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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瓶邪之末世归途(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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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吴邪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的是已经连续看了三个月的白色纱帐顶。那里贴着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单,有的用红线画了下划线,有的用荧光笔涂了一大圈。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贴纸里,还夹着一张照片。这是张典型的三人全家福照:左边是个盘着黑发的女人,看起来朴实而安静,笑起来时有一颗小虎牙露了出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发鬓也有些发白了;右边站着一个稍显严肃的男人,只是微微咧嘴,眉头上扬,看起来似乎并不多喜欢照相的样子,但仔细看却能感觉到他眼底流露出来的柔和和愉悦。  最中间那个是吴邪一点都不陌生的人,那是他自己。  ……    吴邪盯着那张相片许久,耳边似乎还有父母熟悉的声音。可这声音在最近几天也显得有些不清不楚了,倒不是吴邪忘记了,最大的原因是在地底待了太久,耳朵里常出现耳鸣,巨大的发电机在宿舍不远处嗡嗡嗡,震得人头晕。  伸了个懒腰,他掀开被子起来。四十平方的洞穴式卧室,石壁下有几个气窗,单人床边就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从屋子这头横贯到门口,上面摆满了化学试验品和各种资料档案书籍。
  头顶的节能灯泡散发着惨白的光,虽然石壁都被刷成了白色,看起来干净,但看得久了,总觉得人会出现眩晕感,所以吴邪又问保管室的人要来一盆绿萝,摆在墙下,看着舒服些。
    从床底下拿了洗脸盆和水壶,吴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开门出去。门是密码锁,最难的九宫数。
  门外是狭窄的走廊,并排走两人都显得拥挤,斜对面也有人开门出来,一边理衣领子,一边打着哈欠,抬头看到吴邪,顿时笑道:“哟,吴博士今儿个这么早?”  AM 6 :30  天气晴,东北风,3℃/11℃    吴邪走到走廊尽头,拐弯就见许多人已经在刷牙漱口。白色的墙壁上贴着长条形的镜面,里头倒影着每个人疲倦又无奈的表情。  有的人眼里有着红血丝,正刮着胡子,电动剃须刀和刷牙的声音合奏成曲。
  “吴博士!”  “吴博士,早。”    吴邪一路进去,边跟人打招呼,找到一个空位,将洗脸盆放上去,打开热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周围人聊天的声音,旁边一人正用洗脸帕抹光溜溜的脑袋,一边道:“吴博士今天好早。”  “睡不着。”吴邪笑笑,挤了牙膏,咕噜噜喝了口水开始刷牙。  “嗯。”吴邪仰头,咕噜噜一口,吐出泡沫。随即拿帕子抹了嘴,又去接洗脸的水,“谢谢关心,你也注意身体。”  ……    从统一的食堂吃完早饭出来,旋转楼梯上已经有了许多人在上上下下。  每层楼都吵吵闹闹,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刻。  “我电脑出问题了!维修的呢!我都叫了两天了!”  吴邪已经听习惯了每日早晨必备的喧闹声,他径直坐电梯到了最中间的一层,电梯门一开,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这里有最好的隔音设备,最亮堂的照明和设备最齐全的机器。  红灯亮起后,绿灯再亮。通行有效。    厚重的铁门打开,吴邪进入后,铁门自动关闭。  吴邪拿起门后的一件白大褂,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证件牌。上面清晰的写着“解毒剂研发科研部”,下头标明吴邪二字,左上角是清晰的一寸证件照。  “吴博士。”里头的玻璃门打开,一个个头矮小的男人正站在一大堆显示屏前,记录着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试验A11-27失败。”  “又失败吗?”吴邪叹气,伸手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偏头痛又要发作了。
  他拿过男人的记录本,看了看,“RBC怎么变异得这么吓人?”  “A11-27暂停,现在实验A11-28和29,明天结束前要把31组实验化验完。我们现在的进度太慢了。”  男人点头,去自己的电脑前发送了一组详细资料。完成后,他将A11-27的实验数据全部转移储存进保密库,又打开新的数据档案,建立名称——A11-28。    “吴博士……”男人犹豫了一下,道:“你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  “王盟!”吴邪抬头,眼睛里满是疲惫却散发着无比坚定的光,“如果抱怨有用的话,我这个博士也不用当了。”  王盟抿了抿唇,拿着资料坐了下来。数据室里突然陷入死静,一种尴尬而僵硬的气氛在里撞来撞去。  半响,王盟又道:“博士的父母……已经安置完了吗?”  王盟:“是火葬?”  “嗯。”  “骨灰呢?”  “最上层有人保管。”吴邪将烟塞进嘴里,快速地拿起红笔,将资料上一些地方圈画了出来,然后起身,出了数据室。    王盟起身跟上,看着吴邪伸手拿试验器皿,又去拿试纸。他帮忙递了过去,道:“博士……你没想过报仇吗?”  吴邪放下资料本,漆黑却明亮的眼睛看了过来,英气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的父母也是被僵尸人害死的。”王盟捏着手指,脸上有无法忍耐的悲痛,“他们死得……很惨。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接受国防部的要求,直接围剿火烧僵尸人……”
  这比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解毒剂要快得多。    “杀了你父母的,是僵尸人没错。”吴邪看向满桌的实验器皿,透明的瓶瓶罐罐在光线照射下散发出美丽的光辉,“可他们也是被感染的人群,他们也同样是受害者。”  “好了。”吴邪面无表情地转开头,打开酒精灯开始实验,一边道:“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工作就行了。”    王盟怔怔看了吴邪半响,那张俊秀的侧脸上,明明满是疲惫,满是无奈,因为吃不好睡不好,连血色都快没了,可他的目光依然那么坚定,如同二人第一次在这间实验室相见一样。
  明明他们都是受害者,可他却要为那些杀人凶手做该死的解毒剂。  “嗯。”吴邪头也不抬,“你昨晚也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去休息一下吧。”
  “嗯……”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王盟脱了白大褂,将证件放到桌上。打开铁门,离开。  ——他们是杀人凶手!    这句话他在第一次见到王盟时就听他说过了。  剿灭吗……  吴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脑袋里又浮现出父母的面孔。他也想报仇,他也吞不下这口气,可他不知道该向谁去发这口气。  僵尸人是被感染的一群人群,他们丧失痛觉,丧失良知,对血肉无比渴望,残忍而且暴力。
  一旦被僵尸人咬伤,十小时之内便会感染僵尸病毒迅速成为僵尸人的新同类。这种病毒从何而来,他们不知道,怎么来的,不知道,一切都在茫然中突袭了整个大陆,让人防不胜防。
    还活着的人们,被政府迁徙至地下生活。地面城市成为巨大的荒芜之地,被僵尸人占领。
  之所以叫他们僵尸人,是因为他们只剩下大脑还在活动,但只剩下最基本的进食欲望,全身器官像乌龟一样缓慢运行。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他们的血红蛋白极具减少,所以僵尸人的皮肤呈现缺血型惨白甚至发青。而他们对血的渴望更是有增无减。  政府召集了大批优秀科研人员开始找寻原因,可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他们一点收获也没有,依然是一头雾水。  而另一边,国防军事部一直要求直接对僵尸人进行围剿消灭,这一提议招到部分人的赞成,部分人的拒绝。  赞成的人类似王盟,家人被吞噬贻尽,死不瞑目,他们怀着极大的仇恨,想要报仇。
  而拒绝的人类似吴邪一派,理智尚存,知道一次性剿灭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找不出原因,也许悲剧会再度上演。  ……    吴邪带头的31组实验,在第五天全部失败了。  十一位工作人员全部集合在实验室内,吴邪站在最前面,面色凝重。  其他人员都不说话,他们已经想尽了办法,可还差很重要的一步。这一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却无法说出口。  吴邪突然道:“我们得申请一只活体僵尸人。”  “连他们的弱点都不清楚,怎么谨慎!”  吴邪抿住嘴角,俊秀的面容上微微露出怒意。  王盟这才惊觉自己反应过大,他低下头,“抱歉……”  另一个工作人员道:“就算申请,上面恐怕也不会批准。”  吴邪回头按开大屏幕,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  “主任。”吴邪道:“我有事想说。”  镜头里,男人同样穿着一身白大褂,似乎正在忙什么,闻言便向身后人说了几句话,将人都支走后,他才道:“怎么了?”  “我想申请一只活体僵尸人。”  原本预计里男人的咆哮并没有响起,相反,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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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吴邪心头一喜,“那……?”  “能这么想虽然是好事。”吴三省顿了顿,脸色严肃下来,眼神里有丝丝无奈,“但这也只能是个想法,申请,是不可能的。”  吴邪身后的王盟一下松了口气,脸上甚至带出一些喜悦来,插话道:“吴主任,吴参谋长怎么样了?”  “嗯?”吴三省挑了挑眉,“参谋长当然在执行他的工作,现在陆地上的监视活动都由他们在控制。”  “只是监视?”王盟道:“我听说有小型歼灭活动……”  “动物呢?”吴邪抱着一丝希望,“动物也行……”  “其实我觉得A11的实验方向是对的。”吴三省摸着下巴道:“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找不到问题所在,实验多少次都没用。”吴邪有些恼怒,“上头的人丢张空白考卷让我们做,有什么意义?连题目都不给一道,就算是方程式解法,你好歹也给个方程啊。”
  吴三省摇摇头,“上头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我这里倒是有死的僵尸人,你要用的话,我让人给你送去。”    其他人有些跃跃欲试,就算是死的也好啊,能分析多少算多少。  吴邪:“死了的僵尸人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所有器官萎缩,极度贫血和血液变异。”  吴三省叹气,“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吴邪:“只有活的僵尸人,才能知道他们在活动过程中的细胞变化,血液变化以及神经等各方面体能变化。死的没有用!”  吴三省身后的门被敲响,大概有人找他,他便对着镜头道:“乖侄,消消气。一会儿我让人送资料过去,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方向。”  说着他起身,要关显示屏之前还道:“哦,我真觉得A11方向是对的,你再努力努力。”
    努力个屁!  吴邪在心头骂脏话,眼见显示屏黑下来。他回头,身后的工作人员还是很兴奋的。
  “有总比没有好啊。”一人劝慰,“先看看资料再说吧。”  王盟一抿唇,低着头走了。    一天的工作结束,吴邪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洞穴式寝室里。居住在楼层的最底下,一出电梯,一股阴冷湿气就无法避免地包围了自己。  开门进了房间,面对的依然是各种实验器材和资料。    人类长期居住在地下是行不通的。没有阳光照射,就算是人造太阳能也比不上自然阳光,空气也不流通,没有四季,长期居住只会越来越糟。  在新闻部工作的朋友还说起过,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得了幽室恐惧症和不同程度的焦虑症,妄想症。  心理症状在侵蚀着人们的同时,没有丝毫进展的实验让吴邪仿佛背了座大山,丝毫轻松不起来。
    一只活的僵尸人。  只要一只……或者采集到他们身上的某些东西……  “借枪?”老痒睁大眼睛看他,“你做实验做傻了?咱这儿是新闻部,不是警局!”
  “少啰嗦!”吴邪塞了只电子烟给他,又塞了点钱,“谁不知道你们新闻部现在是能配枪的。”
  “我的祖宗!”老痒抓着吴邪,将他拖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道:“我们配的那是□□!”
