老虎的意图——这是胖子一直很难理解的精神交流。张起灵经常和吴邪对视,即使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张起灵也能明白尸化吴邪的阴谋,并且很轻松的一一破解。同样,吴邪也能很奇异的从张起灵的面无表情中理解他想要的是可以得到的还是无法妥协的。    真是奇异的交流。    时间回到现在,张起灵已经明白了吴邪想要用面目上的人畜无害欺骗他,而达到他逃跑最好顺便伤害他人的目的。    而张起灵的回应是面无表情假装没看懂,然后趁吴邪想要转身偷偷挪动的时候扑上去——捕获尸化吴邪一名,交给胖子严加看管,完毕。    于是众人得以继续探查,向上前行。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和回山越来越不像了。四周的景象在悄悄的变化。
    比如雾气悄悄的蔓延到他们脚边;比如原本种植的适合在泾川回山所生长的植被已经全换成了不知名的草木,还长势良好;比如那些为旅游所建造的凡俗建筑都消失不见,好像这里从来未有过人工干预的痕迹;远处的炎火之山的山群现在已经能很明确的断定。  张起灵他们越是往上走,越是能感觉到这与他们往常倒斗的不同——这里没有人为的机关,所存在的,全是神迹。    草叶长得像灌木那么高,明明看上去错落有致,但却有城市里那种一米高绿化带的整齐感。最奇异的是,他们走着完全没有那种穿越灌木的障碍感,好像面前是一条开好的路,可是用眼睛怎么看,面前的草和旁边的草都没什么区别,到他们膝盖甚至大圌腿那么高的草还是存在的。
    远处的树似乎也一样用了障眼法,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树,但仔细看上去就会发现这个树种从未见过。    “那棵松树一定是受辐射了,结出来的松果都是绿色的,还奇形怪状的。”胖子还是背着吴邪,这导致他的腰直不起来,所以没有看到那棵异常高大的松树的顶端还长了一只绿色的鸟形状的东西。
    对此,背着装备和食物的张起灵和黑瞎子一致决定还是不要告诉胖子,免得他一抬头,和吴邪的头挨近了又受到攻击。    见没人搭理,胖子又说到,“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牧场,还有这么多羊!”
    “羊?”黑瞎子重新去看他刚才以为是夜色中的白雾的东西,那的确是一群羊形动物。不过……为什么那群羊好像朝他们冲过来了?    “是土蝼,掏枪!”张起灵死死盯着冲过来的那群动物。看起来像是羊,头上却有四只角,完全没有羊的温顺。    《山海经·西山四经》云:“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lóu),是食人。”
    ——说白了,就是吃人的山羊。    土蝼群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脚踏地的声音好像一群大象跑过。  土蝼明明长者食草动物的蹄子和脚,为什么可以吃人呢?  答曰:群起而攻之,蚁多咬死象。    这架势,就算再上物把散圌弹圌枪也扛不住啊!  “跑!”    三人不约而同的往离他们最近的树上跑。这树就是刚才胖子嘴里的结绿果子的“松树”,跑近了他们发现这树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这下好,不用担心那群不会爬树的吃人山羊把树撞倒了。
    胖子不负众望,发挥了他多年养成的灵活技能,在登山绳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爬上了树,然后又在张起灵的帮助下把吴邪拉了上去。    张起灵第三个上去登上树的另一边树杈,这时候土蝼群已经近了,可以听到他们介于羊和大象之间的叫声。    等垫后的黑瞎子上去的时候,土蝼已经可以咬到他的脚了。到底不是真正的山羊,犬齿非常锋利,一下就卡住了黑瞎子的脚腕。    张起灵对着离黑瞎子最近的三只土蝼连放三枪,然后黑瞎子在胖子的帮助下也上了树。
    “下次别人问我羊吃人,我绝对不回答是英国的圈地运动了。谁他圌妈创造的这么凶悍的羊!差点没把老圌子的脚咬掉!”黑瞎子骂骂咧咧地撩起裤腿露出伤口上药。  幸而伤口不深,可见张起灵放枪还是比较及时。  胖子打着手电照明,张起灵从背包里给黑瞎子翻绷带。  只听一阵扑簌簌的摩擦树针的声音。    “吴邪你可别乱蹭树啊,小心掉下去。”胖子回头去看本应该在他身后的被拘束的人,结果却只看到树枝和针形的树叶。    “宇啊——”一个像黑猩猩一样大的黑影拖着吴邪向树顶窜去。  “吴邪!”胖子只来得及拿手电筒去照,却什么也没照到。。c0c7c76d30bd3dcaef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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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鸟

    张起灵立刻就向上攀去:“胖子照亮!”    于是胖子也一边打着电筒一边费劲地向树上面攀。  夜晚的树看起来阴森异常,树里面被遮挡了月光什么都看不清楚,光靠胖子的手电筒也照不了多大面积。看不到一点吴邪可能被抓的方向的线索。  张起灵急着向上赶,也来不及看脚攀援的地方,爬了一会儿就踩到树杈上一块特圆滑的树皮,脚一歪就开始向下掉。幸好他紧急从背上拔圌出黑金古刀插进树里,才避免了从高空摔下去。
    “宇啊——宇啊——”上空传下来的声音好像嘲笑他们一样。不过张起灵却从这个声音判断上方的是一只鸟的声音。    “操!这不神话啊!都进入昆仑墟了,还要受到黑夜白天的限制!”胖子喘着粗气。
    “昆仑三层,最上面一层才是传说中在太阳之上的天庭。我们现在才在第一层。”张起灵一边往上挂铁爪一边说。越往上树枝越稀,距离也远,得借助工具才能上去。  “宇啊——叽叽叽叽叽叽叽叽——”上面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那等我们上去都什么时候了?”胖子着急道,“那玩意儿我也没看清楚,吃不吃人?”
    “不确定——”张起灵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感觉头上一热。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尖叫伴随着重物掉落的摩擦声越来越近。还隐约听到了吴邪的轻哼声。    中午掉落张起灵眼前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吴邪白色的拘束衣一闪,想也不想就抓了上去,却被重物带了一下,连自己带吴邪都摔了下去。    下方的胖子看到了掉落的血肉毛模糊的一团,有了准备,于是拉住了张起灵和吴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人都拽到树杈上。    就这么一拉,胖子的胳膊被拽脱臼了,拉的时候胖子没做声。倒是张起灵给他接回去的时候胖子发出了一声嚎叫。    之前那团东西掉进了下面还守着不走的土蝼群里,传来了吧唧咀嚼和撕裂的声音。
    “哇哦,六个头的鸟,个子还不小,”黑瞎子在下面打圌手电照了一下,“你们谁干掉的?”
    “吴邪?”胖子不确定的说,拿着手电照过去。  吴邪立刻举起手来遮挡光芒。    手上的指甲已经长得尖利,张起灵又多看了几眼,发现吴邪的头发已经长到耳际了。
    “拘束带破了,可能是被那只鸟弄破的。”张起灵皱眉道。吴邪弄了一身血,身上的腥味很重。
    张起灵又想起刚才自己感觉到的热度,往自己头上一摸,也是血。  吴邪的手离面部很近。他很自然的伸出舌头舔圌了一下手上的血。然后好像是觉得味道不好,放下手,然后直愣愣地看着张起灵。    “来。”吴邪轻声道,把手慢慢向张起灵伸过去。  张起灵伸手抓圌住吴邪的手腕,“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沟通是没用的,”胖子不知道是第几次唠叨,“他不是饿了,只是本能驱使他害人。”
    吴邪黑洞圌洞的眼睛转向胖子。浑身的血渲染了他的戾气。  “别看胖爷,您老儿武力值高,胖爷可打不过。”胖子做后退状。  树下的土蝼没有离开的迹象,六头的树鸟又证明老在树上呆着并不是个长久之策。张起灵、胖子和黑瞎子没办法,用枪把土蝼扫荡光,才下了树。  踩着那群四角山羊的尸体可不是什么好感觉,好在在场的四位都在死人堆里呆过,还有一位根本不能算作活人,所以对于这种场景直接无视掉走人。  只有胖子还有点担心:“我们在神仙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没问题吗?这血腥味别又招点什么过来。”    “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张起灵道。    “什么?”    “意思是只有射手英雄后羿才能登上昆仑极顶。”张起灵现在和胖子各抓着吴邪的一只手腕,被不合作的吴邪拖了很多速度。    “报告后羿一号和后羿二号,前方一点方向处有一条河,要不要去休整一下?”黑瞎子打断他们的讨论。    “这一定是仙水!走我们去喝两口!”胖子也弄了一手血,正觉得难受。
    就这么上树的一阵子,场景又发生了变化。现在他们几乎感觉不到山的坡度,更别提这会儿河流都出现了。    张起灵他们决定在河边上休息,轮流守夜和镇圌压吴邪。几个人一直绷紧的神经好不容易稍稍有点放松,清洗血迹的时候,胖子和黑眼镜还就是否有神圌兽在河里拉圌屎撒尿产生了一番争论。
    张起灵把头枕在背包上思考。    这会儿安静下来的才觉得真的进入了神的地方,光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就觉得精力补充了不少。
    他们已经到了昆仑第一层,但是却没有向上走的路了,甚至他们连来的路都没法找到。现在他们全是凭感觉走,手机没信号,指南针也不起作用,地面参照物更是没有。  只有看天上的星星了。可是看星星也只能知道东南西北,难道要把这么大的昆仑地毯式搜索一遍看有没有通往阆风的路吗?    别说他们带的东西撑不了那么久,光是没了拘束衣的越来越活跃吴邪,万一闹腾起来也扛不住。
    “伤口有点痒啊,那些食人羊不会是有毒吧?”守夜的黑瞎子突然出声。
    张起灵和胖子睁眼看去,黑瞎子露出来的伤口竟然已经张出粉色的新肉!
    伤口愈合加速!    “你小子沾了仙气的光了,等着修道成仙吧!”胖子嘿嘿一笑。  张起灵看了,却想到了他看到的古籍。    《淮南子·地形训》云:“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乃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
    登之乃不死……    传说昆仑的神圌兽都是天地之间的“气”孕育而成,不死不灭……  “跑!”张起灵突然大喊。    胖子和黑瞎子急忙拿东西拉吴邪。    远处一阵烟雾缭绕,看起来杀气腾腾。    那群土蝼又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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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木

    “这群畜生还没完没了了!”胖子烦躁道。    三人刚才在河边休整过,现在还能跑起来,就是怕吴邪再掉链子。  可是再一看吴邪……吴邪受本能驱使,四肢着地,竟然比他们跑得还快!