  “□□也成啊!”吴邪道:“就借一小会儿,完了还你!”  他跑回房间,隔了会儿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包住的东西,“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做实验。”吴邪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做实验用枪?”  吴邪一把抢过来,打开牛皮纸包看了看:里头是一把黑色的短小□□,装满了麻醉针的特殊子弹,还有几个弹匣。里头也是麻醉用的特殊子弹。”  做好一切后,他回卧室换了件大衣,现在地面上的气温要低一些,防寒措施要做好。
    背上一个小旅行包,将要带的东西都放好,又翻了顶帽子带上。他在屋里一直坐到早上,才偷偷打开门到了走廊上。  这个时间挺早,只有壁灯微微亮着,因为常有人通宵加班,巡逻的人也没当回事。
  他背着包进了电梯,还跟一个巡逻的警卫打了招呼。    吴邪抬起手表,滴地一下。  “实验区解毒剂研发科研人员,吴邪。”  随即绿灯亮起,电梯向上运行。  机械声音继续道:“您的身份已录入,请小心活动,禁止靠近地面。”    吴邪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阳光,自然的空气,宽阔的景色。越是靠近那扇门,这种骨子里的渴望就越强。
  滴滴滴——  警报声突然响起,有红外线摄像头转了过来。  吴邪镇定了一下,道:“我是在做实验,总参谋长。”    “人的皮肤里有一种叫7-脱氢胆固醇,在太阳的紫外线照射下这种物质可转化为维生素D……”
  “我不是来听你上课的。”吴二白架起腿,居高临下道。  吴二白放下腿,靠近镜头,“所以,你只是出去吸收太阳光?”  “……”吴邪哑了。  吴二白冷笑,“吴邪,你以为你二叔是白痴吗?”  吴二白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你能保护你自己吗?”  吴二白冷冷重复,“吴家就你一个儿子,你能保护你自己吗?”  “……我派个人过来保护你。”吴二白道:“你只能出门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不管成功与否,必须回来。”  “二叔!”吴邪差点扑到屏幕上。  随后吴二白关了屏幕,走廊上只剩下吴邪一个人等着。走廊里冷冷清清,因为吴二白的吩咐,也没人来干涉吴邪的举动。  等了十几分钟,吴邪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身后的门。  一咬牙,吴邪偷偷摸摸看了看四周,突然转身就跑向大门。视网膜扫描,口令密码还有电子表。
  滴滴。  大门缓缓打开,阳光落了下来。    吴邪跑出大门,左右看看,清风雅静,连鸟叫都没有。  带上单片的红外线报警器,确定四周没有任何热源接近,吴邪快速地跑了出去。
    头顶上一只摄像头转了过来,锁定吴邪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  一路跑了很远,也没发现什么危险。  白天僵尸人的运动似乎会比晚上更缓慢。吴邪掏出个录音笔,一边描述四周景象,一边记录。
  等他绕到曾经熟悉的大街上——这里原本是年轻人最喜欢来的地方。酒吧,餐厅,游戏厅,还有各种小吃摊,卖饰品衣服的小店。  此时这里像是定格的一幅画:用铁锁锁起来的店门,娃娃机积满了灰尘立在店门口,里头可爱的娃娃笑得无辜,仰面躺着,一个挤着一个。    地面上堆满了各种垃圾,应该是人们迁移时多少落下的。  仔细看,有一些早已干涸的血迹,让曾经干净热闹的大街在太阳底下也显出几分鬼气森森。
    吴邪突然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照了几张。  又蹲下身子去查看那些血痕,还没看仔细,突然听到一些动静。  吴邪也呆滞地看着他们。    如此近距离看到之前照片上的僵尸人,这感觉完全不同。  之前应该是血淋淋的,现在却干涸了,只剩下一个个可怕的黑洞。  吴邪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可他一退,那些僵尸人便跟了上来。  他们走路样子蹒跚,有的甚至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往前行进。  “别过来!”吴邪大吼。  没人搭理他,僵尸人的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  嘭——  一声闷响。  一个僵尸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麻醉针。  没反应?  吴邪差点把枪丢到地上踩几脚。  可他随后想起来了:僵尸人的血液循环极度缓慢,器官跳动也极度缓慢。要让麻醉药顺着血液走遍全身,那速度跟按了慢镜头差不多!  吴邪转身就跑,可前面的路口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几个正“散步”的僵尸人。
  被包围了!  吴邪双膝发软,几乎跪下去。  不、不能等死……  他抬头看向周围,计算着怎么逃跑。可惜他是文科人员,体育成绩也不是多好。如今要跳个高攀个岩什么的还真有点困难!  早知道不拿什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糊涂害死人啊!  吴邪突然想起自己还带了一只电击棒。  忙着翻着包袱,却发现头顶罩下一大团阴影来。  人?  吴邪傻眼了。  还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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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3楼 2016-10-1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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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心!”吴邪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提醒。  啪叽——  可怕的血肉飞溅开来,吴邪只觉得什么黑影飞过来,下意识伸手一接。  拿下来一看,居然是一整块的肉。    呕!  吴邪脸色一下发青,扔了肉块转头干呕起来。    日光被云层挡住了点,四周静悄悄地,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男人走过来几步,朝吴邪伸出手。  “谢谢。”吴邪搭住他的手站起来,一手边提起掉在地上的包。  “……”男人只是不发一言地摇了摇头。    “……我叫吴邪。”吴邪心头有些发虚,这人面无表情,一双眉眼冷冷淡淡,虽然长得还很不错。  男人依然不说话,只是转头四望,又走到那些尸体前,蹲下身看了看。  “那个……”吴邪又开口,“你是来执行任务的?”  男人的步伐迈得很大,吴邪有点追不上,小跑了一会儿就有些气喘吁吁。
  他转了转眼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长街,“你都是这么对付僵尸人的?你不怕他们?”
  “……僵尸人?”男人总算有了点反应,脚步慢下来,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有些郁闷,但自己一个人留在地面上多半还会遇到相同的事,这人看起来挺厉害的,不如先调查调查。  “我叫吴邪,S市地下城实验区科研部的。”吴邪从包里掏出证件,拿到男人面前晃了晃。
  对方迅速瞄了一眼,看到一寸的证件照上男人笑得有些僵硬的脸,又对比着看了看吴邪。
  “吴邪……”  “嗯,是我。”吴邪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歪头看男人,“你叫什么?”  吴邪觉得他有趣。这人虽淡漠冷清,但探究的目光有些像孩子。思考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来,一双细长的眸子透着淡淡地光,额前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就这么看着他的侧脸,居然让人的心情不可思议的安静下来。  吴邪并不是外貌协会的人,可也不得不在心里赞叹:这人长得真好看。  “张起灵。”男人突然蹦出几个字。  “啊?”吴邪一下没回神。  “……”男人将证件还给他,“你负责研究什么?”  说着,吴邪怕男人不明白,又解释,“僵尸人是一群被病毒感染了的人群,我负责研制病毒的解毒剂,也许能救他们。”  “研制出来了吗?”张起灵定定地看他。  被这么一双深如黑潭的眼睛盯着看,吴邪心里跳了跳,尴尬道:“还……没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没研制出来?”  吴邪有些奇怪,刚才男人还不想跟自己说话,这会儿倒是像打开了话匣子。可这些问题对于自己来说,却是踩了痛脚。  吴邪的态度不如刚才那般好,有些懊恼道:“这些病毒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它们形成的原因,研制不出来也没办法。”    张起灵没吭声,似乎若有所思。  吴邪也不主动搭话了,二人并肩走在安安静静的大街上,停在马路边的车辆上积了厚厚的枯叶。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吴邪抬头看着有些阴郁的日光,心里不免感叹。  “实验人员为什么出来?”张起灵突然开口问。  张起灵想了想,“跟我来。”    吴邪不知道张起灵什么意思,可他突然加快了脚步,并且目标清晰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吴邪只好跟上,为了以防万一,他从包里翻出电击棒,牢牢握住。  “有什么?”  话刚说完,吴邪就愣住了。  只见从巷子里挤出来几只僵尸人,他们一个挤着一个,脸在狭窄的缝隙里几乎变了形。他们双目呆滞地看着这边,微微张着嘴,身子一点一点从缝隙里蠕动出来。  吴邪咚咚咚地后退三步,握着电击棒的手几乎在发抖。  这里少说也不下十只,还有在巷子深处看不到的。  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挤出两个来,张起灵反手握到,将刀背朝向僵尸人。  抬手拿刀挡住,僵尸人力气极大,张起灵抬腿将他踢开,听到吴邪在后头大叫:“后面!后面!”  头也不回一矮身,转身一个扫堂腿,在僵尸人重心不稳朝自己砸下来时,挥刀横向一劈。
  刺啦一下。肉被撕裂的声音听起来和锦帛被撕扯的声音居然有些相似。  僵尸人踉踉跄跄了几步,随后嘭一下倒了下去。  张起灵看了看他的录音笔,将刀收回刀鞘里。  吴邪赶紧跟上,就感觉身后漆黑的巷子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僵尸人又安静了下来。
    “你好厉害。”吴邪跟张起灵保持一定距离,一边打量那昏死过去的僵尸人,一边道:“你以前是特种部队的?”  张起灵没回答,“他力量很大,你们要用铁链将他四肢锁起来,嘴巴要封上,还有指甲要剪掉,不能被抓伤或咬伤,身上有伤口的话,不能碰触他们,也会感染。”  张起灵走到十字路口处,停下来看他,“带去哪里?”  “不知道。”张起灵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好,将僵尸人往地上一丢,擦了擦手,左右看,“从哪里走?”  “呃……这边。”吴邪有些不解,“为什么帮我?”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我受人所托。”  “嗯?”吴邪好奇睁大眼,这人终于愿意说说自己的事了?  “不是。”  “朋友?”  “不是。”  “家人?”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算吧。”    算吧?  吴邪更好奇了,可别人显然不想多说,他也不好问。  吴邪突然道:“在地面上活动很危险,而且之后说不定会有小型歼灭活动,你会被牵连。”
  “歼灭?”张起灵蹙眉。  “国防部的要求,至少要清理一部分。”吴邪耸肩,从包里掏出大团麻绳,他快手快脚的将僵尸人捆成粽子,随后将绳子的一头拿在自己手里。  “你跟我走吧。”他道:“去地下城。”  这回男人倒是没多犹豫,点了点头,道:“我能帮什么忙?”  吴邪好奇,这人看起来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倒是在僵尸人这事上挺积极的。
  “到时候再说吧,你功夫不错,也许军队会要你。”  吴邪刚说了声谢,就见男人快步朝前走去,好似根本不在意那点重量。  很快二人就拖着僵尸人回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铁门打开,十几个拿着枪的警卫冲了出来。  “这是什么!”其中一个大叫,“僵尸人?!”  “立刻处死!”有人道:“僵尸人绝对不能进去!”  “吴邪。”一把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响起,几人转头看,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三叔!”吴邪赶紧道:“你看!我抓到了!”  “这回我也保不了你。”吴三省脸上也有怒气,“一个人偷跑,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三叔……”  “叫我主任!”吴三省伸手戳吴邪的额头,随即转眼看在地上的僵尸人。
  “他怎么了?”  “晕了。”吴邪揉着额头道。    “拿防弹玻璃柜把他装起来,再拿锁链锁住四肢,将嘴封起来,指甲剪掉。”吴三省说完,见身后警卫没动,转头道:“都聋了吗?”  “僵尸人……僵尸人不能……”一个警卫抖着嗓子道:“你们不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进来!”
  吴三省眯眼,“这是实验品,我们会将他关起来的。”    吴三省的脸一下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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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张起灵突然闪身挡在了吴邪身前,从枪口瞄准的位置可以看到男人一张冷漠的脸。
  一个警卫道:“他又是谁!身份证明呢?”  吴邪赶紧拉男人,“他没有跟随政府迁移到地下,身份证明还没有。”  这回不仅是警卫,连吴三省也愣了。  “他没……他怎么在地上生活的?”吴三省不敢置信道:“就他一个人?”
  “我也是刚知道。”吴邪点头,“这小哥有很厉害的身手,又一直在地面活动,也许能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吴三省点头,又吩咐那几个警卫,“叫警卫负责人过来,我亲自和他说。”
  警卫们面面相觑,别说这到底属不属于职责范围内,就算不属于,地下城有他们的家人,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安身的地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这个危险的东西进去。  所以说科学家都是疯子!这种事简直不可想想!  “在……在这里等着。”一个警卫跑下去找负责人,另一个悄悄退后,也想溜。
  “站住!”吴邪眼尖,一眼看见了他,“你想去哪里?”  “这是大事!”  “你想一辈子住在地下吗!”吴三省吼了一嗓子。  “国家会想出办法的。”那警卫颤抖着道:“我们不会一直住在地下。”
  “国家靠什么来想办法?”吴三省怒道:“我们就是研究僵尸人的最直接人员!如果没有详细的数据分析,解毒剂生产不出来,国家永远没有办法!”    “吴主任!”铁门后一个有些圆胖的人冲了出来,他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身上穿着警队的制服。
  “刘科长。”吴三省伸手过去跟他握了握,又退了一步介绍道:“这是我侄子,吴邪。”
  吴邪也伸手跟对方握了握,“你好。”  “鼎鼎大名的吴博士。”男人憨厚笑笑,又看向张起灵,“这位是……?”
  “刚碰到的。”吴邪解释,“叫张起灵。”  这刘星,又称人形数据库,他对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回就楞了,看着张起灵道:“他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他一直在地面活动。”吴邪道:“数据库里没他资料。”“什么?”男人大吃一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张起灵,“一直在地面?了不得了不得……”  表面上却是道:“他对地下城的事情一概不知,我看不是国防部的人。”
  刘星点点头,又看到地上躺着的僵尸人,他腮帮上的肥肉抖了抖,叹口气,看向吴三省,“主任,我来的时候上头就有令了,让把他装好咯才能进去。”  刘星转头看几个警卫,“都下去下去,这事不归你们管。”  有人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怀着满脸的担心离开了。  吴邪带着张起灵进了门,又跟刘星道:“可以给他做个身份录入么?”  吴邪点头,张起灵始终不卑不亢地平视前方。对地下城似乎一点好奇也没有,对人的一切询问也没有丝毫反应。  出电梯时,刘星迟疑道:“这人……是哑巴?”  吴邪急着想跟吴三省一起去看那僵尸人,便对张起灵道:“你先跟他去做身份鉴定,之后来8楼找我。”  他抬手将证件又给男人看了看,指着上面的字,“吴邪。报我的名字就成了。”
  张起灵点头,便跟着男人出了电梯门。  电梯合上之前,吴邪抬眸,刚巧和男人的视线相对。  “那小哥,了不得。”吴三省等电梯开始往下走了,才道。  “你说他一直在地面上?”吴三省抽出根电子烟点了,“那上头没吃的,他怎么活的?”
  “超市里还有吃的吧?”吴邪耸肩,“或者抓动物?”  吴邪抿唇,也觉得自己这事做得有点托大。可总不能把人家一个人丢在上头,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怎么能放任不管?  “那让医护人员仔细检查一下。”吴邪道。  吴三省点头,拿出手机跟刘星打了个电话。  随后电梯到了楼层,两人出电梯,快步朝实验室走去。  吴三省一个电话,几乎所有的实验人员都集合了。这里集合的都是精英成员,一个个围在玻璃柜前惊讶又兴奋的观察。  “得把他挪个地方。”吴三省道:“这样不方便分析。”  “找几个人来帮把手。”吴三省拍案决定,“将他挪到呼吸机里,手脚还是锁着,再在外头罩层玻璃锁。”  “是!”  几人赶紧回头找人去了。    吴邪将玻璃门开了个缝,带了手套,拿着针筒轻轻挨过去。  针尖刺入皮肤,吴邪见对方没醒来的动静,松口气,接着抽血。  “嗷!!!”  类似兽吼的声音咆哮而出,他猛一挣扎,锁链跟着哗哗响,撞在玻璃上,发出砰地一声。
    吴三省早就时刻注意着,猛地一拉吴邪将他拖出来,关门落锁。  玻璃柜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还是能听到闷闷的嚎叫声。  吴邪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针筒,针筒往前滚了几圈,还好没摔碎。  其他人也附和,“是啊,你胆子也太大了。”  “现在私自出去可是大罪啊。”    众人议论纷纷,又去看吴邪手里的针筒。  吴邪也懒得搭理,将针筒里的血放进试管里,盖好瓶塞,又用离心机分离。
  “先放冰库里吧。”吴三省道:“我们得去调个医护人员来,更方便帮我们分析数据。”
  吴邪点头,用一个小冰库将试管存放好,随后锁进保险柜中。  众人再转头,那僵尸人仿佛不知疲倦,一遍遍用额头撞着玻璃柜。呲牙咧嘴,眼睛瞪如铜铃,看起来可怕异常。  有几人观察了一下,道:“这是个男人。”  也不怪他们要观察一下才会得知结果,他们的衣服基本被撕烂,身体发青,全身是血洞或者各种狰狞伤口,头发几乎掉光了,面目也扭曲得厉害,皮肤下青筋暴起,血管清晰,和正常人根本是两码事。  吴邪让人去建立个新的档案,吴三省拍拍他的肩,“你累了,先去休息。”
    吴邪心里头还惦记着那不爱说话的小哥,这便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男人看到他,便停下脚步,安安静静站定了,任吴邪上下打量。  张起灵:“做了个血液检查,又让我把所有衣物拿去消毒。”  “没有。”张起灵道:“他们说要等安排。”  他说着,电梯门打开,到了负一楼,实验区最大的食堂。  此时不是吃饭时间,食堂里没什么人。  有人看到张起灵穿着病号服进来,有些紧张。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会儿,点点头,二人走到11号窗口处,吴邪拿电子表在计价器上滴地一下。
  那头有人探出个脑袋来。  “哟!这不是小天真嘛!”  一张笑眯眯的圆脸出现在窗口后面:对方带着顶白色的厨师帽,穿着白色长褂,围着围腰。
  他身体健壮,对着窗口微微弓身,衣袖一直挽到上手臂,露出结实的肌肉。
  “胖子,弄点东西吃。”吴邪显然跟这人很熟了,不耐烦道:“还有,别叫我天真!”
    “是,天真。”  胖子哈哈一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笑起来眼睛就眯得看不见了,大头鼻子上一层油亮亮的。
  “老规矩?”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去拿勺子。  吴邪无奈,只得道:“就按老规矩吧。”  “好叻!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胖子边说着边拿了餐盘给吴邪舀了满满一盘子。又进去打了一大碗白米饭出来。  “谢了。”吴邪伸手端过,招呼张起灵坐到旁边位置上去。  “这是谁?”胖子好奇趴在窗口道:“以前没见过?”  吴邪也跟着介绍,“这是王胖子,叫他胖子就成。”    胖子无语,“天真,这家伙哑巴的?”  “不是。”吴邪皱眉,“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大嘴巴。”  “这位小哥怎么穿着病号服?”胖子继续搭话,“生病了?可别啊,现在人心惶惶呢,一提生病就跟发现核武器似的。”  吴邪解释,“他刚来,衣物拿去消毒了。”说着又补充,“他姓张。”  两人离开食堂之后,胖子拿着一张长长的菜单拍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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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吴邪带着张起灵回了自己屋子,按开门口的灯,惨白的节能灯光显得二人脸色都是惨白。
  “进来坐。”吴邪指了指墙角边唯一一把椅子,又转身翻了个一次性纸杯给他倒水。
  张起灵坐下来,左右看看。踩着拖鞋的脚微微收到椅子下面,显出几分不自在。
  “喝水。”吴邪将杯子递过去,见人看着水不说话,疑惑,“怎么了?”
  “……”张起灵微微抬眸,“这屋子太小了。”  “单人房,自然是这样的。”说着,他一屁股坐到床沿边,长长松出口气来,“唉……累死了。”    张起灵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落到桌面上那些资料上。  “……”  吴邪哭笑不得,踹了鞋子换成拖鞋,又将衬衣领子松开,揉了一把头发。
  “我想睡一会儿,晚点帮你找人在墙边再加个铁床。”  吴邪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梦里沉沉浮浮,好似自己站在巨大的十字路口上。遮天蔽日的巨大高楼在十字路口上方割画出形状不一的小片天空,阴沉沉的,气氛压抑。  吴邪转身就跑,气喘吁吁,却怎么都跑不快。耳边是僵尸人走路时关节发出的可怕咯吱声,那冰冷的气息和恶心的血腥味蔓延在耳后鼻端。  脚下一个踩空,身子迅速失去重心往下倒去,与此同时小腿挣扎似的一抖,吴邪睁开了眼睛。
    额头出了冷汗,甚至能听到到加速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  他环视屋子一圈,居然没人?  难道是自己出去逛了?可他没有身份认证,又穿着病号服,很容易被人误会。
  吴邪赶紧起身,踩了拖鞋就开门往外跑,只是刚进走廊,就听到说话声。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以前没见过你。”  那是负责这一片的巡逻警卫的声音。  吴邪顺着声音找过去,在开水房门口碰到将张起灵围起来的几人。  “喂?”吴邪喊了一声,张起灵闻声回头。  吴邪这才看到他手上提着开水壶,大概是想来打水。  “电子表这两天就会下来。”吴邪礼貌地笑笑,英气的眉头微扬,笑起来时整个面容显得柔和,让人亲近。  “我说的话还能有假么?”  那警卫张了张口,身旁一个陌生男子肃容道:“这可说不准啊,吴博士。”
  吴邪看过去,目光打量男人,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你好,我姓李。”那人伸手过来,仔细看能发现,他眼睛下面还有狰狞的伤疤。
  “你好。”吴邪伸手跟他握了握,感觉到对方手心里厚厚的老茧。  “我隶属监察部门。”姓李的男人道:“你违反了地下城居民包括所有科研人员,医护人员,军人都必须遵守的条例。我很不幸的通知你,你需要被关禁闭五天。”    “是参谋长吩咐的吗?”吴邪淡淡道。  “是谁下的命令我不知道。”男人肃容道:“我只是按上头的吩咐行事,请你合作一点。”
  吴邪点头,他倒也没想过这么容易能混过去。  张起灵淡淡看着他,突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莫非……这位小哥就是传说中被吴博士捡来的人?”一直站在姓李的男人身后,没有说话的两人开了口。  他们站在光线暗点的地方,有些看不清样貌。  “你好,我姓黑。”男人见吴邪疑惑,主动介绍道:“是参谋长派来贴身保护你的,叫我黑眼镜就成。”  吴邪反应过来,这就是当时二叔想派给自己的人。  随着那人说话,姓李的男人往旁让了让,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实验区的首席法医,解先生。实验区的吴主任要调一名医生来帮助实验,他是被调过来的。”  男人上前一步,主动伸手,“解语花。”  “噗……”旁边的黑眼镜笑起来,“一个大男人这名字取得跟女人似的。”
  解语花凤眼一眯,伸手就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把手术刀来,“你再说一遍试试?”
  黑眼镜赶紧退后一步,摇手,“开个玩笑,咳咳……”  黑眼镜吹了声口哨,“你暗恋他吗?居然打听的这么清楚?”  吴邪摇头,“如果真有那么厉害,这个时候我就该捧着解毒剂出来了。”
  解语花看了看他,“凡事不放弃,不是你们吴家的传统吗?”  “无所谓。”黑眼镜耸耸肩,“我被派过来,就暂时听你调任了。”  张起灵抬头朝他看去,面上虽无表情,但吴邪却看出来,这小哥在打量黑眼镜。
  别说,这二人在某些地方上似乎有些相似,类似那种……野兽的自觉什么的。
  吴邪奇怪自己才认识张起灵不过几个小时,居然能七七八八地猜到他心思。
    交代完这些,吴邪转身跟着姓李的男人走了。  黑眼镜嘿嘿一笑,也不答话。    见男人一副吊儿郎当,不正不经的样子,解语花厌烦地蹙眉,别开脸不再跟他说话。
  黑眼镜去看张起灵,却见男人已经打完开水,提着水壶朝吴邪的寝室走去了。
  “诶。”他赶紧跟上,好奇地打量他,“你真的一直在地面生活?你吃什么?”
  张起灵目不斜视,也没说话。  “喂?喂喂?”黑眼镜伸手在他脸前挥来挥去,“听到我说话吗?喂?”
    张起灵停下步子,黑眼镜正要开口,就见男人打开面前的门进去了,随后嘭一下,将门甩上。
  黑眼镜:“……”    禁闭室在五楼的角落里,这一层楼主要是警察的地盘。  这么想着,他去敲门。  外面开了个气窗,一个男人斜眼看他,“什么事?”  “你等等,我去请示。”那人关上气窗走了,隔了会儿又走回来,“不行。”
  “为什么?”吴邪不满,“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吴邪在门口转了个圈,有气没处发的踹了门板一脚,随后坐回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解语花开始分析僵尸人没有?三叔他们又会怎么做?不知道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吴邪心里烦躁,在位置上如坐针毡。就这么一直无聊到晚上,凌晨三点,外头突然有了响动。
    吴邪从床上坐起来,有些不解地盯着那扇门,隔了会儿就见上头的气窗打开,一双淡漠却黑亮的眼睛望了过来。  “张起灵?”吴邪大吃一惊,踩着鞋子跑到门口仰头看他,“你怎么找来的?”