    “上树!”张起灵看见吴邪竟然带头跑上树,也跟着爬了上去。  吴邪就挨在张起灵旁边,却没有发动攻击。只能说吴邪虽然尸化了,但并不是全无智商,对安全危险的判断还是很精准的。    土蝼又如前一次一样,守在了树下。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几个人都警惕着查看周围,防止再被六头的树鸟冷不丁抓走。
    他们现在爬上的这棵树和之前那棵并不是一个品种。  这棵树上的树叶有着厚厚的叶脉,叶片有香皂盒大小,长得都很肥厚饱满。叶子的颜色是五彩的,看上去也不像是植物,晶莹水润的,感觉像是玉做的一样。  张起灵回想五彩的玉树,感觉只有传说中昆仑北的文玉树比较符合。  文玉树是代表祥瑞的五彩玉树,应该不会引来什么凶兽了吧。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太阳虽然还没出来,但是已经可以看清楚东西了。到处都是云雾缭绕,草木旺圌盛。张起灵想不通西王母是为了什么放弃了这么好的地方,搬迁到鸟不拉圌屎的塔木陀建圌国。
    “我到树顶去看看地形。”张起灵想来想去,目前只能先看看往哪里走了,不然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还被那群土蝼追着,早晚把食物耗尽不可。    文玉树不是这里最高的树种。起码之前有着六头树鸟站在顶上的“伪松树”就比它高。张起灵放眼望去,看到了很多传说中记载的树。    那长得像是高大的柏树的,叶子上却结着圆球状物,应该是珠树无疑;那些相较比较矮状似垂柳的树,结着碧绿的圆珠果实,应该就是“垂条如弱柳,结子如碧珠”的琪树;还有南边那棵……
    张起灵拿出望远镜细看去。    南方遥远处有一棵比所有树都高的树,直冲云霄,有仞而无枝,下方黑得发紫,青绿的叶子和金黄的果实都很明显比别的树要大很多。群树之中唯有此树一棵非常显眼,好像是天地间独一棵的。
    张起灵知道那是什么了。    建木,传说中沟通天地的巨木,生长在都广——南之昆仑,岷山之高峰。古籍有记载:“生天地之中,高百仞,众神缘之上天。”    再联想到关于昆仑阆风里的神话:在神圌兽陆吾的看管下,有拿着不死药的巫师攀着天梯上上下下……    建木,才是真正的天梯吧!    连太阳似乎都没有建木高;高处风大,建木却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动,的确无愧于传说之中的记载——“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吕氏春秋·有始》)  “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乃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淮南子·地形训》)    学着使风雨的时候到了!    吴邪又开始使出他无限的精力来攻击周围的人,幸好现在头发只到耳朵,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仅仅靠指甲的话,主要负责看管吴邪的胖子根本就不怕,只要用他无与伦比的体重就可以将吴邪制圌服了。    于是吴邪只好被登山绳捆了个结实,像奴圌隶一样被胖子拉着走。  之前的土蝼已经又被黑瞎子的散圌弹圌枪。距离它们恢复还有很长时间,张起灵有把握在它们醒来之后连张起灵他们影子都找不见。    昆仑墟里的距离虚虚实实,宛若环境一般。建木看起来似乎远在天边,但实际上张起灵他们走了三天就到了。    就这样他们走的还不是直线,中途还遇到一群没看清楚的动物,张起灵他们远远的看见一群会动的东西,直接绕道了好远。    到了建木下面,张起灵才发现这建木他其实是有点熟悉的。  “虽然这次的目的不是倒斗,但是这上面供奉的好东西太多了,拿两个也没关系吧?”黑瞎子看着树上挂着的金兽雕像高兴道。    九十年代文明一时的广汉三星堆,曾出土过青铜神树,神树的造型上有枝叶、花卉、果实、飞禽、走兽、悬龙、神铃等,考古学家认为这种神树的原型就是建木。现在看来的确相似。
    广汉三星堆代表的是巴蜀巫文化的繁荣,看来的确有沟通神人的巫师曾经来过这里。
    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张起灵在心里罗列着,看来非后羿不能登上昆仑的话只是一句虚言而已啊。    “吴邪,我们一定会找到拯救你的方法。你只要乖乖配合爬到阆风就可以了。”张起灵按着吴邪的肩膀低声道。    吴邪前面的头发已经长到眉毛下面,黑色没有瞳孔的眼睛和头发一个颜色,远看还以为头发把眼睛全遮住了。张起灵看不出他的表情,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回应——吴邪尸化的本性之一就是诱骗人类走向毁灭,如果他答应了才有问题——只是把登山绳延长的部分在自己身上打了个结。
    张起灵率先爬上树,然后拽吴邪上去,胖子在下面推着吴邪,黑瞎子最后走,嘴里还毫无诚意地吐着贪婪之语。    “得了吧,”胖子看出黑瞎子只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话,但很显然张起灵是不会搭理他的,“你全拿走又能怎样呢?听说神界的东西拿到凡间就化为尘土了。”  “那至少多停留一会儿让我把这美景拍下来啊。”黑瞎子说。  “你还真把自己当旅游的了?连相机都拿。”胖子嘲笑道。  “带着红星二锅头的人没资格说我。”    张起灵没理会下面两个人的扯皮,一心一意向上爬着。树仿佛没有顶端,只是一直延伸着,爬了许久也没见上方的风景有什么变化,倒是下面的草木越来越小。爬了几个小时后,就只能看见白茫茫的雾气了。    这还不是最需要担心的,最惨的,是他们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张起灵不自觉地想起以前吴邪无聊的时候看的一本漫画《七龙珠》,里面的主角也攀登过一座直耸入天的高塔,和现在的场景好像。    《七龙珠》可是个好结局啊,张起灵每拉一次绳子就看一次下面的吴邪想,希望他们也能得到一个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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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树

  9.爬树    阆风,即阆风巅。《海内十洲记·昆仑》:“山三角:其一角正北,干辰之辉,名曰‘阆风巅’;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堂’;其一角正东,名曰‘昆仑宫’。”  ——但是怎样才能到达阆风巅呢?    从前日开始,张起灵他们已经爬了三个白天,两个夜晚。  最初的时候还可以仗着自己没有恐高症而望一望下面。但是到了现在,上方和下方的风景几乎都一样,全是白色。    早先的时候还可以通过日出来判断一下时间,但是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抬头就看不见太阳了,仅仅是一片单调的白色。白天和晚上的区别只有头顶黑白灰的区别,到了夜晚,上空一片黑暗,只有与建木连接的地方有些许光亮。    有一瞬间,张起灵都在怀疑自己是在向上爬还是在向下爬?  好在吴邪在张起灵跑神的时候狠狠挣扎了一下。感觉到腰上绳子所连接的重量,张起灵才回到现实。    张起灵是知道,在某些记载当中,阆风是有“悬圃”这个称号的。但是就算是空中悬浮的花园,也应该有点影子了吧?    除去不用费力气的吴邪,其他三个人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现在,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在爬着。    没力气也是死,掉下去也是死。    同样是死,向上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传说中的阆风。  胖子是三个人里面体力消耗最大的。    他不用像张起灵那样用登山勾在上面探路,也不用像黑瞎子一样背负了几乎三人份的装备,他身上只背了所剩无几的食物,但是却要在吴邪的下方帮忙拖着吴邪。  有好几次他都踩空了要掉下去,都是凭着多年锻炼出来的本能抓圌住树干往下滑后撞到黑瞎子才停住的。还又一次他抓圌住的是吴邪的脚,差点没把张起灵也拽下来。  胖子自己都有点灰心了,他现在更深刻的了解了解雨臣对他所谓“唯一的正常人”的担忧,他自己都想要鄙视自己了。    “要不胖爷就先在下面等着好了,”胖子说,“反正不是说到了昆仑第一层就不会死吗?胖爷我就来试试好了。”    “传说哪能全部相信,后羿登昆仑求不死药的故事这么出名,最后不是还是死了吗?”黑瞎子在下面也有点有气无力。    “咱这算不算是破了吉尼斯纪录?这么长时间不睡觉的向上爬。肯定没人创造这个纪录,他们都找不到这么高的树。”胖子在久违的开口后精神有好了一点,开始继续透支自己的幽默感。
    “他们也没有昆仑的天地精华之气来补充体力。”黑瞎子说,“你以为正常情况下人类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吗?”    不怕路长,就怕没希望。    张起灵他们仅仅靠着古籍里记载的传说,在这天地白茫茫一片中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也快到极限了。    他们越绝望,吴邪就越兴奋。    吴邪似乎已经能预料到上方的张起灵最后会体力不支掉下来,他不断的晃动,就是想让张起灵再多耗费一些力气。    “吴邪,别动。”在吴邪又一次让张起灵差点掉下去之后,张起灵开口。本着节约体力和自身性格的原因,张起灵本来打算一直到阆风之前都尽量不开口的。  话说出口张起灵自己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原来也对吴邪说过“别动”的话,在疗养院地下室面对禁婆的时候。    张起灵有点鄙视自己。在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他还有心思去回忆和吴邪相处的从前。
    不过自从他在吴冢里像是脑子储备爆炸一般恢复了记忆后,就一直处于照顾吴邪的忙碌中,像这样重复着单调的动作而有闲心整理思绪还是头一回。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也许也为他的跑神提供了很好的背景。    “小哥!小哥!”    张起灵被胖子的喊声拉回现实。    “抱歉,我跑神了”这样的话,张起灵是不会说的,他低下头看胖子有什么事。
    原来是吴邪的指甲疯长,现在已经能够到手腕的绳子了。他之前那么大的动作,是为了用指甲割断绳子。    “吴邪!”张起灵用脚勾住吴邪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放开。”吴邪的声音虚无缥缈,显得很虚弱。他本人也是一脸委屈的表情。
    放在平时,吴邪是有生肉作为食物的。一开始他只想咬人类的尸体,张起灵为了改变他的饮食习惯,用灵长目类的其他动物代替,然后慢慢的,现在吴邪已经可以吃生鲜的牛羊肉了。
    现在,吴邪是饿了所以不满吗?    张起灵有点犹豫。    吴邪一直无法接受人类的食物,胖子背包里的真空压缩肉干圌他向来是看也不看一眼的。不过眼下能给吴邪的只有这个了。    胖子看出了张起灵想要惯着吴邪的想法,刚好他们也爬了很久,索性先原地不动作为休息。胖子说;“小哥你别犯傻啊,现在可没有惯吴邪的条件。”  张起灵想了想也是,于是转而想他们现在的处境。  “哑巴张,只有上了昆仑的第三层天庭,才在太阳之上吧?”黑瞎子突然开口。
    张起灵回想了一下他们所有的资料,道:“没错。”  “那么我们现在看不见太阳,会不会是入了什么阵法?比如鬼打墙之类的,当然昆仑的阵法肯定比那个高级。”黑瞎子道。    张起灵早先也有这个想法,他试过在树上隔一段就刻一个小小的数字。但是爬了这么久,他并没有在上方发现自己的刻痕,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是昆仑就肯定会有什么神迹嘛!”黑瞎子道:“上方没有太阳却有明暗的分别,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处在一个无限延伸的被蔬菜大棚一样的罩子罩住的阵法里?”  “如果是的话,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起灵道。  “至少是一天一夜之后。”胖子道,“我记得在这树上看过月亮的。”  “没有人说过建木的顶端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它根本就没有顶端,爬到了快到顶端的地方就进入了这个阵法,因为到了顶端就进天庭了啊!”黑瞎子道,“当然了,以上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那我们要怎么证明这个猜测?”胖子道。    黑瞎子顿了一会儿:“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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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食

  10.寻食    “那我们还爬它干什么?”胖子道,“现在爬回去更麻烦好不?”  “不是爬下去,是跳下去。”黑瞎子强调。    胖子往下看了一眼。    一片纯白,分不清东南西北。树下的延伸也被白茫茫的雾气盖住了。  “你这是自己找死啊……”胖子觉得自己手脚有点发软了。  “万一下面有什么机关之类,等手脚无力掉下去还不如主动点跳下去,这样还有力气可以避开。”黑瞎子道。    “我同意。把衣服敞开,把帐篷里的布也用上,尽量减少冲力。”张起灵道。
    胖子犹豫了很久,久到张起灵爬下来把吴邪用一只胳膊和张起灵自己的胸膛紧紧箍圌住之后才又一次抬头看了看只要是白天就没什么变化的上空。  “干圌他娘的!豁出去了!”    黑瞎子又向上爬了一段,和胖子平行,好让他拿帐篷布拆散。  “我怎么还是觉得不靠谱呢?”胖子一边拉背包拉链一边嘟嘟囔囔。  “要不我先试跳一下好了。”黑瞎子跃跃欲试。  “你以为是跳水比赛吗?”胖子有点抓狂,“挂了老圌子可是连你的尸体都拿不回去!”