  “问人。”男人简单一句,随后低下头,一阵悉悉索索声,隔了会儿一个卷成筒的东西从气窗口塞了进来,“我想你可能需要。”    吴邪狐疑地接下来,打开一看,居然全是寝室里的文件资料。  张起灵顿了顿,“有的。”  “人呢?”吴邪睁大眼。  “……晕了。”张起灵不欲多解释,关上气窗走了。  在门下方,一个警卫,正晕在门口。    吴邪看了那气窗半天,猛然笑出了声,只觉得这小哥实在太有趣。人又闷,又有些笨笨的,可真说他笨吧,又不尽然。总之有趣。  吴邪摇摇头,心里的焦虑也平复许多,这便坐下来开始工作了。  另一边,张起灵进了电梯,想了想,却没按一楼的按钮,按了八楼。  门一开,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消声器吸掉了一样,这里十分安静,而且亮如白昼。
  左右看看,张起灵走出电梯,顺着笔直的走廊往前,到了一扇铁门前。  要密码口令和电子表才能进去。  张起灵在门锁前看了一会儿,只得站在门口等。  大概过了半小时,有个矮小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他满脸疲惫,打着哈欠,一出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杵在那儿,吓了一跳。  “谁?!”  张起灵回头,脸上一点困倦之感都看不出来,就算现在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了。
  “我找吴主任。”张起灵道。  “他还在里面做实验……”男人疑惑地看了看他,“你是什么人?身份证明呢?你不是实验区的人吧?”  张起灵看了眼铁门,没说话。但那意思谁都看出来了——开门。  张起灵往前走了两步。  男人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那仿佛随时都能蓬发的战斗力,像内敛的黑豹。
  “你你别过来!”男人拿起电子表在机器上滴地一下,想回头叫人。  “啊!”男人赶紧跟了进去,一边抬手想按警报按钮。  “王盟。”吴三省拿着一叠报告走出来,“不用报警。”    王盟又看了张起灵一眼,略带不赞同,但又无奈,只得走了。  张起灵目光落到玻璃门后一只巨大的笼子,里头是锁着四肢的僵尸人。  吴三省摇头,“还在分析,我们的法医刚刚回去休息了。”  吴三省坐下来,倒了杯咖啡,又道:“如果你知道什么,对我们来说,可能是大线索。”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下来,道:“我确实知道一部分,不过要告诉你们,有条件。”
    “噢?”吴三省来了兴趣,抬起眸子看他,脸上似笑非笑,“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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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张起灵说完自己所知的部分后,吴三省沉默了很久。  张起灵的双眸里始终是一种淡淡的色彩,波澜不惊,“是。”  张起灵平静地看他,“你想看到什么诚意?”  见张起灵张嘴,吴三省抬手,轻轻摆了摆。  “别来虚的,小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告诉我。”
  张起灵淡淡道:“我所说的部分,都是真实的。”  吴三省夹着烟,点了点头,“这么说,的确有没说的部分。”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毫无情绪起伏,喉结上下滑动,吴三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掐灭了烟。
  “也有道理。”吴三省起身,弹了弹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烟灰,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但如果有需要,你必须毫无保留地提供所有讯息。”  张起灵转眸看他,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了实验室进来一个新人……哦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三个。
  一个是张起灵,他的衣服已经被还回来了,脱下惨白的病号服后,他的脸色整个肃穆了好多,本来就不爱说话,看起来气势更盛。  一个是黑眼镜,穿着一身黑,尾后的头发略有些长,拿头绳绑了根小尾巴,硬朗的五官上总是笑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最后一个是解语花,白大褂里衬着粉色衬衣,微微敞口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肌肤。他习惯拿着一只手机不停按按按,柔软的刘海荡在额前,五官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看着更显清丽秀气。
    三人见面,互相问了个好,当然张起灵是完全没开口的。  这个问题是其他人也想问的,所以他一说,众人都看向最前头的吴三省。
  吴三省翻着资料,头也不抬道:“从今天开始他在实验区帮忙,当然他并没有任何实验资格,别让他乱碰资料就行了。”  众人:“……”  那他在这里是添堵的吗?还是当一面人形墙壁?  王盟大着胆子道:“主任,他非得在这里不可嘛?”  这是在场众人的一致心声。    既然主任开了口,张起灵往椅子里一坐又是个不吭声不动弹的。  “怎么没关系。”王盟不满,“我们辛辛苦苦做研究,万一被他拿走或者毁了……”
  “拿走怎么了?”吴三省摇头,“我们做的是解毒剂,拿在谁手里不是救人的?难不成还变成害人的?”  王盟撇嘴,“可是……”    吴三省有些温怒,“吴邪几次帮你说话,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可现在我不得不提醒你,王盟,你是国家选出来的优秀科研人员之一,你的任务是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到目前为止有没有全力配合吴邪做实验,你自己也清楚,别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瞎子!”  吴三省话说得有些重,声音又微微抬高,许多人或在意或不在意地看了过来。
  王盟脸上涨得通红,憋了半天,道:“我没有……”  王盟抿起唇,眼眶发红,转头的时候看见张起灵看着自己,但那双眼睛却很空洞,仿佛看着自己,又仿佛透过自己在看其他什么。  旁边的黑眼镜百无聊奈地打手机游戏,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对王盟笑了笑。
    王盟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一片,只觉得羞愤难当,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  吴三省叹气,摇摇头,转身朝里头专门腾出来的分解室走去。  “基因变异一般会造成人体本身的正常组织被破坏,甚至出现无法弥补的漏洞。”吴三省道:“可是这种算什么?”  要死不死,要活不活,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目前只有这一个解释。”解语花将玻璃片从显微镜下取出来,又拿起另一张玻璃片放下去,凑到镜头前看了看,“这是他受伤伤口的取样,白细胞在正常范围内,或者该说……白细胞根本没反应,因为血小板原因伤口很快就凝血了,但完全没有被其他细菌感染。”    吴三省起身走了过来,解语花让开一点,吴三省凑过去看。  “你看,这边是血小板,这边是红细胞,白细胞……”解语花指着给他解释,“在白细胞中间,中间的位置,很难发现,它太小了,但确实有什么。”    吴三省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一圈,脸上微微兴奋,“果然抓活体是对的,死透的僵尸人我们已经查看了无数遍,绝对没有这东西。”  “残留都没有?”解语花吃惊,“难道僵尸人死时,它们会自我毁灭?”
  “说不好。”吴三省眼里露出热切的光来,“这回有戏!有戏!我得去告诉吴邪……”
    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张起灵灵敏地感觉到吴三省的情绪很亢奋。  吴三省朝他招招手,二人走到外头,“有发现,僵尸人身体里有一种新型细胞。”
  张起灵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吴三省摊手,“没了,但这已经是重大发现了。”    凌晨三点,吴邪正在睡梦中,突然听到门外一声闷响。  张起灵淡淡道:“你三叔有话对你说。”  吴邪一愣,先是呆了几秒,随即立刻掀被下床,踩了拖鞋跑到门口。  “有。”  吴邪差点尖叫,“是什么?!”  “在僵尸人身上发现从未见过的细胞组织,黑色的,很活跃。”  “……很多。”  “主要作用发现了?”  “还没有。”  吴邪眼睛里的灯泡又一下熄灭了。  张起灵看得有趣,顿了顿,道:“你三叔让我把这个给你。”  吴邪接过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事,有些不好的预感道:“外面没人守门吗?”
  “有。”回答的越来越理直气壮。  “……”吴邪觉得后半截不用问了。    他接过纸筒立马展开,迫不及待地就着电子表上的自带小手电对着资料看起来。
  张起灵见他就这么站着看啊看啊……好像就忘记自己存在了。  也不是解语花那般的清丽,要说起来,就像邻家大男孩,阳光温暖帅气。
    额前的刘海微微晃荡,挺立的鼻尖聚光,看起来白亮一层。  直到把那几页的资料看完,吴邪才发现已经快五点了。  张起灵淡淡看了他一眼,“有没有话要我传达的?”  吴邪看着那气窗口半响,心里还道:怎会有这么老实的人,居然等了两个小时……为什么不开口问一声呢?还是他喜欢这么等着?该说这人是奇怪还是什么?  随后的几天,每天晚上张起灵都会来,他会带来吴三省的资料,又将吴邪要说的话传达回去。
  吴邪几次问起:为什么他这么任劳任怨地做传话筒?这事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啊。
  可张起灵总是不答,问到后来,只说:“这并不是不相干的事。”  吴邪逐渐觉得不对。    “我说小哥。”接触这么几天,吴邪对张起灵已经很是熟悉了——就算是自以为的熟悉。
  张起灵在门外抱着手臂,靠在门板上,听里头人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僵尸人的?”吴邪蹲坐在门边,一边看资料一边问。
  张起灵没吭声。  吴邪抬起头,看着前头黑洞洞的墙壁,想象那小哥在门后此时毫无表情的面孔。
  “你别不说话,如果是和僵尸人有关的,你不妨说说看,也许我能帮你?”
  想了想,吴邪猜测,“你之前说受人所托,是你家人被僵尸人杀死了?要你报仇?还是你有爱人变成了僵尸人?家人?”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一点而已。”  “僵尸人的事。”    吴邪一愣,随即从门后站起来,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视线将门烧个洞。
  “你知道什么?”  “有个人,身上也许有解毒剂配方。”张起灵的手指在手臂上敲了敲,他伸手将套头衫的兜帽拉起来,罩在头上,低下头道:“我在找这个人,他叫陈皮阿四。”  “研究僵尸人的?”  “……嗯。”  吴邪明显感觉张起灵的语气有些迟疑,他皱眉,“他为什么会有配方?既然有发现,为什么不上报?”    “他逃了。”张起灵道:“所以我在找他。”  “嗯。”  “为什么?”  “不清楚。”  吴邪不悦,“小哥,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这话让人怎么相信?”    张起灵面无表情道:“爱信不信。”  吴邪抿起嘴角,“你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有多重要?”  吴邪怒道:“你话没说完!”  门外却没声了。  吴邪不敢置信,“小哥?喂?张起灵?你走了?你真他妈走了?”  他搬了凳子,爬到气窗口往外看,走廊上微弱的灯亮着,走廊空无一人。
    “我靠!”吴邪对着窗外大吼,“张起灵你个骗子!”。74bba22728b6185eec0628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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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五天后,吴邪气势汹汹来到了实验室里。  门一打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坐在中间椅子上发呆的张起灵身上。  其他人一脸惊愕,但也不免有好事的,露出一副‘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的表情。
    吴邪瞪大眼,“放屁!他是来给我送资料的。”  张起灵打断二人说话,将自己的衣领子从吴邪手里抢救出来,“没有资料,所以就没来。”
    其他人切一声,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吴邪瞪黑眼镜,男人只好举手做投降状,慢慢退了开去。  吴邪转头,盯着张起灵黑漆漆的眸子压低声音,“我们接着那天的话说!”
  张起灵看着他没做声。  吴邪急了,“这项研究对我们很重要!你不是受人所托要解决这件事吗?那你应该跟我们合作啊!”  张起灵点头,目光往上抬,刚巧吴三省从大门口走进来。  吴邪一愣,回头,吴三省也恰好看到他,招招手,“你们俩过来。”  三人进了分解室,解语花不在。  白色的桌台上放着各种看起来很恶心的东西,用玻璃瓶装起来,各自贴着不同的标签。
  吴三省将门关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又点了根烟。    吴邪叼上烟,也拉过一只椅子坐了,从侧面看,他的五官柔和安静,这么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并不如表面那么好的耐心,整个气场浮躁了很多。
  吴三省倒是淡定从容,简单道:“这小哥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吴邪瞪着张起灵,“那人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  张起灵依然是面无表情,也不开口,吴邪气得差点伸手掐他脖子。  张起灵道:“K市的。”  吴三省挑眉,“这距离可有点远啊,而且K市……”  吴三省和吴邪都看向张起灵,男人倒是镇定自容,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胆识。
  吴邪半眯起眼,“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张起灵摇头,“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能说的?”吴邪凑近张起灵,四目相对,彼此看见眼中对方的倒影,“那不能说的呢?”