    “反正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嘛!”黑瞎子嘴角上扬,“哑巴张,这回我来探路了,你带着你的精神病天真断后吧!”    说完不等张起灵反应就跳了下去。    “救生伞还没——”胖子拿着防雨布大叫,然后看着下方傻眼了。  黑瞎子不见了。    不是掉下去以极快的速度缩小成一个点直到看不见为止,而是像……凭空消失的。
    就像是黑瞎子摔进了一个白色的湖,只不过,一点涟漪都没泛起罢了。  “哇哦,跳水冠军啊!”胖子眯着眼睛看了又看,直到确定他们之前的确是不知不觉爬过了一道白色的屏障而不自知为止。    “这段距离也够高的了,希望他没摔成二级残废。”胖子整理了一下手脚都绑好的帐篷布,然后用一个青蛙跳的姿势跃了出去,“深水炸圌弹——”  然后是张起灵,抱着兴奋不已的吴邪,沿着胖子跳下去的地方跳下去。  他们三个跳的都是同一个方向,以免下落有偏差。  尽管后面还有帐篷布兜风,张起灵还是觉得,呼啸而来的尖利空气简直像要把他的脸全部划烂一样割得他生疼。    “疼……”吴邪在张起灵的怀里小声说。    吴邪和张起灵的身高差不多体型也差不多,张起灵并不能帮助吴邪多挡多少风,只能把他的抱得更紧些,让吴邪的头仅仅贴着自己的脖子。    吴邪很识时务的没有咬上去。    急速下落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张起灵很快就摔进草丛里打了个滚儿,连带着吴邪也被压了一下,吴邪的惨叫差点没把张起灵的耳膜吵破。    天上像是瞬间提升了好几个亮度,明晃晃的阳光照耀下来。  张起灵迅速起身查看自己和吴邪的身体受伤情况。  很意外的,两个人除了一点擦伤和磕碰红肿外就没什么了。  张起灵这才发现,他们掉进的也许并不是草丛。  这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就像是绿色的棉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开在密密麻麻的叶子上面——刚才拯救他们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早知道阆风里的奇花异草极多,张起灵也就不去纠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找胖子和黑瞎子要紧。    但是四处都没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虽然张起灵跳下来不到一秒就由于风大闭上了眼睛,但他可以肯定他和胖子,黑瞎子都是沿着一个方向跳下来的,甚至连选的角度都差不多。    就算几个人重力不一样,偏差也应该没这么大吧?张起灵带着吴邪四处走了好久都没见那两个人的影子,呼唤也没有回应。    看来只能接受和他们走散的事实了,张起灵想。  所有热武器装备都在黑瞎子身上,药品纱布和剩下的食物大多在胖子身上。张起灵身上剩下的,只有黑金古刀,登山绳,一块被吴邪掉下来的时候弄烂的帐篷布。和口袋里已经化软的巧克力。
    外带一个只知道捣乱拖后腿的吴邪。    张起灵淡定的将登山绳变成吴邪身上的拘束绳第二层,然后牵着绳头慢慢探查。
    吴邪对此很不适,但是他意外的识时务,没有麻烦张起灵,而是自觉的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张起灵发现吴邪对这个地方是格格不入的。    当然,他们几个都是闯入者,但是吴邪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威慑力之类的气氛存在。
    同样一片草,张起灵就算从上面踏过去,草叶子也能很精神。但吴邪只是从边上经过,草就立刻蔫下来了。    张起灵不知道是不是吴邪身上香气的作用。这一路上张起灵二十四小时无法避免地闻着吴邪身上的味道,从最初的时不时被香味诱圌惑的失神到现在的早就习以为常,让张起灵觉得吴邪当成普通的擦古龙香水的人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是这阆风仙境的植物却明锐的很,很明确的表示了不欢迎的态度。  这说明万一附近有什么凶兽,吴邪也没办法隐藏行踪。张起灵甚至怀疑之前的土蝼和六头树鸟都是闻到吴邪的气味才过来的。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避免,既来之则安之了。  张起灵首先确定了视线范围内的建木,这是个很好的坐标,也是回去的路线。建木的四周全是这种绿棉花一样的植物,看来种植在这里就是避免从上面掉下来的人摔死的。那么张起灵他们之前爬行那么长时间的无用功大概就是所设下的不让进昆仑第三层的结界了。  再往远一点就可以看到各种奇珍异木,遗憾的是张起灵大多都不认识,能叫上名的又都是不能吃的。他们的当务之急可是找到一点吃的东西。    吴邪身上的气味可以吓跑小型鸟兽,吸引大型凶兽。张起灵带着吴邪一路走过来,连条虫子都没发现(当然也有可能是阆风没有虫子),什么动物都没遇到过。目之所及,只有各种植物和蘑菇,胖子和黑瞎子也毫无影踪。    张起灵的体力也不足了。他从跳下来以后又拉着吴邪走了有将近两个小时。从天上太阳的方向看已经到了下午。    ——也许有些能吃的菌类藏在叶片下面。    张起灵这样想着。    结果是想什么来什么,张起灵只翻了不到十米的叶子就在下面藏着的一块石头上发现了一大块菌类。    张起灵又仔细看看。不,不是菌类。    这个像是菌类的东西散发着腐肉的气息,白花花的颜色就像注水猪的肥肉。不过这可比肉类高级多了。    张起灵知道这种菌类类似体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肉灵芝!  肉灵芝,又名太岁,自然界中非植物、非动物和非真菌类的第四种生命形式,在《本草纲目》里被分为“菜”部“芝”类,其记载:“肉芝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常用的饮用方法:需5两至1斤太岁,泡水5倍,7天之后,饮用太岁浸泡液。  眼前的这一块,就是白色的肉灵芝了。    张起灵看着肉灵芝犯了难。他现在身上能用的只有黑金古刀,而眼前的肉灵芝看起来就像是木桩子一样带着纤维。    这东西,要生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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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1楼 2016-10-13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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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

  11.两仪    张起灵用刀切下来一大块肉灵芝,犯了难。    怎么想也无法接受生食这种东西,就算没毒上面不知道会有什么细菌。张起灵宁愿能在还能动的时候找个水源洗洗干净在钻木取火把它煮熟了吃。  于是张起灵把肉灵芝绑起来挂到背上,拉着吴邪继续走。  吴邪不知是饿了还是怎的,显得很烦躁。张起灵灵敏地注意到吴邪猛地向他靠近,但是他可是一直把后背暴露给吴邪的,这一会儿功夫只够他一转身,吴邪迅速地咬进了他的肩膀。
    “放开!”张起灵下了狠劲一脚踹开吴邪,连带着自己肩膀也被撕下一块肉来。
    大意了啊,张起灵想。    没想到来到昆仑这么久,受到的最大的伤害竟然是来自吴邪。虽然理智上知道吴邪已经尸化,但是感情上却还以为吴邪是以前那个可以交付一切的吴邪,只是被撕去了一块肉这么点小伤还真是万幸。    张起灵在心里安慰自己,吴邪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为他张起灵付出了太多,现在该他付出了,别说是一块肉,就算把命拿出来也没什么要紧。    张起灵把吴邪放在了自己前面走。但是吴邪老是转头回来。  弄了好半天张起灵才明白原来吴邪是看上了那块肉灵芝。  想到吴邪现在恢复迅速不惧怕细菌的尸化体质,张起灵从肉灵芝的中间给吴邪取了一块。
    吴邪……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生食的压力。  张起灵按照普通人一碗饭的分量给吴邪喂食了肉灵芝,期间吴邪一直表现的很乖巧,就像家养的宠物狗一样。    “差不多了就开始走吧。”张起灵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手指头碰到了吴邪的头发。那头发就像普通的头发一样很柔顺,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攻击力。  张起灵走着走着发现,这阆风的植物并不是随便长的,除了建木旁边那些一眼就能看出功能的“绿棉花”外,其他的植物按照不同的类别似乎摆成了某个阵法。  现在张起灵只大概看出这是个八卦阵,至于是八卦阵的哪个变阵却还没法得知。不过既然是八卦阵,那肯定是方位阵法,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胖子和黑瞎子会看不见了。他们只要是和张起灵相差几步,都有可能走进不同的门里,之间说不定有什么障眼法或机关秘境。  张起灵拉紧了吴邪的绳子,不让他乱跑。胖子和黑瞎子都是可以相信的,只有吴邪,如果吴邪也被障眼法屏蔽了,如果吴邪不小心闯进死门……    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张起灵观察着植物的走向一路前行,然后敏锐地发现他和吴邪走的不是直线,也不是大家都知道的闭上眼睛直走就会绕圈,而是扭曲的螺旋。这个螺旋很大,张起灵走了有半个小时才确定这是个螺旋。    ——所以,他和吴邪现在所在的阵法是……    张起灵回想自己所知道的八卦里所有的变阵,只想到了长蛇阵和两仪阵。
    按照古人从传说里继承的“天圆地方”的思想,张起灵觉得,现在并非两军对垒,而阆风,这个最接近天庭的昆仑第二层,看起来也应该是个以建木为中心的圆的地形……那么,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两仪阵!最后那百分之十,就是伏羲那失传的阵法变阵了。  想到很多神话里伏羲和西王母都有点联系,张起灵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在失传阵法的很久以后还有大巫破阵进入昆仑的话,那么,此阵是他知道的阵法的可能性更大。
    张起灵找到两仪太极的阵眼,拉着吴邪一起站了进去。瞬间,眼前就变了景色。
    张起灵之前走的地方大多是低矮的灌木和草,现在却仿佛进入了大兴安岭的林区,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连天空都被叶子遮挡的变暗了些。    太极生两仪,只要找到两仪的阵眼,就可以瞬间黑白变换,到阵法的另一面门去。他们所在的这个阵法两仪阵可以说是八卦里最简单的一种了,一面是生,另一面是死。张起灵和黑瞎子胖子应该就是差了阵眼的那几步,导致互相看不见这么长时间。  “小哥!”    张起灵眼睛被突然变换的景色一晃神,还没来得急具体探查,就听到了胖子欢快的声音。
    看起来他应该没饿着。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的张起灵想。  “小哥你怎么受伤了!”胖子惊讶道,“黑瞎子说你那边应该是生门才对啊?难道也有毒蜜蜂?”    “是鸭子大小的毒蜂鸟,那是鸟类。”黑瞎子走过来道。  张起灵注意到黑瞎子肩膀上缠着纱布。    胖子走上前给张起灵缠纱布,注意到了张起灵视线,胖子说到:“喏,被那个毒鸟咬的,要不是及时把那一块肉挖下来,现在黑瞎子整个人都会变成黑色的了。那鸟像家禽一样大小,是草绿色的,长得像个蜜蜂,结果放出来的毒竟然这么黑。”    张起灵知道他们遇到的是什么了。    《山海经·西次三经》记载昆仑地界的文字里有这么一段:“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惹鸟兽则死,惹木则枯。”    胖子听了张起灵的解释后,说道:“谁惹它们了!是它们惹我们!话说你这也是被钦原咬的吗?”    “怎么可能,你看看哑巴张身上背的,他那一边肯定都是好东西。”黑瞎子走上前摸了摸肉灵芝,面带喜色,“长势真好,纹理这么均匀。”    胖子立马就猜想到了原因,恨铁不成钢道:“我说小哥,就算是要当二十四孝保姆也不是这么当的。吴邪现在没有理智,你就算把肉全割给他也不会被他感激。更何况他和禁婆现在是一个体质,十年不吃东西都没事儿。”    张起灵一声不吭,任凭胖子教育。    胖子唠唠叨叨了一堆,最后总结道:“下次你要是再不忍心,那就让胖爷来给吴邪割肉!胖爷起码比你这小身板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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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2楼 2016-10-13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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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

  12.追踪    张起灵听后没说什么。但是胖子知道,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张起灵还是会对吴邪心软,他几乎是把吴邪的尸化责任全抗在了自己肩膀上,不仅仅这样都不够……胖子琢磨了很多次张起灵对吴邪的行为。从张起灵对吴邪无微不至比女人都细心的照顾,到张起灵闲暇时就沉默地看着吴邪的眼神,胖子越来越觉得自己被他们两人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事实上论接触时间,胖子和吴邪,张起灵分别打交道的时间比吴邪和张起灵打交道的时间都要长。即便是胖子在瑶族寨子里种地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和吴邪完全断了联络;而找到尸化的吴邪后,吴邪可以说是没有感情的存在,那么和张起灵打交道时间最长的也是胖子。  那么为什么,张起灵和吴邪的关系反而更好呢?  胖子自认就算是照顾自己早就死去多年的老爹老妈也不会有这么细心,而如果是他处在吴邪的位置上,也绝对不会为了张起灵做出那么疯狂的事,还一冲动就是那么多年。  如果不是张起灵和吴邪一直以来都没有过亲密的举动,他都快以为两个人在玩背背山了。
    顺便,“背背山”这个词语是从黑瞎子那里听来的。就在这两天,胖子对黑瞎子的不正经程度也有了新的理解。    钦原是那种路过之处全部死圌绝的鸟,遇动物毒动物,遇植物死植物。能在昆仑墟的阆风这种仅次于天庭神境的地界上毒死草木,其毒性可见一斑。胖子和黑瞎子一跳下来先是撞进了带刺的蔷薇类的植物从,然后又遇上了钦原这种毒鸟,基本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特别是黑瞎子,要不是有昆仑内的天地精华之气让他恢复速度变快,估计在钦原咬到他后根本就没时间剜掉那块受伤发黑的肉,直接就挂了。即便如此,黑瞎子还有精神观察钦原的生活习惯,竟然还让他发现了钦原都是雄鸟。
    “我就说那一定是马蜂蜜蜂一类的昆虫,你看那造型,肯定是工蜂一类的,要不怎么都长的一样。”胖子当时是这么说的,他以为讨论那种有毒的东西是为了转移黑瞎子肩膀剧痛的注意力。
    “那是雄鸟啦,颜色鲜艳的雄鸟。你看那两只,一定是在玩背背山。”黑瞎子和胖子藏在植物里,用那种植物所开的奇臭无比的花来掩盖自己的气味以观察那个鸭子一样大的蜜蜂形状的绿色动物。黑瞎子给出的闻臭理由是,通过观察找到那种凶物的弱点,毕竟他们所携带的弹圌药是有限的,而在这个地方那种凶物却是杀了后还会恢复。万一到最后弹圌药耗尽只能近战的时候,现在知道它们一击必杀的弱点就变成了必须而且急迫的事情。    “背背山?”胖子不怎么看不带国语配音的外国电影,一时间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当他看到那两只自已以为的“绿蜜蜂”在一棵被毒得焦黑的树上做着鸟类交尾的动作,并且两只看不出有丝毫性别差异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后,胖子沉默了。    现在胖子看到张起灵和吴邪这个状态,又想到了“背背山”这个不和谐的词,顿时窘迫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那绿鸟真的是钦原的话,那么我们就找到了寻找不死之药的方向了。”黑瞎子用其他话题打断了胖子的尴尬。    “怎么说?”胖子问道。三个战力里胖子的记忆最不好,“钦原”这个词他早就忘了在哪里听过了。    “在昆仑系的先秦神话中,钦原是在兽神陆吾的管理之下的,如果能顺着钦原找到陆吾,就可以问兽神要不死药了。”黑瞎子说,“虽然神话里后羿最后找上的是西王母,但是就咱们现在所知道的信息,阆风的不死之药应该都在陆吾手里了。”    “那个钦原咱们躲都来不及,还要自己找上去?”胖子几乎要哀嚎。  不过再怎么不乐意也没用,几个人都开始把之前黑瞎子找到的奇臭无比的花的花蜜抹到身上,遮盖气味和受伤的血腥味。    张起灵之前受了伤就没有好好包扎,新包上的伤口连胖子凑近了都能闻到铁锈味。相比张起灵,吴邪更是二十四小时散发香气的存在。这两个人身上涂抹的臭花蜜尤其之多,让吴邪忍无可忍,不停地发出恐怖的声音。    “这样不行啊,本来就是为了隐蔽才抹的这玩意儿,吴邪老这么叫唤,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了?”胖子道,“要不两个人先去探路,留一个守着吴邪好了。”  “不行,”张起灵道,他好像对于身上的味道什么感觉也没有,“整个阆风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是阵法的一部分,分开走说不定又会被间隔开。”  最后的结论是,用布堵住吴邪的嘴和鼻子,反正吴邪不呼吸也不会死,不能让他发出一点声音才是最重要的。    胖子接下了这个活儿,面对面承受吴邪怨毒的眼神。  “天真啊,你要是以后恢复了还有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可别记恨胖爷啊。”胖子手法极快地堵上吴邪的嘴又在鼻子上也缠上布。这布上也沾满了花蜜的味道,让吴邪气得把快要垂到鼻尖长度的头发全都竖起来扎向胖子,把胖子吓了一跳。    依然是张起灵开路,胖子领着吴邪走中间,黑瞎子断后。几个人距离不敢离太远,害怕万一有阵中阵又把人屏蔽到两个不同的地方。    黑瞎子和张起灵的判断没有错,他们所遇到的的确是名为“钦原”的鸟类。钦原虽然长得像蜜蜂,却有着和鸟类一样的在树上搭窝的生活习性。张起灵他们沿着钦原偶尔停落毒枯死的草木,一路追踪过去,成功地找到了钦原搭巢穴的树林。    就像兔子不吃窝边草一样,钦原也知道不去触碰自己搭了窝的树。因此即便是张起灵用望远镜观察到的钦原的窝已经被毒得焦黑,他们所在的树也是一片郁郁葱葱。绿色的钦原藏在绿色的树林里,即使是张起灵拿着望远镜,如果钦原躲在树林里一动不动的话也很难发现踪迹。
    不过钦原虽然是鸟类,却和蜜蜂的嗅觉一样灵敏。就黑瞎子受伤那点血腥味,在没发现那种驴粪蛋一样味道的怪花之前,几乎惹得钦原一路追杀。如果真是有什么特别强大的钦原杀不了的神圌兽过来,钦原应该老远就能闻到味道逃跑,而不是躲在树林里装死。  “这样不对啊……”胖子喃喃道,“像钦原那么牛逼的毒鸟,战斗力和毒性那么强,飞翔能力又好,犯得着这么隐藏行踪吗?”    另外观察钦原鸟巢的二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钦原是传说中守护昆仑的神圌兽物种之一,在自己生活的地盘几乎无敌,即使是昆仑神圌兽神话里排序第一的土蝼也不敢和钦原呆在同块地界。但是钦原这样隐蔽的生活方式,却不得不让人想象昆仑有一种连钦原都视为天敌的存在。    昆仑里比钦原强大的神圌兽不是没有,但是和钦原生活在同一块地界并能对钦原产生威胁的……
    张起灵和黑瞎子想来想去都只想到了一种存在——  他们一开始就要找寻的目标,管理阆风的兽神——陆吾!。b5b41fac0361d157d967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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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吾

  13.陆吾    现在这种状况几乎就表明了陆吾会经过这里!  胖子和黑瞎子都兴奋起来。    但很快他们就激动不起来了,钦原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似的,突然一起又飞又叫的,非常狂躁。如果不是它们在这种时刻也顾忌着自己身上的毒只在空中盘旋的话,张起灵他们几个早就遭殃了。
    这个骚圌乱发生了不到10秒钟,钦原就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全都飞回了巢穴。
    “我怎么觉得我们有言灵的本事啊?说什么来什么。”黑瞎子小声道。  “来什么了?”胖子刚问完自己也觉察到了。  带有压迫性的黑影,遮天蔽日。    “移动的高楼大厦?”胖子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起先他们只是感觉到了太阳被遮住,但是渐渐的,周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虽然没有到受不了的程度,但是众人还是打了个寒颤。    传说陆吾有九十九只老虎那么大。作为阆风的管理员,钦原走哪里祸害到哪里的行为肯定会受到惩罚,怪不得钦原会怕成这个样子。    张起灵迅速回忆着有关陆吾的资料。    陆吾,传说中昆仑山的山神。虽然长有兽的身子,头上却是人脸,还拥有较高的神格,不能当成比土蝼钦原高一级的神圌兽,他是兽神,司管一方的神,比人要高级很多!不光如此,他还有一个天帝花园管家的头衔,管理着帝之下都,阆风。也就是说,这里的天气,动植物全都归他所管。