  张起灵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吴三省见气氛僵硬,只得打岔道:“我已经将资料上报了,找人的事,让你二叔去。”
  吴邪:“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么?”  “国家资料库里肯定有的。”吴三省瞄了张起灵一眼,“既然都是搞科研的。”
    吴邪也无其他办法,只是这事好像冒出来个头,却又偏偏看不全面,心里头悬吊吊的,不踏实。
  想着,又觉得这张起灵神秘莫测,仿佛隐瞒了很多事,虽然对方是救命恩人也不该怨愤,但好歹自己对他也不错……  抿着嘴角,吴邪的不满都在脸上,吴三省道:“这事先放放,我们来看这几天的数据。”
  他说着又抬头看张起灵,“张家小哥就……”  张起灵识相地站起来,“我先出去。”    等门一关上,吴邪就拉着椅子凑近自家三叔。  “诶。”吴三省一摆手,取下嘴边的烟,慢慢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这小哥警惕性很高,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为什么?”吴邪无法理解,“他说过他想解决僵尸人的事,可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
  “你那么想知道,不如自己去套话。”吴三省无奈笑笑,“不过问了也白费心机,他既然不说,说不定事情的真相比我们想象的可怕,所以他没办法说。”  吴邪不满,呆坐了一会儿,蔫蔫道:“数据呢,该做正经事了。”  外头的门被拉开,解语花走进来。  “吴博士?出来了?”  这话说得像他刚从监狱出来一样。虽然也差不多。  吴邪和吴三省都凑过来看,就见上头写得密密麻麻。  吴邪点头,“它的作用呢?”  “目前还很难说清。”解语花摇头,“所发现的能力是阻碍其他细胞的正常变化和发展,比如凝血,伤口发炎等问题,它好像有很强的自愈能力。”  吴邪放下那些资料,转头去看隔着玻璃之外,那头锁着的僵尸人。  解语花点头,“我给他做了全身扫描,器官极度萎缩,排泄机能运行缓慢,小脑无法正常协调力量强弱,左右脑也萎缩了一部分,奇迹的是这样他们还活着。”  对方陷入沉睡之中,据解语花说,玻璃罩里随时都充满了低层度□□。  “一直在□□里头,红细胞也完全没增多。”解语花走到吴邪身后,道:“这是极不正常的。”
  吴邪没吭声,看着这僵尸人的样子,不禁回想起自己压根不想回想的记忆。
  解语花突然道:“我知道你父母的事,他们很伟大。”  “三叔,你看这个怎么样?”吴邪将手中的纸递过去。  “申请实验动物。”吴邪将白纸折起来放进衣兜里,“三只就够了。”    解语花看了看时间,“我要继续做其他的细胞分析了。”  “诶。”解语花摇头,“都是为了一个目标。”  吴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转身也开门出去了。  张起灵还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他周围都是忙碌的实验人员,这样看来就像唯独他是按了暂停键的,颇有些滑稽。  吴邪走过去,拿身体一撞他,“走开,挡着我了。”  吴邪弯腰,从桌子下头的抽屉里抽出几分档案本,重新建立了档案,将白纸条塞进去,又去开旁边的电脑。    整个上午,时间在不安和僵硬中悄悄溜走。  张起灵看着吴邪忙来忙去,那样子仿佛一天48个小时也是不够的。    解语花倒是理解的一笑,“我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那小哥呢?”他皱眉。  解语花耸肩,“刚才出去了。”  吴邪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将最后一组数据记下来,随后走到门边,脱了白大褂,套上外套,和解语花一起往外走。    “那小哥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解语花和他进了电梯,半开玩笑道。  “小花?”吴邪诧异,“听起来像女孩子。”  二人刚进食堂,就听里头招牌式地大笑,爽朗的声音让人心情的郁闷都挥散开好些。
  吴邪顺着声音看去,就见胖子正和黑眼镜、张起灵说着什么,几人看起来倒是聊得愉快。
  吴邪盯着张起灵淡漠的脸看了一会儿,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一边和解语花走上前。
  “胖子。”吴邪目不斜视,“老规……”  “你的份小哥都买了。”王胖子似乎和张起灵关系好起来,指了指桌子上一个便当盒,“本来要给你带上去的,以为你没时间来吃。”  吴邪微微一愣,转头,就见张起灵将面前的便当盒往前推了推。  吴邪接过来,打开盖子一看,里头都是自己爱吃的。  虽然已经习惯对方性子了,吴邪还是觉得略微有点不自在。他在桌前坐下来,和张起灵面对面,“你吃了没?”  “还没有。”张起灵回答了一声。  “哦。”吴邪点头,四周又冷场了。    黑眼镜凑过去跟解语花说话,“你也来这里吃?我记得之前你都让人给你送去。”
  解语花收回打量吴邪和张起灵的目光,眉头略皱,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黑眼镜压低声音,“是想陪着吴博士?”  解语花转身就挥出一拳,黑眼镜早有预料,侧身躲开了,还伸手拉住了解语花的手腕子。
  “啧,一个大男人,手腕怎么这么细呢?”  解语花气急,另一只手去掏手术刀,被黑眼镜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了。  “光天化日的,这里也不是解剖室啊,你别拿着手术刀晃来晃去。”  胖子在窗口趴了半天,终于看够戏了,拿大勺敲了敲餐盘。  解语花伸腿踹人,黑眼镜赶紧退开,拿电子表在刷卡机上滴地一下。  张起灵站起来,胖子下意识道:“别!你要吃什么我有数!别再开单子了!”
  张起灵脚下一顿,吴邪差点笑出声来,道:“那你就在那单子里随便选两个菜好了。”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想了想,点头。  胖子松口气,蔫蔫道:“行,给你们做大餐去,等着!”  一顿饭吃下来,几人倒是平和了不少。  吴邪心头的不自在也消散了些,还频频给张起灵夹菜。    吃完饭,张起灵要跟着吴邪去实验室,却被胖子叫住了。  吴邪纳闷,解语花倒是巴不得那个眼镜消失在自己面前,半推着拉着吴邪走了。
    等那两人消失在门口,胖子才坐下来,拿下头顶的厨师帽道:“我听黑瞎子说,你和小天真有些不合?”  张起灵看了黑眼镜一眼,黑眼镜摆手,“我不是故意说的,和胖子聊天,不知不觉……”
  胖子嗨了一声,“我这人就擅长这个,谁和我聊天最后不管前头说真话假话,后面一定会把真话不知不觉说出来。”  他说着还得意摸摸圆滑的下巴,“知道这叫啥?这叫亲和力!”  张起灵淡淡看着他,也不接茬。  胖子撇嘴,“我说小哥,你这人吧,不厚道。”  胖子:“小天真那可是拼命努力在做解毒剂,你有什么知道的,就该告诉人家。你瞒着,对谁也没有好处不是?别说其他的,在这里有吃有喝,难道比不上你在上头过得好?小天真这人心软,虽然有时候脾气躁了点,但对人那是没得说,能帮的也一定帮,你看看,你现在住处也有了,就帮帮小天真呗?”    张起灵站起来,胖子纳闷,“诶?你去哪儿?”  “嘿!这油盐不进的人嘿!”胖子站起来,疾步过去挡住张起灵的脚步,“胖爷我还真躁了,你这人,怎么……”  “诶诶。”黑眼镜从中间冒出来,推了推眼镜,劝道:“个人有个人的苦衷,胖子,你逼人家也不对。”  胖子瞪大眼,“你帮哪边?”  “不说帮哪边,咱就说个有情有理的事。”黑眼镜笑了笑,道:“我说小哥,你知道多少吴博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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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张起灵头也没回,“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事?”    张起灵想了想,转回脚步走了回来。他往桌前一坐,不用开口,胖子就已经识相地说起来。
  “我想你也知道了,吴家老二和老三,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一个是在实验区说得起话,一个在国防部说得起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国防部啊乖乖……”  黑眼镜嫌胖子说起来啰啰嗦嗦,半天不到重点,干脆接话道:“K市最先传出有感染人群时,吴邪在外地出差,这消息当时被封闭了,而且人们对僵尸人并没有完全的概念。那时候最先去感染区做隔离和研究的就是吴叔夫妻。”  张起灵一愣,略有些诧异,“他们去过K市?”  胖子也叹气,摸着脑门一小撮头发道:“当时派去K市的所有人员都没能回来,那么大一帮子人,医护人员,科研人员还有警队的……这事现在没谁不知道吧?新闻都报道过了,国家还降了半旗。”  “吴邪接到消息的时候,K市已经戒严一个月了,他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看到。”黑眼镜说起来也是一阵唏嘘,慢慢道:“这地下城里头,不缺家人爱人被感染的研究人员,吴邪对僵尸人的痛恨不比任何人少,他唯一能报仇的方法就是找出感染源,彻底解决它,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站起来点头,“我知道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张起灵主动叫起吴邪的名字,待男人消失在门口了,黑眼镜才转头和胖子面面相觑。  “呃……不管怎么说,还是帮了天真。”胖子耸耸肩,有些没底气道。    中午的休息时间,吴邪一个人回了寝室。一进门他就吓了一跳,寝室里居然变了个样子。
  原本打算在墙角给张起灵安张小床,但自己的床被换成了上下铺,桌子往墙边推去紧挨着,绿萝被移到了床脚边。  下铺铺着成套的床上用品,不知道是谁弄的,枕头,被子,床单上全是黄色的小鸡仔。
  吴邪嘴角抽了抽,爬到楼梯上往上铺看,果然自己的东西都放到上铺了。
  吱呀——  身后的门被打开。  吴邪以为是小花跟来了,头也不回道:“这床谁给换的?脑子有病啊?”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响起清清冷冷的音调,“胖子帮忙换的,他说这么节省空间。”
    吴邪一听这声音就道不好,尴尬道:“我不是不喜欢……”  这意思就是暂时不会搬呗。  吴邪只得道:“呵呵,胖子还真有眼界呵。”  这么一来一去,气氛又冷了下来。  吴邪脱了鞋子爬去上铺,盘腿坐了,将床单上的贴纸一张张拿起来,重新往床顶贴。
  一张相片轻飘飘从栏杆缝隙里落出去,刚好被张起灵接到。  “K市,他们来查感染源。”张起灵将相片递回给吴邪,见他接过相片还愣愣望着自己,只得再多说几句,“是很好的人。”    吴邪鼻子一酸,抿了抿嘴角,将相片贴到床顶正中间。  “嗯……”张起灵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吴邪,目光落到他上下滑动的喉头上,半天才道:“陈皮阿四也在那里。”  “那里?”吴邪贴好相片,低下头来。  “实验室。”张起灵想了想,“他们一起做的研究。”  “你说陈皮阿四逃了?还带着解毒配方?”  “嗯。”  吴邪头皮阵阵发麻,又觉晴天霹雳,脑子里都在嗡嗡响,“那配方难道是……我父母参与研制的?”  “应该是。”张起灵似乎不确定,又道:“那配方是不是能成功也还不确定。”
  “他背叛了他们?”吴邪眯起眼,“他丢下其他的科研人员不管了?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应该试试!”  如果那是真的解毒配方,如果他们成功了,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也远远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张起灵看着吴邪整张脸憋得通红,双手抓着栏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一阵一阵的发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仰头看着,屋里一时陷入彻底的安静。  “你也一直在找他?”  “嗯。”  “有什么线索?”  “……他应该会混入实验区。”张起灵道:“我追着他一路到了S市,不知道他离开没有。”
  “最后一次见他在哪里?”  “见到你之前。”张起灵道:“我追丢他的时候,恰好碰见了你。”  一想到曾经有个近乎于杀父仇人的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吴邪挫败地低头,狠狠抓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去实验室。”吴邪从床上下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就往门外走,“去查陈皮阿四的资料!”