    张起灵本来想,如果陆吾只是像蛇沼鬼城里的青鸟那样的怪物化存在的话,他就用偷袭取得不死之药。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先不说陆吾这连面都没见着就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巨大影子,光就下降的气温来说,陆吾就和传说中的一样强大。  现在这样,就是陆吾在调节气温!整个昆仑都是陆吾的地盘,这里是仅次于神界的帝之下都,他们作为凡人,绝对没有弑神的可能!    张起灵已经能看见陆吾了。    传说陆吾本是黄帝都城昆仑丘的守卫,他把自己化装成老虎的样子,这样便可以获得老虎的威严和力量。    现在看来陆吾的确和山海经中记载的一样——“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只是这神状指的就是体型巨大吗?张起灵目测陆吾的身高绝对不低于60米,橙黄色与黑色相交的斑纹的确是带着老虎的威严,但是配着九条大树一般粗的尾巴,看起来就很滑稽了。  “所以,我们是要向这个“撸撸”兽神求药吗?”胖子说完仰着头望去,即使这样也没看清陆吾的长相。    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没有理会胖子,他们在估算陆吾和己方的武力值对比,而结果是令人绝望的。
    如果这是倒斗,他们还可以凭着勇气来拼搏一下,也可以因为实力悬殊而放弃。但是这里是昆仑,他们是来求药的,身旁的吴邪还等待着救援。    陆吾似乎并没有发现钦原和张起灵他们,纯属路过巡查。于是他们也就只能躲在树丛里等待陆吾过去,连吴邪也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    张起灵回想所有有关寻求不死药的神话。在后羿求药这段里,后羿最后直接找上了西王母,成功求得不死神药。而神话中的西王母似乎特别好说话,无论是对待后羿还是对待后来的周穆王。
    是不是可以假设陆吾也这么好说话?如果陆吾拥有神格,那么作为神的他应该可以和人交流,好好沟通一下的可能……    张起灵自己也知道这是异想天开,但是事关吴邪,所有不是办法的办法他都愿意一试。
    张起灵把这个猜想告诉黑瞎子和胖子,果不其然获得了一通嘲笑。  不过黑瞎子似乎能够理解张起灵的心态,最后说:“如果其他办法都没有用而你还执意如此的话,倒是可以一试。观察一下陆吾缺什么,然后先讨好一下什么的。就像贿赂中国官员一样。不过我们身上的食物哪怕是在加上你身上这块肉灵芝,也只能再支撑三天,我们来的时候可是耗了不止这个天数。”    就他们谈话的这会儿功夫,陆吾已经越走越远。几个人里面改变目标跟踪陆吾。
    “咱们这么蹩脚的跟踪技术难道不会被陆吾发现吗?”依然断后的黑瞎子看着后面的钦原又开始飞,再看前方的吴邪一副“我走累了你们不要逼我”的架势,觉得自己的性命堪忧。
    “假如你的后面有几只蚂蚁一直跟着你,你会在意吗?”胖子拽着吴邪一路狂奔,即使这样也赶不上陆吾巨大的步伐,眼看着陆吾越来越远,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吴邪则是被拽得够呛。他现在只有上半身被绑着,属于尽量不妨碍他奔跑的最大限度的自圌由。这让吴邪又开始不配合,严重拖慢了陆吾跟踪小队的速度。  幸好陆吾体型庞大,走过之处都留下了巨大的脚印,即使是阆风的植物,被踩到之后也要恢复很久才能重新立起来。这让张起灵在看不见陆吾之后也不至于追丢。  陆吾这一走就走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还穿过了一次阵法。张起灵他们现在又到了张起灵掉进阆风时的那一面生门。    通过太阳来辨认方向,张起灵发现陆吾一直在向东走,走到一处高坡上才停了下来,蹲坐在坡顶上就开始遥望东方。现在太阳已经快西落,阳光洒在陆吾背上,使山坡连着陆吾一起,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看起来颇有英雄迟暮的悲壮之感。    “他在看什么呢?这都看了一刻钟了。”胖子蹲守在一棵大树后面不耐烦道。
    他们四个现在就躲在陆吾的阴影外一点的地方,通过望远镜观察陆吾的正面。陆吾在他们藏好后这段时间也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许在看自己的影子能笼罩多大?”黑瞎子开玩笑道。  “这好像是陆吾的习惯。”张起灵开始解说神话里关于陆吾性格的记载。
    传说陆吾对于自己管理内的神圌兽并不严格,平时只要不跑出昆仑地界捣乱,怎么闹腾都不会受到重罚。而陆吾的工作就是每天巡视一遍昆仑,然后就立在昆仑山上遥望东方,似乎在监护着什么,却并没有监护着什么。    “在那遥远的东方,有一位好姑娘啊!”胖子说到,“陆吾原来是个情圣,玩千年之恋。”
    “别说陆吾坏话了,小心被听到啊。”平时仅次于胖子爱开玩笑的黑瞎子不赞同道。
    正说着,众人再次被笼罩在了阴影里。而陆吾,就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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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

  14.枯木    张起灵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体会到陆吾的压迫力。他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拔刀挡在吴邪前面了,之所以还能按兵不动完全是黑瞎子使劲踩着他的脚的缘故。  与张起灵和黑瞎子躲藏距离很近的胖子也被神的威压吓得不能动弹,他死死拽着想要逃跑的吴邪,手都被绳子勒出圌血来。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三秒,直到胖子手上的血滴到了草叶子上。  滴答。    所有人好像都听见了声音。    陆吾几乎是瞬间的一转头,迅速跑走了。带起的风把几个人差点吹走。  “嗯……这是什么情况……”黑瞎子的墨镜在混乱之中碰掉了,他现在埋头苦找中。
    “管他呢。”胖子的注意力现在全在吴邪身上,那个被绳子捆着也不安生的主儿看见草叶子上那滴血像是吸毒犯看见毒圌品了一样兴奋。    “喂喂,吴邪,就算尸化了你也没有变成吸血鬼,来来来注意力往这里来。”胖子把受伤的手往吴邪眼前晃了晃,而张起灵趁这段时间把吴邪捆得更加结实。  本来腿脚还能乱圌蹬的吴邪现在彻底不能动了,被黑瞎子背着走。  “陆吾跑了,现在怎么办?”胖子望着被陆吾奔跑扬起的白雾状扬尘感叹,“不愧是兽神的速度,我觉得只有火箭才能追得上。”    “我好像看到了不死之药的原材料。”黑瞎子戴好了墨镜,指着之前陆吾遥望的方向。
    黑瞎子只是摇摇一指,但是张起灵和胖子都立马认出了黑瞎子所指的地方。没办法,那个方向只有那一块地方特别好辨认。    阆风是帝之下都,别称为“悬圃”的大花园。除了在死门那一片区被钦原毒死的植物,张起灵他们这一路看到的都是草木繁盛。    但是眼前这一小片树林却在以肉圌眼所见的速度枯萎着。绿色的一片不到一分钟就消亡了,留下的只有深褐色的枯木。在一片绿色中间造成一个空洞而不和谐的不规则圆形。
    “你是想说这是昆仑的不死之树?”胖子乐了,“现在它已经死了。”  “先走进了看看。”张起灵说罢就带头走过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    在夕阳的映照下,只有四个人和他们的影子踩在密布着无法下脚的植物上。偶尔路过的小动物见了张起灵他们全都绕道而行。而他们四个,就走笔直的路线到了枯木林。  “野生猕猴桃树。”张起灵掏出一张带图片的纸,道“怪不得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原来都集中到了这里。”    “这你都知道?神了,小哥。您老啥时候改职业为农林业鉴定了?”胖子瞬间惊了,而且一惊再惊,“不对重点错了,你竟然知道阆风有猕猴桃树?难道你以前来过?”  胖子联想到张起灵的神秘来历,觉得这个猜想很有可能。  张起灵把那张纸给胖子看,上面印着各种猕猴桃树及亚种树的图。  “你连那个长生相关的冷笑话都不放过啊,哑巴张。”黑瞎子也凑上前,看到纸上全是猕猴桃树相关的图后说。    “所有与‘不死’和‘长生’相关的东西我都不会放过。”张起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冷笑话?”胖子也对照了一下图片和眼前枯死的植物,虽然图片上的野生猕猴桃树很有生机,但还是能看出来和眼前的枯木为同一个树种。  “就是说秦始皇派秦朝注明的方士徐福出海去东方寻找长生不老药,结果徐福到了日本当地找到了那种药的记载,跑去一看,是野生猕猴桃。”黑瞎子摸着已经看上去已经死透好几十年的树干道,“然后徐福害怕秦始皇追究,干脆就不回去了。”  “也许不是冷笑话。”张起灵认真道,“《淮南子·墬形训》有记载:‘昆仑虚上有木禾,其修五寻。珠树、玉树、旋树、不死树,在其西。’《山海经》上也说了昆仑开明北有不死树。”
    “可是这里是东边。”胖子指着太阳道。    不再刺眼的通红太阳落下的方向正在另一边的地平线。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也越来越暗,造型各异的火烧云缓缓地被风吹动着。    “人挪活,树挪死。”张起灵猜测道,“这么一片地只有这一种树集中种植肯定是人工挪移的,结果失败了。”    另外两个讨论的人也同意这种猜测。毕竟这一片林子里只有这一种野生猕猴桃树的枯木,连多余的杂草都没有。这在昆仑里植物最繁茂的阆风里,根本不正常。  胖子又开始为陆吾编故事道:“胖爷我知道了,遥远的东方有一片受诅咒的土地,种啥死啥。陆吾作为阆风最负责任的园丁就把不死树全移了过来,结果还是失败了。就算这里充满了天地灵气,就算挪种的是不死树,还是每天一到点这树就死。陆吾每天来看看这树的长成情况,一看到树死了就失望跑掉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不理会胖子,开始查看树林里的蛛丝马迹。  “然后啊,”胖子继续编,“西王母一看没法用不死之树做出不死之药了,就开始研究新的药方,就现在来看,显而易见,西王母失败了。”    “还挺能扯,再来两句?”黑瞎子道。    “说不定西王母搬迁也和这有关系!”胖子着急了,吐出来一句。  “看不出来树死的原因。”张起灵从查看树根的行动中起身,“看来没办法自己实验做药了,直接看陆吾那里有没有剩下的吧。”    “好吧,”胖子不胡诌了,“这些死树和陆吾望这东方扮忧郁的原因与我们有又什么关系呢,已经起不了作用了。咱们现在找那个九只尾巴的老虎兽神去?”  “不,还是□□作用的,”张起灵一边整理背包一边说,“这至少证明了郭璞的注解全是正确的。这次寻药如果失败,你们就和我一起把郭璞的墓找出来挖了。”  “你看的是郭璞注释版的《山海经》啊。”黑瞎子道。  胖子却把重点放在了另一个地方:“郭璞,这名字有点熟啊……啊!那不就是那个!那个!那个《葬经》的作者吗?风水学的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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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

  15.回屋    “是啊,”黑瞎子也背好了吴邪,“哑巴张这回可是做足了功课,把他当成昆仑的百科全书也没问题啊。”    “先离开这里,找陆吾和食物都好,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张起灵对于黑瞎子的话直接无视。
    整个阆风似乎就是个巨大的两仪阵法,阴阳相接形状都是螺旋的弧形。作为一个阵法,它所起到的作用几乎支撑了整个阆风,包括吸收天地灵气和防御外敌。大阵之中又穿圌插着张起灵他们所不知道的各种奇异现象,比如草木场景的变动,面对面而不见对方的屏蔽。  即便两仪的范围如此巨大,张起灵走过的范围也足够多,他本来都有足够的把握不去迷路和避开死门,但是当他们四人一晃又走到了与前一秒完全不同的场景中时,张起灵知道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自负了。    走在张起灵后面的胖子赌咒发誓,说他绝对看到在之前的场景里张起灵凭空消失了,而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脚步,就跟着一脚踏进了现在的场景。    “是吗?”背着吴邪的黑瞎子本来就走在最后,听到这话就向后踏了一步,结果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的周围没有任何门或者屏障的感觉,似乎他们都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这已经不单单是八卦阵的两仪变阵了,即使在场三个能思考的人都是常年和灵异神怪打交道,对外八行不说精通也了解很多的人,对现在的处境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太阳已经落山有一阵子了。之前他们的光源只有月色和星光。对于之前一目了然的空旷灌木草地他们还可以直接走,但对于现在他们所在的浓雾环境却不得不依靠手电筒。  是的,张起灵他们现在所呆的地方充满了雾气,能见度很低。不光如此,他们现在已经看不到之前那样繁茂的草木了。他们现在站在青石板上,用抢光手电筒照像远方,似乎有排列整齐的树木。如果之前他们一直处于大自然的话,现在就像是进了人类活动痕迹很重的地方。当然,修青石道路的和种植行道树的也许并不是人类。    眼下这条几乎可以并排行驶八辆解放卡车的宽广道路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青石料,张起灵可以想象这道路刚修好时是多麽威严却又繁盛的场景。但是现在每一块青石板都被风化侵蚀得厉害,在这样浓雾包围的夜色下只让人感觉到破败和压抑。    这里,也算是阆风的一部分吗?    张起灵不禁怀疑。    “我们这算不算是被传送了?”胖子道,“这和之前的,要么不是同一个地方,要么干脆不属于同一个空间层。”    “看不出来你这个年纪还打游戏,”黑瞎子把手电筒上下前后左右全方位转过,“就算是传送也要有传送点啊,要不然怎么回去?再把时间浪费在找路上我们非饿死在回程不可。”
    “饿……”张起灵皱着眉头思索。    “小哥?”胖子以为张起灵有了办法。    “你们饿吗?”张起灵问起二人。    “饿?”胖子作势要取下背包拿食物,“说起来我们的确很久没有进食了,不过现在剩下的不多,省着点吧。”    “不,”张起灵打断胖子的动作,“我是问你们饿了吗?”  胖子和黑瞎子都感觉了一下自身的生理状况。  “不饿。”黑瞎子表情有点奇怪,“虽然我不吃饭也可以撑好久,但是现在好像刚吃饭一个小时的感觉那样,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胖爷的胃也一直保持着持久度。”胖子揉了揉肚子。  “果然……”    黑夜中看不清张起灵的表情,不过胖子料到张起灵永远都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于是道:“这是说我们的触觉变差了吗?比如被催眠什么的。”  黑瞎子在胖子右边肩膀猛拍了一下,把胖子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干嘛你!”胖子很不爽,本来这里又黑雾气又浓就有有种阴森的味道。
    “感觉很灵敏嘛。”黑瞎子嬉皮笑脸。    “幻觉?”张起灵假设,随即又否认道,“这种对人有利的幻觉做出来对守护阆风什么好处都没有。”    “那姑且先假设我们也可以吸取天地灵气,在这里就和仙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了吧。这不是好事吗?”胖子一脸无所谓,“我记得你之前也说过什么登上第一层不死登上第二层升仙啥的。”
    “哪有这种好事。”黑瞎子不赞同,“后羿最后不照样死了。就算在这里消耗慢恢复快,也仅限于这里而已。”    “也是,”胖子遗憾道,“要不然吴邪来这里也就恢复正常了。”  说罢看了看吴邪,吴邪安静地伏在黑瞎子背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般。这样安静的吴邪就像一个普通的肤色偏白的人一样,只可惜这只是其他人的错觉。  “带上吴邪出发。”张起灵说不出来他们这种明明有利的状态哪里不好,但就是有不详的预感。
    既然如此,早点找到药早点回去好了。    三个正常人和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吴邪安静地走在石板路上。  张起灵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方,另一只手握着黑金古刀保持警戒。  黑暗中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冲出个《山海经》里名为神圌兽实为凶兽的怪物,这使张起灵这一路都神经紧绷。不过这一路上都很顺利,笔直没有岔路的大道,除了树和他们自身没有多余的活物。
    众人就这么走了十几分钟,来到路的尽头。    一座很普通的庙宇立在几人面前。张起灵用手电筒去照庙宇房檐下的牌匾。
    “篆书……大篆的……‘回屋’?”黑瞎子隔着墨镜念出牌匾上的字。  “这不是和回山上那个供奉西王母的宫殿外面的字一样吗?”胖子惊讶道,“泾川旅游局把旅游业都发展到这来了?”    “不。”张起灵观察着一梁一柱所散发的沧桑感,先不说这个建筑的风格,光就大篆所代表的时代,那就是先秦以前。只有时代非常早的人民,才空有人力而没有建造高大建筑的技术。传说黄帝住的地方甚至只是茅草屋。    “这是西王母真正的行宫。”张起灵淡淡地说。  手电筒照到的铜门上,有清楚的大型野兽的抓痕。那是狮虎一类大型野兽才能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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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节最后略高能……平时接受能力不强的就不要拉太下面了。  16.开门    “进去或者不进去,这是一个问题。”胖子摇头晃脑地说完,就看见张起灵一脚把门踹开。
    不知道是张起灵踹门太用力还是这门年久失修,总之大门是出乎意料的好打开,没有从里面上锁,也没有什么机关。“哐当”一声门被撞在墙上后还歪了两歪,似乎随时会寿终正寝一样。这也让胖子把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收了回去。    “怎么突然这么毛躁?”胖子对张起灵刚才的做法很不赞同。  “你没闻到吗?”黑瞎子背着吴邪,跟在张起灵后面也跨进了门槛。  “闻到什么?哎等等!”胖子也急忙跟进去,立马被里面的场景镇住了,“这破庙从外面看起来不怎么样,从里面看起来倒是别有洞天嘛。”    这只是个很简单的把戏,回屋本身建造的很大,但是利用周围风景和人眼睛的错觉使其看起来很小。    如果是吴邪的话,应该会解释的头头是道吧,毕竟那才是他的专业所在。
    张起灵想到这里,也没兴趣给胖子解释,打着手电筒继续探查。  一进门就看到的供奉大厅没什么特别的事务,连西王母的像都没有,只是简单的在桌子上摆着香炉和贡品。香炉里面只有厚厚的香灰,而贡品他们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的果实,已经硬硬的干缩成一个小圌核。整个大厅除了香案什么都没有,让人觉得特别空旷。  张起灵几个人对于香案都没兴趣,看过之后就向后面唯一的门走去。这门连门扇都没有,说白了只是个通过的洞口而已。    他们现在是走在一条花里胡哨的走廊上,左右两边都是带着蛇形图腾的壁画。那些图腾组成一个又一个螺旋,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是盯着几秒后那些蛇就好像会动起来,墙面也好像压近了。
    “又是色彩心理暗示,胖爷都腻了。”胖子一脸嫌弃,“不过这个地方还真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啊,和外面的阆风简直是两个世界。”    没错,外面起码还有植物的清香,而这里只有阵阵腐臭。环境也很阴暗,好像以前倒斗的环境。
    “吴邪,吴邪!饶了我!停!”黑瞎子突然叫起来。  原来吴邪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头发让嘴恢复了自圌由,现在正咬着黑瞎子的一撮头发不放。
    “松口!啊,疼,疼,疼疼疼!”    黑瞎子把吴邪甩下来,但是吴邪还是顽强地咬着他的头发。黑瞎子被拽得头向后偏过去呈一个头向后仰,手扶着地的蹲着的扭曲姿态。    “吴邪。”张起灵上前捏住吴邪的下巴强迫他松口。  “讨厌。”吴邪试图反咬张起灵,但是失败,于是嘴里骂了一句。  “跟我们走吧,吴邪。”张起灵解开了吴邪膝盖的束缚,然后把吴邪身上绑着的绳子放开一截,交到胖子手上。    吴邪得到自圌由后立马往反方向黑暗中的大门跑去。张起灵用双臂从后面环住吴邪,不让他乱挣扎。    “听话,吴邪。”张起灵凑在吴邪耳边低声说。  吴邪在张起灵说话的同时就用头发攻击张起灵,毛刺刺的头发还不够长度绑住张起灵。于是吴邪换了方法,把几根比较硬的头发尖扎进张起灵耳朵旁的皮肤,还试图扎进太阳穴,但是没够到,张起灵及时将头偏开了。    “小哥!”胖子拉开吴邪上前查看,看到张起灵的伤口只是浅浅的针圌刺伤口,也避开了眼睛等要害,才松了一口气。    “吴邪?”张起灵根本不在乎头上那一点小伤,只是专注地看着吴邪。  吴邪好像被吓到一样,呆呆的一动不动。    张起灵叹了一口气,对胖子说:“没事了,拉着吴邪走吧。”  “啊?”胖子不解。    “之前就注意到了,他对我的血有点敏感。”张起灵解释道,“虽然不能管很久,但能省事一点是一点。”    “你!……算了,冥顽不灵。智商只要遇到吴邪就和高山上的流水一样了。”胖子拽着绑吴邪的绳子头开始走在张起灵后面。    走廊本身也是回旋的,壁画也是螺旋,给人的感觉是钻进了一个越来越小的蜗牛壳,而且是越往里走越接近蜗牛的内脏的那种——前面似乎就是臭味的源头。好在走廊并没有转很多的弯。很快他们就到了另一个门前。    这个门可比回屋的大门气派很多,门锁和门的材料看起来都是黄铜铸的,整个都是黄灿灿。但是张起灵把黑金古刀砍上去后发现,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这门的气派度堪比天圌安门啊!”胖子感叹道。  黑瞎子上前查看了一下门上的锁,道,“虽然我不想吐槽,不过这个锁真的是很古老的样式了啊,只要轻轻一插——”    黑瞎子掏出一把瑞士军刀,用里面的螺丝起子□□那把看起来又大又笨重的暗黄色古式锁,然后扭动——    毫无反应。    “锈住了?”黑瞎子疑惑。    胖子走上前往黑瞎子手里塞了个东西,“你用直的东西能打开才有鬼!用这个!”