  “吴三省说交给你二叔。”张起灵跟在他身后出门,提醒道。  “实验区解毒剂研发人员吴邪。”  滴——  “无职位平民张起灵。”  女声机械地报完名字,顿了顿,道:“身份录入已完毕,十楼有监视摄像,请确保您的活动在安全范围之内。”  这话说完,电梯已到了十楼,叮地一声门往两侧划开,露出和其他楼层全然不同的样子。
    银白的地面,银白的墙面夹杂着一点金红,看起来十分气势而威严。  两人刚出电梯口,墙面上一台液晶屏幕就亮了。  “吴邪。”男人皱着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有事跟你说。”吴邪皱眉,“很重要的。”  吴邪脸色显然也不好看,即便父母已去世有半年之久,他还是无法坦诚的接受这个事实。为了避免情绪崩溃,吴家人才约好在解决这件事之前,报仇之前,都不提这事。  吴邪深吸一口气,道:“这是很严重的事,我们必须马上找到一个人。”
  “谁?”吴二白想起一人来,眯眼,“那什么陈皮阿四?”  “这人名字不像名字,也没有一个画像比照,就跟我说是实验区的人,让我在这么大的资料库里怎么找?”  吴邪往前一推张起灵,“所以我带他来。”  吴二白看了张起灵一眼,刚要点头,就见吴邪身后的电梯门突然打开。  吴邪还没回头就被人撞了个趔趄,好在张起灵一把扶住了他。  “参谋长!出事了!”    吴邪心头泛起不好预感,他目光落到其中一个人的手上,那里有一个正在往外渗血的牙印。
  吴二白也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那些僵尸人,他们……”其中一个气喘吁吁,“他们找到地下城入口了!”
  “那又如何?”吴二白皱眉,“他们进不来。”  吴邪震惊道:“不可能,他们没有思考能力。”  说着,几人将那手上有伤口的人推了过来。    张起灵第一反应就是挡在吴邪身前。  吴二白也怒道:“混账!在没确定他是感染者前怎么能放他进来!”    吴邪推开张起灵,镇定道:“先别慌,这是被僵尸人咬的?”  “我们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回来的途中遇到大批僵尸人朝门口聚集,歼灭过程中他被擦伤了,我们也知道感染这事,但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先将血吸出来吐掉。”  吴邪简直哭笑不得,先探手过去帮那人按了按脉搏,又摸了摸额头。  现场陷入了小规模的寂静中。那人眼睛一下红了,低下头,半天没吭声。
  几个人扶着他进了电梯,吴邪看着电梯门关上,内心的复杂无法言说。  张起灵突然一拉他。  “你也去诊所消毒。”  吴邪一愣,张起灵接着道:“你刚才碰了他。”    吴邪转头,“二叔!”  “当务之急是什么!搞清楚你的本职!”吴二白皱眉,随即转头打了个电话。
  屏幕关上之前吴邪隐约听到吴二白在那头说:“诊所之外的楼层全部戒严,所有人回自己分配的寝室不允许出门!电梯需要全面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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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吴邪被张起灵一路拉去了诊所,走廊外头警报大响,诊所虽然关着隔音的铁门,却无法阻挡紧张气氛的蔓延。  吴邪坐在椅子上,一只手伸出去被护士小姐扎了一下,然后取血化验。  “你碰到刚才那群人了?”她将试管从一个玻璃窗口里递进去,一边闲聊道:“之前有几个人也过来化验,不过情况有点危险,被送到另一头的隔离室去了。”  “还没有,但以防万一。”护士拿过一张单子,在上头写了点什么,故作不在意道:“你身后那位先生,要不要也做个化验?”  “呃……”吴邪转头去看张起灵,男人笔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写着大大的四个字“生人勿近”。  吴邪叹气,“他之前已经做过化验了,没什么问题。”  说完,也不等吴邪回答,绕过张起灵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吴邪没话找话,“这层楼是医务楼,最近患心理疾病的人有些多,医生都挺忙。”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了解。  吴邪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已经没流血了,便将棉花扔进桌子下头的垃圾桶,站起来四处看了看,“你其实……不用那么紧张。”  他舔了舔嘴角,道:“感染源除非是被咬伤,或者从伤口感染,其他途径是不会感染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对这沉默寡言的小哥来说,确实挺不容易的。  张起灵不接话,二人气氛正趋向诡异,身后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刺目的鲜红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吴邪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吴邪吃了一惊,“怎么攻击?”  “拿石头砸,拿工具砸,能拿什么拿什么,还有扛汽车的。”    那手臂看起来跟废了没两样,毫无力气地垂在身体边,从伤口能直接看到森白的骨头,皮肤可怕的翻了开来,就像是被什么猛兽抓了一样。  吴邪怎么都没想到,僵尸人那些长长的指甲有这么大的力道。  “这不能要了。”医生当机立断,“锯掉整条手臂!”  医生抬起头,冷漠道:“你以为我这些日子见得少了吗?刚出生的婴孩就没了家人我也见了好几十个了!一楼福利院还有位置,就算没位置了,其他市的福利院也能收。”  这残酷又冷漠的话,虽然让人心里涌起极大的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能活下来,已是幸事。  小护士眼眶也红了,目光不忍地从昏迷的男人身上转开,哽咽道:“我马上去安排手术。”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头一下安静下来,其中一个这才注意到吴邪二人,目光在吴邪脸上转了一圈,突然认了出来。
  “吴博士!”他大叫一声冲过去,满是鲜血的手狠狠抓住了吴邪的肩膀,“解毒剂怎么样了?!”    吴邪心里头一震,几乎没脸告诉他,他们连百分之一的进展都还没有。  “牛子!”另一个过来拉开愤怒难当的男人,“别这么说话!”    小护士刚巧在这个关口跑了回来,一听到里头咆哮吓得有些懵。  吴邪低着头不说话,目光只落在那一路拖出来的血迹上。  屋里一下又安静下来,隔壁的玻璃窗口递出来一张单子,冷淡道:“吴博士。”
  吴邪回过神,几步过去将单子接过来,窗口里有一双漠然的眼睛,冷冷道:“没问题。”
  吴邪点点头,“谢谢,麻烦了。”    窗口砰地一下关上了。    好像浑身被抽干了力气,吴邪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捏着手里的化验单发呆。
  男人愤怒的咆哮和医生冰冷的话在耳边来回交织。  ——你以为我这些日子见得少了吗?刚出生的婴孩就没了家人我也见了好几十个了!
    一团影子从上头笼罩下来,吴邪回神,目光先落在一双黑色的短靴上。  “你的手怎么了?”他像是没话找话地问。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  “一直是这样吗?”吴邪伸手拉过男人的手,手指轻轻摩挲那温热厚实的掌心,居然有些舍不得放开,“是基因问题?”  “后天练的。”张起灵任他拉着,就算吴邪什么都没说,他却能感觉到,吴邪在寻找一个支撑,无意识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滴温热的东西砸在手心里,张起灵慢慢卷起手指,将那湿润握住。  吴邪肩膀一震,手指更加抓紧了张起灵的手,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张起灵并没有过多的劝慰,他将男人拉起来,“做你该做的事吧。”  等在洗手间外头的时候,不断有伤者被送进来,又有穿着染了血的白大衣的医生来回焦急的跑动。  没有一个人显得不愿意,没有一个人害怕被感染。对于他们来说,外头那些僵尸人虽然陌生而恐怖,可手里头正在抢救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曾经鲜活而鲜明。  一个身影从这些人群里挤出来,撞了张起灵一下。  “不好意思。”他仓促道。  张起灵往后退了退,给他让出路来,依然没发一言。    吴邪从身后的门里出来,他显然用冷水洗过脸了,眼底有着一层疲惫,却是面作轻松样道:“我们回实验室吧。”  张起灵点头,在人群拥挤的走道里护着吴邪朝电梯走。  在电梯门口,二人又遇到了刚才撞到张起灵的那人。  “你好。”吴邪开口,“你是这里的医生?”  话音落,电梯门关上。  吴邪愣愣看着红色的数字往上跳,一直到最顶楼才停了下来。  他们等的电梯也刚巧到了,门打开,张起灵走了进去,随后看着还站在外头的吴邪。
  “实验区的?”  吴邪被张起灵拉进电梯,茫然道:“我怎么没见过他?”电梯门关上,很快到了实验区,二人刚出去,就听见警铃大作。    吴三省冲了出来。  “小邪!”他大叫,“你看到一个老头没有?”  “他偷走了我们的数据资料!”吴三省愤怒道:“还把活体僵尸人标本给弄死了!”
    吴邪脑子里嗡地一下。  现在这种情况,再要抓一个来简直比登天更难,那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做这种事?
  黑眼镜也从里头跑了出来,难得的一脸严肃,“刚刚查的,汪藏海的资料。”
  吴三省接过来看了一眼就一拍大腿,“妈的被摆了一道!”  吴邪:“到底怎么回事!”  “你看见他往哪儿去了!”吴三省没空解释,“先抓人要紧!”  二人直接跑进电梯就往顶楼冲。  吴邪都没来得及跟上。  吴三省往地上一坐,烦躁地拿出电子烟叼上,狠狠骂了一声。  “我们里头出叛徒了。”吴三省摇头,“王盟也不见了。”  “大概是他把那混蛋放进来的。”吴三省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吴邪,“这是最近要调来的一个研究人员,从H市的重灾区活下来的幸存者,他的研究资料更加宝贵。但没想到他在半路出意外死了!”
  吴邪低头一看资料上的照片,吓了一跳,“这不是……”    “那个是假的。”吴三省恨道:“我们晚了一步接到汪藏海死亡的消息,还以为他就是我们等的人,结果是引狼入室!”  吴邪不敢置信,随即突然反应过来张起灵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了。    在里头意味防守没有用处,警队的人都出去了,不断和僵尸人进行着拉锯战。
  抬回来的伤人有的是被流弹擦伤,有的是被袭击了,不断增多的病患让整个顶楼显得压抑又绝望。  “转移居民!”一声熟悉的咆哮从身后传来,二人转头,看见吴二白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二叔。”  “二哥。”  二人异口同声。    吴二白眼睛一眯,“你们俩不好好做你们的事,在这里干什么!”    被责骂的二人头也抬不起来,吴二白深吸口气,缓了缓情绪。  一连串的声音回答下去,随即人们都赶走往下跑。  吴邪牙关一咬,推开吴二白就跟着那些人一起挤进电梯。  远处隐隐能听到僵尸人可怕的咆哮。  吴邪从门里钻出来,轻轻盖上门盖,转身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跑了起来。。7f1171a7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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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吴邪一路气喘吁吁地冲出去,没头没脑四处撞,等终于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跑得很远了,而且还有些不认识路了。  这里看上去像是某个废旧的厂区,院子里杂草已经很茂盛了,枯黄的草尖挤在膝盖下头,举目四望,到处是红砖瓦房。  瓦房后头可能有条小河沟,哗啦啦的水声隐约传出。    就见整条河沟里全是黑红的血,不断被冲刷往下,河沟上头有几个已经被啃得只剩一半身子的尸体,男女都有,或趴或躺,还有挂在河沟边上,一双眼睛死死睁大,眼底满是绝望和惊恐。
  吴邪往后退了几步,捂着嘴,强忍住不断翻滚的胃液转头就往回跑。  “喂!”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还有点耳熟,“吴邪你这是要杀人啊!”
  吴邪看着还冒着烟的枪口,见子弹完全偏离了目标,打在旁边的砖墙上钻出个洞来。
  “……黑眼镜?”  “不是我是谁?”黑眼镜从后头绕出来,身后还跟着张起灵,“我已经举手示意了,你居然还开枪!”    吴邪无语,“我没看见。”  这能看见倒是有鬼了,黑眼镜一身黑,又躲在黑漆漆的小道里,四周杂物那么多,还有树枝遮掩,谁看得见啊?    见到熟人,吴邪心头大石轰然落地。将枪收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黑眼镜摇头,“算了,还好你不是神枪手。”  “我追着你们出来的。”吴邪想起这茬来了,“陈皮阿四呢?抓到没有?”