    黑瞎子一看,是一个被强力掰弯的……头卡?这也太大号了。  黑瞎子看了胖子的头一眼,似乎那个小圌平头突然变成了玛丽莲·梦露的头。
    “不是我!”胖子嘴角抽圌搐道,“这本来是打算给吴邪用的,还拖霍秀秀那丫头特意弄了个大号的,结果没能用上,反而差点被当成凶器。胖爷也把这玩意儿忘了,一直塞在口袋里,刚才才想起来。”    黑瞎子咧了咧嘴,继续工作。这回锁顺利打开了。  张起灵把门打开一条缝,一股腐肉的恶臭扑面而来。  饶是张起灵这样平时面不改色的人,现在也狠狠皱了皱鼻子。  “暂时没有危险。”张起灵在黑瞎子和胖子抱怨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若无其事状,然后把门拉开。
    里面的场景震惊了众人。    “这不是‘帝之下都’,是‘地狱’吧?”胖子捂着鼻子道。  门后面的,是一幅人间惨象。    大片大片的黑褐色的干涸血迹在地上和墙上刷了一层又一层。不大的房间里,半腐烂的肉块堆满了每一个角落,不,有的肉块还能看出是人体的某一部分,乳白的发黄的骨头露出一截,而有的已经变成肉酱了。石头的天花板上也有散射状的血迹,正中间环形镶嵌的八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幽幽的发着光。    “这……是回屋能有的?”黑瞎子迟疑着,在一个桌台上拿起一个螺旋的像是钻头的黑褐色金属,金属旁边的人体躯干肚子处的伤痕看起来就是这金属所为。这个桌台只有普通人家厨房的操作台大小,也就是说,这具人体躯干,是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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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

  17.实验    屋子里充满了恶臭,刚刚跨进来的胖子还忍不住干呕了几下。不过随着大开着的门造成的空气流通以及众人的接受能力很高,很快就大家就能镇定下来冷静查看周围。  这真的是回屋吗?回屋不是西王母居住和接受供奉的地方吗,怎么会这个样子。难道这个回屋是假的?但是这里的确是沿着延天梯又爬建木到达的阆风,之前我们也的确见到了异象,这不是随便就能假冒的……    血迹已经无法避免,张起灵尽量避免踩到腐烂的肉块走进房间,脑子则在不停地思考着。
    “这场面吓到吴邪了啊。”胖子疑惑,“已经尸化的吴邪也能理解这场景吗?”
    被束缚的吴邪浑身发抖,紧紧跟着胖子的脚步,每次脚步踩到碎肉的“吧唧”声都会让他小声惊呼。    几个人在到处都是肉块、肉酱和血迹的房间里小心的移动着。即使这样,也不能避免踩到那些几乎不能认为是人类的肉类组织所发出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张起灵最先走进去,所以现在鞋子已经沾上了黏黏的一层恶心的暗色混合的组织液酱。这不禁让他头一回庆幸,庆幸吴邪现在没有正常的神智。    在淡绿色的夜明珠的光芒下,青石为墙的房间清晰的摆出一切。就像个料理操作室一样,整齐的排列着四个桌台,上面各自摆着看不出材质的溅着血迹的工具,以及各部分的尸体残骸。
    “小孩子?”胖子抽了瞅黑瞎子旁边那个桌台上的躯干,“胖爷怎么有了不好的联想啊……”
    张起灵向胖子看过去。    “你们还记得原来碰到的装尸鳖的瓦罐吗?”胖子笑的快要和哭一样,“往人头里塞了虫子套上瓦罐,然后人的头最后就在罐子里拔不出来了的那个……当时胖爷就觉得那种人根本没有一丝机会长大啊……”    “联想力不要太丰富啊,”黑瞎子道,“就算是西王母,也不会有那闲心在这里排队砍头然后千里搬运的。”    不过即使黑瞎子这么说,在场的三个可以理智分析的人也全都注意到了——这个屋子里,并没有能够反映头部、哪怕只是头部一部分器官的肉块。  房间里其他的各种肉块呈现各种不同腐烂程度的状态,有一个角落最上面的肉块几乎就是新鲜的,红色的肉和白色的脂肪,以及青白色的皮肤,都能很清晰的分辨出来,看上去似乎是大刀阔斧一下子砍出来的。    张起灵检查了很长时间的肉块,这样类似于变态的行为让胖子不禁毛骨悚然:“小哥,你的精神还好吧?记好您老儿的职业可不是法医。”    “这房间的惨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造就的,这样的虐尸行为应该进行了很久。但是,”张起灵指了指那块红白分明的新鲜肉块,“你们相信昨天这里还有人拿进了新鲜的尸体吗?”
    “陆吾干的?”胖子猜测。毕竟他们现在所遇到的唯一可能像人类一样使用工具的,就是陆吾了。    “看体型也不像啊,”黑瞎子握紧了手中的枪,“除非陆吾像孙悟空那样,有本事随意变大缩小自己的身体,否则这就是敌人来袭的预警了。我可不想把身体的一部分留在这个地方啊。”
    胖子立马警惕的望向他们开始通过的、这房间里唯一的门。  “这房间还有暗门,别只看着那一个方向了。”黑瞎子道。  顺着黑瞎子所指,胖子在墙上发现了非常不易察觉的黑色细缝。这细缝大多被血迹和肉酱汁糊住了,胖子一开始觉得恶心就没有细看。    “现在怎么办?”黑瞎子说,“消灭潜在敌人,还是继续研究这个变态杀人狂的操作室?”
    “不是变态杀人,是人体实验。”张起灵从腐烂程度比较高的肉酱堆里拿起一块看起来存放时间比较长的骨头,“这块骨头进行了各个部位的穿刺,非常细致。”  “好吧,你们都不觉得恶心,观察真仔细,”胖子嘟囔着蹲下身子查看地下的痕迹,“别以为就你们能,想当年胖爷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们还……”  下面的话胖子不说了,大概是想起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是谜一样的长寿年龄。
    想到张起灵和黑瞎子,胖子就情不自禁的瞟了一眼吴邪。这个同样脱离正常人范围的也许已经不能分在人类范畴里的“吴邪”,难得没有帮倒忙,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缩在胖子和黑瞎子之间的难得的空地上,还是一副没有从惊吓中逃脱的样子,头发紧贴着身体,眼睛半张着变成狭长的黑条柳叶状,眉头紧皱着。    现在没有人再说话了,只有肉块翻动声音和刀片刮动墙壁声音的房间立马就显得空旷。
    几乎能听到回音一样。    所以胖子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尤其是吴邪,吓得一屁股坐在了一堆腐肉上,身体还撞到了类似大理石的桌台柱。    “这好像有本书。”胖子忍着恶心扒拉肉块,半凝固的肉汁组织液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胖子手上的红褐色东西缓缓流下来。    也亏得胖子竟然能看出来是一本书,那堆纸张被埋藏在肉块中已经完全失去了以前的相貌。
    胖子害怕把纸张破坏,只是轻轻甩了一下流动的液体,就把操作桌台推出一块地方,把书摊上去。    即使没有血液和肉汁细胞的浸透,这书本身似乎就是暗黄的。胖子打开了几页,刚开始的纸全都被凝固的血液粘在了一起,在后面的两页也被令人恶心的东西糊的看不清字迹。只有中间的几页能看。    “哪个古人留下的?字真难看。”胖子指的是中间的页数上的毛笔字。胖子只能辨认出来这是和之前“回屋”那个牌匾上的字一样的字体,但是这纸页上的字就没有牌匾上那么端正了,透着写字人狂乱愤怒的心情。    黑瞎子也越过吴邪凑过来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啊,原来如此。失败的长生实验啊。”
    “你看懂了啊,讲的什么?”胖子急切道。    张起灵也凑过来摸摸地看着仅有的中间几页能看字迹的内容。  “这应该是一本实验记录吧。虽然没有记录日期但还是能看出是分多次实验记录的。”黑瞎子说,“要我来翻译吗?我的古文可不怎么好啊。”    张起灵没有要开口的样子,胖子则是已经表达了自己看不懂。  “嗯,我组织一下语言,你们帮忙警戒一下周围以防万一。”黑瞎子沉吟了一会儿,道,“今天试了新改良的药,失败了,本来健康的活人一刻半钟就死了,虽然死了但是只是意识的死亡,肉体经过很长时间跨越?嗯,这个词看不清楚,联系上下文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肉体经过很长时间跨越才开始腐烂。不过是进步。”    “今天试了新改良的药……又是这个,失败了。本来健康的活人意识没有死,但是变成了疯子。把身体整齐的四分五裂后检查每个部分,这是以后重要的资料。”  “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天上的人差点发现?什么意思……要隐瞒,不能影响全部。大概就是这个实验要保密的意思吧。”    “下一页……啊,黏住我的手好恶心,胖子亏你能把这笔记拣出来。今天……啊,其实这个‘现’字不能翻译成今天吧,只是出现在每次实验的开头一个表现时间的不重要的词罢了。今天试了新改良的……哈,又失败了,上次的实验攒下的资料证明全是垃圾。实验废品不能拿到外面,只能堆在房间里。”    “今天,终于有能够在不属于日复一日的阆风?啥意思……终于有能够在不属于日复一日的阆风的此空间里的人。实现了长生。但是却经不起沧海桑田的考验。最后是活着的死人。”
    “今天分离了五个活着的死人的身体,种下的头部的蛊不堪重负。这个方向也许不对。在寿木失去后,再没有可以取代的材料了吗?”    “今天重复着进行之前的内容,也许有成功的可能,如果把每次清醒的时间拖长就好了。”
    “今天……后面被血迹糊住了。”    胖子被黑瞎子语言不通的翻译弄的晕头转向:“你这是啥狗屁水平,叫小哥来!”
    “黑瞎子说的是对的。”张起灵道,“意思没错,放在句子里就有问题了,那也许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意义。”    “比如我知道陆吾有操纵天气的本领,”张起灵说,“我记得吴邪原来说过他们建筑行业测试承受风化、酸雨的强度的一种实验,就是模拟大自然加速侵蚀。好像还有科学家做过用这种时间加速的环境监测远古地球生物进化的实验。我认为这就是‘沧海桑田’的含义,这只是实验室的一种环境。类似的词也可以用做实验的词语来解释。”    “‘时间跨越’可以这么解释,”黑瞎子说,“那么这个呢?‘日复一日’怎么解释?‘日复一日的阆风’?而且从这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这回屋里的空间和外面的阆风不是一个时间点的样子。”
    “也许,有人可以操纵时间?”胖子猜测道,“我就说进了昆仑为什么会不死,其实就是有人,也许是神,把我们和那群凶兽的时间不停的倒退到死之前的状态吧?所以后羿还是要求不死药,而且出了昆仑就死了。”    “那么,这个房间里的时间,就是禁止的了。从某一刻开始。”张起灵道。
    从某一刻开始,那个做实验的人终于禁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开始疯狂的破坏试验材料。然后这个实验室静止了时间,维持了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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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8楼 2016-10-15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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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

  18.变异    “操纵时间”是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张起灵可以想象,如果是吴邪在的话,会搬出一大堆爱因斯坦,黑洞之类的物理理论来说明时间和空间旅行的可行性和实际操作难度。吴邪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已经毕业多年,也可以用他以前学过的知识帮助他们理解现状和解决问题。    但是现在,吴邪不在。    张起灵看向自打进了这个房间以来一直像个收到了惊吓的兔子一样的吴邪。
    除了外貌,没有一点和他认知里的那个吴邪有相似的地方。这次千里跋涉,与其说是为了治疗恢复吴邪,不如说是他想要寻回自己熟悉的那个吴邪。  这就是私心。    张起灵不在乎吴邪吃生肉或是头发像野草一样疯长,只要面对他张起灵的时候,吴邪能有吴邪的记忆,做出吴邪该有的表现就好。就像这一路上他时不时会想象的“假如吴邪在这里会怎样”一样。
    张起灵被自己阴暗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又看了看胖子和黑瞎子。  早就见惯了各种超自然现象的另外两人根本没有在“时间停止”这个话题上多争论,他们已经开始讨论要不要打开暗门。    “在这干耗着也没用,赶紧看看暗门里面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黑瞎子玩味地看向胖子,“还是您老打算火眼金睛把这里所有的肉块都翻一遍,再看看有什么记载?”  “这地方这么狭窄,万一蹦出个啥玩意跑都跑不及。”胖子被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名为山海经神圌兽实为怪物的各种追击弄得心有余悸,“你若执意要开,那我先拉着吴邪躲出去。吴邪呆在这里已经快吓昏过去了。”    吴邪在一边抖啊抖的,像是给胖子作证似的。  张起灵越过争论的两人和处在害怕情绪中的吴邪,直接用黑金古刀撬开了暗门。
    这门似乎已经被腐肉牢牢粘在了墙上一样,张起灵撬门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力气,开门时肉块和不明组织液体四散飞溅。    张起灵在门后面还好,离得最近的黑瞎子被溅了个正着,黑色的衣服上像是被泼了放坏的八宝粥。    还没等黑瞎子抱怨,只听一声利落的挥刀切肉声,然后黑瞎子又被溅了一回,这回是实实在在的暗红色的血液。    黑瞎子擦了擦沾到血的墨镜带回眼睛上一看,地上倒着一具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虽然看身体看不出是什么,但在场能思考的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尸体的原本状态,应该是人类。    即使这尸体的四肢有些怪异的扭曲,但不远处被张起灵砍下的头颅,却充满着像吴邪那样的黑色长发。那颗头应该是面部朝下的,因为上方全是头发,像是被头发长满全部的肉圌球一样——如果忽略下方整齐的刀口断面的话。    “它拥有某种程度的智慧,”张起灵甩了甩染上暗红血液的黑金古刀,“它之前一直躲在门后面,一点声音不出想要偷袭我们,而且冲出来的时候速度非常快。”  ——和吴邪一样快。    虽然张起灵不愿意拿吴邪作比较,但不可否认的是,就像吴邪躲在笼子里趁机袭圌击胖子的时候一样,这个生物也具有野兽捕猎的意识。——隐藏在暗处,然后瞬间出击。  “里面还有没有?”胖子拿着手电筒远远照进去。  打开暗门显露出的是远处幽暗不知尽头的通道。和他们所在的房间一样,通道各处充满了各种腐圌败期的肉类组织和红褐色的、黄色的生物体圌液,让他们产生一种从即将从动物的胃里进入肠道的错觉。    张起灵站在近处打着手电可以照进更里面。古旧的天花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电筒照到的那个上方角落上的血迹像是被大力拍上去溅出的,于此相对应,这个角落的正下方有掉下的肉块组织。    张起灵可以想象,被关在这个暗门后的生物是怎样狂躁,将肉类甩在墙上和天花板上。
    与张起灵的想法不同,黑瞎子说:“这倒是很像是自相残杀后留下的场景啊。”
    黑瞎子走进暗门,手电照着一刻充满头发的头颅,这颗头还连着脖子和半个肩膀,腐圌败程度很高,皮肤已经全部腐圌败完了。即使如此,也能看出这些肉体部分是一个变异人类留下的——这是他们进这个房间后找到的第二颗头。    张起灵走进去查看。暗门后面的走廊看似很深,走起来其实没有多远。  走廊的尽头是左右两间像是牢房的三面密闭的房间,由木头制成栅栏,就像中国古代关押犯人的那种牢房一样。    很显然,牢房里的生物虽然由人类变异,身体素质却明显比人类高了一个档次。这应该是实验者的疏忽,他们只想要研究长生,却研究出了怪物。  两边牢房的木栅栏都有断裂的地方,其他地方也充满了各种时间新旧不同的抓挠痕迹。
    牢房里也有一些四散残缺的尸体部位,腐烂程度依旧各不相同。从这些肉块就已经能很明显的看出当时的实验进度了。那些肉块里,有些能很明显看出是人类的一部分,而有些——有一个类似人类尸体的胳膊上竟然长着像是鹰爪一样的手,看上去弯曲而有力。  张起灵从以前在考古队和其他与那个“它”有关的组织里留下的资料中,知道早先的长生不死药应该是丹药一类的东西——这很符合西王母与后羿的传说,也与中国古代炼丹求长生的思想一致。组织里曾经解剖过禁婆,得到了一些很惊人的数据。  正常人类的细胞分裂次数是有限的,而禁婆——尸化的人类,则突破了这个有限。只是在多次的分裂之后,细胞已经产生了变异。    当时张起灵还有点奇怪,为什么单单变异成禁婆呢?  现在他知道了,并不是单单只有这一种变异,而是只有这一种变异流露出去了。
    从这个暗门后面的通道一直到牢房,可以看到很多大块的肉块,甚至能看出具体是身体的哪一部分。    正因为是这样,张起灵他们可以明显看出这些肉块组织有哪些是不属于人类的变异。相较之下,吴邪那样的变异已经是最相似人类的了。    ——被流露出的导致尸化的丹药,竟然是在这个阴暗的回屋内部最接近成功的实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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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毁

  19.屋毁    “天哪!”胖子突然兴奋地大叫,“看这里!看看胖爷找到了什么!”  胖子之前把手伸进肉酱堆已经不在乎脏不脏的了,进了这牢房一样的房间也是四处翻看,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宝贝!    张起灵和黑瞎子看过去,胖子手上拽着的是一大块粘着血肉模糊不清的东西。手电筒打上去却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在血迹之下是及其高等的玉片,而把一片片玉片串在一起的,是泛着金光的丝线。    金缕玉衣!    即使只是残品,也有足够的价值了。    看来这回屋里的实验真是下足了血本,各种能想到的长生方法都被试了个遍。
    只是不知道,失败的实验结果到底流出去了多少。  黑瞎子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心里却觉得如果张起灵这会会有什么表情的话,那一定是讽刺和自嘲的。    胖子也想到,他和张起灵的初次冲突就是因为鲁殇王墓的金缕玉衣而起。当时张起灵一副“胸有成竹”仿佛万事通的样子,直接上前掐死了金缕玉衣里的活尸。想到这里,胖子抓着金缕玉衣的手也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小哥……”胖子迟疑着问,“以前族里的事你还记得清楚不?有没有……毕竟,貌似你们这一族的人也很长寿啊。”就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会不会张起灵的失忆长寿也是这实验结果中的一个?毕竟怎么看张起灵和他所在的家族都和“长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胖子脑补着,手指间不自觉地摩擦着打磨光滑的玉片。
    张起灵没有正面回答胖子,而是抓起缩成一团的吴邪,“走吧,这里没有什么信息了。”说罢便向外退去。    照现在所得到的信息,张起灵所在的家族几百年以来一直在给从这里流露出去的各种失败实验品收拾烂摊子。可是张起灵对于这种变异的长生唯一的解决经验就是“消灭”。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找了那么多线索,结果只是指向最痛苦的解决方法。
    还没等张起灵等人踏出实验室血乎拉碴的大门,整个大地连着房子就震动起来。晃得人东倒西歪。    “地囘震?”胖子和黑瞎子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异口同声道。  不会是又不小心碰到什么机关了吧?毕竟这可是在天与地之间的阆风仙境,不可能会像地表一样真的地震啊!    胖子也帮忙拽着吴邪,沿着令人晕头转向的螺旋花纹往外跑。在他们背后,墙壁和天花板不停地崩溃着,从中心向外围扩展。    “说起来,呼,胖爷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胖子一边跑一边喘气道,“这种费时费力费工本的螺旋设计,不是和吴邪墓里面的蜗牛壳旋转墓道一样嘛!”  “什么?”黑瞎子惊讶道,“我可是听花儿爷说吴冢其中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镇囘压吴邪自己啊,这里难道也是有人进入就玉石俱焚的设置?”    “不。”张起灵只说了一个字来表示否定就不再开口,似乎在回忆什么。
    眼看着离出口越来越近,可是建筑的崩塌已经到达头顶。  “你们先走!”胖子被崩飞的石头砸中了腰部,然后一下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张起灵见状,把拉着的吴邪推给离大门只有两步之遥的黑瞎子,然后跑向落后的胖子。石块、木块和尘土碎渣不停地掉落,而张起灵仿佛全身都是眼睛一样,一块也没有砸到他身上。
    “小哥快走!”胖子眼瞅着后面更大的崩塌越来越近,眼角都逼出泪水,不知是着急还是害怕,亦或二者都有。    张起灵一言不发跑到胖子身后,毫不迟疑地一脚踹出,竟然生生把胖子踹飞出去,而方向正是大门。    “啊啊啊啊啊啊——”胖子被踹的大叫,然后狠狠撞在回屋前的石板地上,立马昏死过去。
    紧接着的,是更大的崩塌声——回屋几乎是在胖子落地的同时,彻底崩塌,然后被大片的扬尘掩盖。    黑瞎子有心进去找张起灵,却被乱动的吴邪弄得束手束脚,加上胖子也在昏迷中,他只能暂时等待。    可是等了一阵子,扬尘不见消失,反倒是周围的雾气越加浓厚。能见度越来越低,渐渐的,黑瞎子连两米外的胖子都看不见,他连忙走了两步,找到胖子拖着,然后一手拖胖子一首拽吴邪,按照记忆里的方位寻找之前还能看到的回屋废墟。    “哪里?哪里?方向又错了吗?”    所走的路已经超出了黑瞎子的预计,但是还是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白雾,脚下的古旧的石板砖也没有任何变化。    可见度已经降到最低,黑瞎子用嘴叼着手电也是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这也算是气候变换操作的一种吗?”黑瞎子自言自语道,“看来陆吾已经介入了啊……无所谓,这里本就是他的管辖地。”    吴邪受到之前一系列的惊吓现在已经睡过去,于是黑瞎子现在是看着两个沉睡的人,也没办法再多做移动。    现在,只能静待白雾一点一点散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阆风境内给人的超强恢复速度又发挥了作用,胖子只昏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骂骂咧咧的醒过来。    “小哥你个卖队友的魂淡,也不提前提醒一下就踹上来!”胖子一醒过来就寻找张起灵的身影,但视线范围内只有黑瞎子和睡着的吴邪。    黑瞎子一言不发,让胖子也识相地住了嘴。    渐渐消散的白雾让周围的景象也渐渐进入胖子的眼睛。  头顶是一片夜空,脚下是之前已经熟悉过的阆风独有的植被。  “这是什么情况?”胖子对突然转换场景有点理解不能,“我们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
    “陆吾好手法。”黑瞎子已经迅速理解了状况。  利用雾气来遮挡视野,以此引诱他走向变阵。  不愧是神明,连面都不用出就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要回去吗?”黑瞎子向胖子问到。    “回哪里?”胖子的表情有点凝重。    “哑巴张折在回屋里了,没有筷子头,咱们是不是该带着吴邪撤退了?尤其是在这种只有折损没有进展的情况下。”    胖子想了想,开口。    “小哥怎么了?”    一个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声音想起。    黑瞎子和胖子连忙向发声源看去,正对上吴邪黑洞囘洞的眼睛。。d09bf41544a336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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