  黑眼镜推推眼镜,“你知道那人是谁?”  吴邪转头去看张起灵,张起灵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  “果然是他!”吴邪激动道:“抓到人了吗?”  吴邪脸上期待的光一下暗了下去。  张起灵一直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黑眼镜倒是好奇,“你一路找来,没碰上僵尸人?”  “没。”吴邪在旁边一块砖头上坐了,道:“我估计所有的僵尸人都到地下城门口去了。”
  一路跑来,清风雅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张起灵抬头看向远处,隔了会儿突然道:“他们可能进化了。”  吴邪倒是立马懂了,“你是说,那个领头者有智慧了?”  最重要的是,解毒剂还没研发出来,就有什么智慧版僵尸人出现。    “那些资料重要吗?”张起灵问。  吴邪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三叔这么着急,估计是把所有到目前为止的数据都拿走了。”
  毕竟有王盟在其中牵线。  想起王盟,吴邪皱眉,“王盟失踪了,应该是跟着陈皮阿四走了。”  吴邪叹气,“他很恨僵尸人,根本不想研发什么解毒剂。”  难不成是有什么办法一举迁灭僵尸人?这么想想倒是有可能,不然偷走资料干什么?是想阻拦解毒剂的开发吧?    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又不是这么回事。  吴邪抬眸去看张起灵,可男人依然没准备多说什么的样子。    “王盟!”吴邪大叫一声,抬腿就追了上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黑眼镜啧了一声,也跟着追了过去。    吴邪从来不知道王盟可以跑这么快,几次觉得追丢了,他又会在前方出现。
  这一路跑的吴邪气喘吁吁,脑袋发晕,四肢也渐渐有些发软。待从一小公园的树林里穿过去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吴邪浑身冰凉。    公园的水池子里,水已经不知何时全干了。  此时那个巨大的洞内,密密麻麻站满了僵尸人。  他一退,那些僵尸人就往前慢慢挤了过来。  一个挤着一个,一个踩着一个,也不知道痛。白色的眼球咕噜噜转动着,有的还拖着断臂残肢,有的耳朵没有了,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血洞。  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让吴邪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他握住枪,却绝望的发现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一共就那么几颗子弹,而这里却是翻倍的僵尸人群。  身后一只大手突然揽了过来,吴邪吓了一跳,回头正对上张起灵黑漆漆的眼瞳。
  “别出声。”他低声道。  点点头,吴邪还没说话,突然被男人扛了起来。  吴邪被晃得想吐,抬头,就见那群僵尸人已经爬上了岸边,正张着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迈着步子追了过来。  这样的景象简直就是在看3D电影。  吴邪心脏提到嗓子眼,又觉得张起灵没跑一下自己整个人都颠得快要从他肩膀上落下去,内心的恐惧便更盛。    他紧紧抓住男人背上的衣服,可没有着重使力的点,让他心里悬吊吊的厉害。
  张起灵倒是跑得很稳,一手紧紧搂着他,一手抽出刀来。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僵尸人,从前头朝张起灵袭来。  那是一大滩的血。    半道上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一辆陆虎从跑道上冲了过来。  “上车!”黑眼镜随手掏出枪,砰砰几声,帮张起灵解决了身边的几个。
    吴邪眼睛一花,整个人已经被塞进了车后座。    张起灵往车里一缩,关门。  车玻璃上啪地挨上一个僵尸人的脸,紧紧贴着玻璃面往里看。  黑眼镜一踩油门冲了出去,一个甩尾飚上大路,然后笔直开了出去。  车厢里很长时间只听到几人的喘气声。  吴邪看了眼张起灵,对方正将刀上的血擦点,然后收回刀鞘里。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伸手过去帮他擦脸。  车厢里的气氛稍显诡异。    黑眼镜咳嗽一声,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这里有这么大一群。”他皱眉道:“而且还是突然包围的形式,我觉得像个陷阱。”
  陷阱?  吴邪一愣,这么说来,王盟去了哪里?  张起灵的眉头难得的拧了起来,“有人要杀你。”    吴邪一愣,“谁?”  黑眼镜也若有所思,“确实觉得是冲着你来的。”  想到当时的情景,吴邪就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寒。  “等一下。”吴邪打断他的话道:“地下城现在在转移吧。”  此时他们已经突破了僵尸人群,正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旷马路上。  “你开什么玩笑?”黑眼镜道:“你要是不回去,我不得被你二叔扒层皮?”
  吴邪摇头,“你想想看,现在资料全被偷了,抓的活体标本又死了,地下城大转移,光是那些机械设备就要弄上好几天,根本是浪费时间。”  “所以?”  “所以还不如抓住罪魁祸首。”吴邪暗暗咬牙,“如果他身上真有配方,我们就不用再苦苦研究了,也能节省时间。”    黑眼镜长长吁出口气来,趴在方向盘上无奈道:“研究人员不都是文人吗,怎么你这么积极热血……”  吴邪抿唇,“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只要一空闲下来,耳边就不会断响起那个医生和那个警察的话。  张起灵率先开了口,“我陪你。”  吴邪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谢谢。”  黑眼镜叹气,“我总不可能一个人回去……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黑眼镜坐直身体,倒车,转方向盘往反方向走。  黑眼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二人,一个冷漠淡然,一个坚定执着。  吴邪也拿不定注意,“万一那里还有很多僵尸,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张起灵道:“也许他们已经走了。”  黑眼镜啧一声,“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那就是没目标没线索了?  吴邪瘫在座位上,仰头看着车顶。    张起灵转头看他,见男人侧脸略显疲惫,便提议,“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吧。”
  黑眼镜也赞同,吴邪自然没异议。  三人开着车兜了个大圈,又找到一家汽车加油站,拿了几桶汽油放到后备箱里,继续上路。
  直到找到一处离地下城稍远,四周视野开阔的地方。三人将车停在一栋大楼的暗角里,走路朝大楼里走去。    大楼早就停电了,张起灵走在前头,低声道:“注意警惕,他们很喜欢藏在黑暗的地方。”
  吴邪被护在中间,黑眼镜押后。三人上了楼梯,在二楼找了一圈,没发现僵尸人,又挨个把三楼、四楼、五楼都看了一遍。  顶楼的门是锁着的,张起灵拉了拉铁链,转头朝黑眼镜扬了扬下颚。  黑眼镜和张起灵互看一眼,没什么异议,三人重新往下走。  半路上黑眼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吴邪讶异,“外面应该没信号了啊。”  黑眼镜痞气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新玩意儿,没有信号也可以打电话。”
  说着,他将手机接了起来。  那头吴二白的咆哮紧追而来,“你们在哪里!吴邪呢!”  “在的。”黑眼镜将电话递过去。  吴邪接过来,闭了闭眼,准备好了迎接怒骂的吼声,“三叔?”  “解法医刚才和我商量过了。”吴三省反而镇定道:“他手上的标本只能维持几个实验,现在抓不到活体标本了,再要研制恐怕得花费很大的时间。或者转移到L市以后看当地情况……”吴二白的声音突然□□来,“听说L市也有僵尸人暴动的迹象!”  吴邪赶紧报了地址,随后才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几人从附近的超市里抱了一大堆干粮回来,刚进门,就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张起灵唰地抽刀,吴邪赶紧道:“听脚步声不像僵尸,可能是二叔派的人。”
  “吴博士?”  一把有些沧桑低沉的声音响起,走廊那头,一个穿着迷彩服背着一个大军袋的高大男人站在楼梯口往这边看。    “潘子!”吴邪一下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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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潘子是二叔身边最信得过的一个手下,目前在军队任职。在吴三省还没有踏入研究所之前,也就是更加年轻以至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年轻时候,二人曾经在一个部队里服过役。
  吴家本就和其他家族不太一样,科研和军队里都有人,吴邪的爷爷,外号被称为吴老狗的那个男人,曾经创造过军队神话,吴三省原先的志向本也是做一名军人,就和吴邪一样,更愿意站在最前线,而不是后方。    但这也是后话了,总之吴三省最终成为了一名科研人员,用他自己的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志向有时候并不是真正适合你的,反而会拖累你。    潘子后来转去了特殊部队,在病毒开始扩散的时候,他带的部队死了很多人,万幸的是他活着回来了,之后作为在最前线最有经验的人,在地下城提供各种有用的讯息和资料,也带过小型队伍出去游击歼灭僵尸人。    吴二白会派他来,吴邪其实多少有点预料的,不过看到他,还是很高兴。
  这里除了刚认识不久的张起灵和黑眼镜,自己最熟悉的就是潘子。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对得起小哥和瞎子,但吴邪的心里确实更踏实了一点。    “这是参谋长让我交给你的。”潘子立正站好,脸上有一块明显的刀疤,但那并不妨碍他硬气的脸,黝黑的皮肤配着一身迷彩服,看起来格外可靠。  张起灵坐在空荡的毛坯房中间,低着头,似乎在发呆。    这房子是才修建不久的商用楼房,可惜还没能卖出去就遭遇了这等大事。
  屋里水泥味很重,白色的墙上还写着招商信息,一些不用的钢筋木材堆在角落,旁边还有一只破破烂烂的木椅子。    “坐吧。”吴邪伸手,又想起这里没什么可坐的,只得尴尬,“地上可能有点凉……”
  潘子摇头,将身后硕大的背包拿了下来。  张起灵和黑眼镜终于看向了他。    就见他从背包里掏出几张小型的折叠椅,咔咔打开,两把往前一扔,一把放到吴邪身后。
  “博士,坐。”  吴邪感激不尽,又看到他背包里密密麻麻的东西。  “有吃的喝的用的,还有最重要的。”潘子将包里东西全倒出来,拿起几把枪扔到了张起灵脚下。    黑眼镜走过来蹲下,随意捡起一把,双手干净利落的上膛。  男人推了推眼镜,“不错啊,参谋长还真舍得给。”    吴邪捡起来看了看,有些尴尬,“我不会用……”    潘子转头道:“□□轻巧,对臂力要求没那么高,应该会好用一些。一会儿我教你基本的。”
  “嗯。”吴邪点头,转头见黑眼镜挑了把散弹枪,拿了大包的子弹,又选了几只手榴弹插腰带里。  潘子见张起灵没拿,皱眉道:“这小哥也不会用?”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浑身漆黑的刀鞘,隐隐散发着一种远古的气势。  那头吴邪正打开手里的资料,刚抽出一份来,就听潘子“咦”的一声。  他抬头,见潘子双手抱着那黑刀,居然手臂还在发抖。  “……”潘子没解释,转头惊疑不定地看了张起灵一眼。    黑眼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连人带刀坐地上了。  张起灵淡淡回眸,伸手,轻轻拿起刀,往身后一背。  潘子不再问枪的问题了,能单手挥动这么重的刀的人,他估计也不需要这些枪了。
    吴邪见三人又安静下来,他也无心去追问什么,低头借着已经越来越昏暗的光看起手里的东西。
  潘子从旁边拿出手动充电的手电筒,打开,帮吴邪照着。  吴邪连一句谢字都来不及说了,因为他正一脸惊诧,飞快地翻着那些资料。
  隔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来,“小哥,这才是陈皮阿四的真面目是不是?”
  他将那资料里的一张照片扔了过去。  张起灵接住了,翻过来看了一眼。  吴邪注意到张起灵眉头微微蹙起,心想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人,但因为都是背对着镜头,只能看见白色的大褂和一些实验用的瓶瓶罐罐。    “这是K市的研究所?”吴邪稍一转心思就推测了出来,“是病毒还没扩散之前的K市?”
  张起灵看着那照片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吴邪盯着他看,“这里有他的资料,陈皮阿四只是外号,他真名叫陈罗生。”
  张起灵抬眼,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见他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只得继续道:“这里虽然有他的资料,但是……很古怪。”
  吴邪边说,边观察张起灵的表情。  可惜男人面瘫惯了,根本没有破绽可抓。    “古怪?”黑眼镜倒是好奇得很,走过来看,“怎么个古怪法?”  上头是个人出生年月,性别,籍贯,这些倒没什么可看头,再下头是工作经历,几几年毕业于某某学校,还出国留学过,之后在美国洛杉矶某研究所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又返回国家报效祖国。
    可是再往后,就不对劲了。  起先在国内一研究所待了有十年,研究的大多是生物制药等东西,也有抗癌的实验。
  但后来的资料却突然模糊起来,只写了转到其他研究所,没标明时间没有地点,也没标明原因。
  后面的部分,全是空白了。    好像这个资料被人修改过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黑眼镜不解,“难道他在做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吴邪道:“个人档案是我们在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证明,尤其是科研人员等重要部门,档案极其重要很多还是保密的。要想修改档案除非是高级黑客或者国家自己改的。”    “其他的资料呢?”黑眼镜低头去看。  吴邪翻了几页,“都是他以前做过的实验的复印本。”  “为什么要保密?”黑眼镜不解,“现在做抗癌研究的人多了去了。”  他伸手指了一个地方,道:“他做的实验超出正常人思维的范畴。”  吴邪说完抬眼看,却发现除了张起灵,潘子和黑眼镜都是莫名其妙看他。
  “你说的也很超出我们思维范畴。”黑眼镜道:“能简化一点更清楚一点说明吗?”
    “简单来说,就是做了一些很不可思议的实验。说实话我不明白这些实验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找到什么东西,我猜后半部分就是他找到的答案。”  吴邪顿了顿,“他将这些动物的细胞收集起来,然后又加入其它的东西进入身体,不知道是想模仿细胞运行,还是什么。”  吴邪突发奇想道:“感觉像是想通过人造完全创造出新的生命体。”  黑眼镜愣愣看了他好一会儿,“你说的都是中文,但我还是听不懂。”    吴邪也抬头,见外头完完全全的黑幕,心里有些悬吊吊的。  潘子将门关起来,又用一些填充物将缝隙完全堵住,确定外头看不到里面的灯光,才又转战去窗口边。  他将所有窗子检查一遍,确定没有破损或关不住的情况,随后转头道:“我们离窗口远一点,不能被发现火光。”    黑眼镜将墙角弃而不用的材料都拖过来,搭成一个简易的壁炉样子,“这样应该能遮住大部分的光。”  潘子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防风小火炉,往那壁炉底下一放。  大部分是罐头,也有压缩饼干。  他扔出几瓶矿泉水,道:“我们得想一个计划,这些东西不能维持我们在外太久。”
  吴邪心思还在那资料上,心不在焉地吃东西,又去偷瞄张起灵。  男人的侧脸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诡异莫测。  大概是感觉到视线,他微微转过脸来。  潘子和黑眼镜因为都是军队的人,比较聊得来,此时已经说到一处去了。吴邪想了想,起身坐到张起灵身边去。  “我说小哥。”吴邪一边咀嚼一边道:“你知道陈罗生多少事?”  “他做那些抗癌实验你知道么?”  “知道一点。”  这小哥一看就是不会撒谎的人,连撒谎的技巧都没有。  吴邪吃完罐头,又去拿了块饼干,“小哥,我们是朋友么?”    “你这人是一直就这么冷,还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冷?”吴邪双眼看着小火炉,道:“如果是因为僵尸人的事,这是一次意外,我们谁都不想的。”  “有些包袱,背上了虽然难受,但也是救赎的来源。”吴邪将饼干掰开,塞了一块给张起灵,笑了笑,“好比说我吧,如果不让我研制解毒剂去救人,我就不知道该为了什么活下去了。你要是也有背负的东西,比起背负这件事本身,也许更应该想想如何救赎。”  “不是意外。”张起灵突然道。  吴邪没回神,“啊?”  “不是意外。”张起灵低头,将吴邪给自己的饼干拿起来,“僵尸人的事,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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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2楼 2016-10-14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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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吴邪放下手里的饼干,有些呆愣地看着张起灵。  “不是意外。”张起灵顿了顿,抬眸,见潘子和黑眼镜都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抬起手,一口一口咬起饼干来。    吴邪看看他,又看看潘子二人,又看看他,又看看潘子二人。  张起灵嘴角还带着饼干渣,被吴邪这么拖着,下颚微微扬起,漆黑的眸子淡然地看着他,“他做的抗癌实验……”  吴邪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是和这个有关系?”  “然后呢?”  张起灵摇头,“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吴邪不满,“到这一步了你还是不肯说?”
  张起灵眉头微微朝中间蹙起,“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解药或许在陈皮阿四身上,僵尸人的出现和他的实验有关系。”  吴邪张了张嘴,觉得是这么回事,又不是这么回事。    当天夜里,除了张起灵,另外三人围成一圈密探到大半夜。  吴邪突然发奇想,“之前他是要杀我?”  黑眼镜一愣。  吴邪继续道:“那个陷阱,记得吗?我一过去就被包围了,之前还看到神似王盟的人,是他引着我过去的。”  “所以?”黑眼镜挑起眉头来,“难不成你想……”  “现在形势不由人了。”吴邪摇头,“这么耗下去,也许就中了他的计。”
  一个会拿着解药逃跑,不顾同伴死活,甚至偷盗资料档案阻止他们研究下去的人。实在太疯狂,太危险了。  吴邪摸不清他究竟想做什么,但直觉的知道,一定不会是所有人愿意看见的事。
    潘子皱眉,黑眼镜插话道:“我觉得吴博士说得有道理。”  吴邪一挑眉,伸手拍了拍黑眼镜的肩膀。  潘子依然不赞同,“不行,这太危险了,弄个不好就会出事。”  潘子眯起眼,刀疤在炉火下显得有些杀戮之气,“那些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哪个都不差。”
  说着,看了张起灵一眼,“况且,他们的目的,意图,都忠心可表!”  黑眼镜一愣,听懂了潘子话里有话。  吴邪也懂了,只是没出声。  潘子的怀疑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这小哥出现的时机本就奇怪,为人神秘,似乎知道很多事又不愿意说出来。  这次他出来,自己也跟着跑出来了,万一真是冲自己来的,岂不是自己给别人送上门?
  万一这小哥和陈皮阿四是一伙……    “我和他不是一伙。”张起灵仿佛看穿了三人心情,他头也不抬,合着衣服躺进潘子带来的睡袋里,侧过身,在一片黑暗里看向吴邪。  “非要说的话,我和吴邪是一伙。”  吴邪抿唇,见他目光在黑夜里明亮闪烁,对比自己的怀疑,居然让自己有些心虚。
  好歹对方也救过自己那么多次。  他别开头,不再说话。    夜深,潘子和黑眼镜轮换看守,几人草草睡了一觉,第二天天蒙蒙亮,张起灵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他一个翻身从睡袋里起来,神情警惕仿佛看到了进入自己领地的冒犯者。他弓起身子,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微微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一小批僵尸人正朝这里过来,行动迟缓,目光呆滞。他们或拖着断掉的手臂,或拖着一身被撕裂的伤口,看起来方向都很一致,直朝大楼而来。  黑眼镜也起来了,见张起灵在窗口边,也跟着弯腰摸过去。  “用专门的材料制成的,被抓了也不会撕烂。”潘子将背袋背起来,率先打开大门往外去,“这里有后门,动作快。”  吴邪一边带起手套,一边回头,见张起灵正若有所思。  “小哥?”  “我去引开他们。”张起灵抬头,淡淡道:“你们从后门走。”  没想到吴邪一把拉住了他,手指在手腕上扣得死紧。  张起灵感觉到吴邪抓得自己更痛了,仿佛指甲都陷进肉里。  “好。”略一犹豫,他反手抓住吴邪的手,拉着他迅速往安全出口走。  四人从积满了灰的汽车中间挤过去,潘子随手选了一辆,拿枪头砸了人家的玻璃,伸手进去开车门。  “我还是喜欢我之前那辆。”黑眼镜挠了挠脖子,“多帅的陆虎。”  “快上!”他低声吼。  黑眼镜吴邪等人赶紧爬了进去,一关车门,潘子一脚踩了油门手一打方向盘冲了出去。
    汽车的轰鸣引起了前头僵尸人的注意,他们呆滞地停下脚步,白晃晃的日光下,他们皮肤泛着可怕的青灰色,简直就像已经死过千百次般。  从后头小路出去,上大路,这才发现还有僵尸人正朝这边过来。  吴邪下意识抓住了张起灵的手,男人一愣,却是没动弹。  车从人群里直冲过去,一路能听到骨骼碎裂和血肉横飞的声音。  潘子忍不住想:他们有没有自我感觉呢?当然不是说的痛觉,而是潜意识里还存在的自己。
  如果他们能看到听到自己在做的一切,却无法控制,岂不是人间惨剧?  “潘子!”黑眼镜大叫一声,“这时候你走什么神?!”  “让他们爬上来就完蛋了!”黑眼镜从破裂的窗口里探头,拿起散弹枪砰砰往外开。
  他整个人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出去了,吴邪心惊肉跳,“小心啊!”  潘子啧一声想后退,可后方也有大批的僵尸人围上来了。  “他们好想知道该怎么做一样!”潘子随口骂了一声。    这样一群僵尸人简直是个合格的军队了。    张起灵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车顶。  “天窗能开吗?”他道。  潘子一愣,在车边摩挲了一下,不知道按到哪个,头顶的天窗吱呀一下缓缓开了。
    吴邪抬头,感觉到日光毫无防备的洒在脸上,明明这么温暖,却让人从心底感到发凉。
  “小哥你做什么?”他拉住张起灵的衣摆。  张起灵站起来,双手撑在天窗便一跃将自己送了上去。他双脚踩在前座椅上,露出大半个身子,将刀抽了出来。  “我解决前头这一批,路一出来,你们马上走。”  吴邪还不及说什么,张起灵已经跃出去了。  潘子吓得大骂,“车还在行驶中!你这是要自杀啊!”  吴邪也看得心惊胆颤的,想跟他说几句什么,潘子却将玻璃锁了。  黑眼镜不敢乱开枪,怕伤了自己人,转身问吴邪要那把小□□。  吴邪将自己的□□递出去,见黑眼镜熟练的瞄准射击,居然几乎是百发百中。
    “该死。”黑眼镜眯眼,“距离远了的不行,穿不透脑袋的都算白给。”
    因为感觉不到痛,伤口的凝血力又强,除非是打残了趴地上起不来,否则只能爆头才有用。
  一个脑袋横着飞过挡风玻璃前,张起灵居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杀出一条血路来。
    “瞎子进来!”潘子吼。  黑眼镜立刻缩进车里,他这边的窗户是破了的,很容易被袭击。  “我的妈呀。”黑眼镜赞叹,“这小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眼看着车子从张起灵身边开了过去。  吴邪猛敲车窗,张起灵往后看了一眼。那一眼让吴邪心头别的一跳。    “小哥!”吴邪瞬间觉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转头就对潘子叫,“开门啊潘子!”
  “这里开不得!”潘子往后视镜看,见张起灵挡住人群,缓慢朝后退。  黑眼镜丢了枪摩拳擦掌。  车子完全从路中间开出去了,原本杀出的路又被慢慢填上。  潘子打开锁门键,黑眼镜还没动,吴邪先动了。  他一把打开车门,风嗖嗖往里灌。  额前的黑发被狠狠吹起来,吴邪迎风大喊,“张起灵!”  男人的背影一颤,一刀逼开面前的僵尸人,转头朝吴邪看去。  张起灵咬牙,转头面对那群僵尸人又挥出一刀。就听身后潘子突然大吼:“吴邪!”
  慌得连博士两个字都忘记喊了。  张起灵猛回头,就见吴邪居然从车上跳了下来。  张起灵在理智反应之前已经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难得动了怒气,声音比平日的清淡提高了不少。  “上车!快!”黑眼镜一枪散弹打出去,为他们做掩护。  张起灵一把拉起吴邪,几乎半搂着,冲回了车上。  “吴博士!你要是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你三叔二叔解释!”  几人都看他。  “这里头一定有个所谓的进化了的领头人!找到他!”。d3d9446802a44259755d38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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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在一群僵尸里找一个人容易,但要在一群僵尸里找一个僵尸……那简直难上加难了。
  潘子开着车冲向马路,很快将后面的僵尸潮甩在身后,他头也不回道:“怎么找?”
  “对方如果是指挥,应该不会在这群僵尸中间,也许在能看见这里的地方或者……”吴邪打开车窗,风急速刮了进来吹干身上的汗水。  “阿嚏!”吴邪毫无预警打了个喷嚏,随即道:“或者就在那群僵尸后面。”
  黑眼镜无奈,“我们刚从那里出来,难不成还回去?”  张起灵不答,从容的指挥,“下桥就左拐,顺着小街走。”  果然前头出现的就是一座大桥。  吴邪想起来了,这是本市的标志性建筑。  因为城市荒落,刚开始的时候有过小规模战斗,许多街道毁于一旦,有的房子烧得烧,炸得炸,几乎无法认出原本的道路来。  如今四周也是杂草丛生,倒塌的路灯上时而挂着一些僵尸人的尸体,时而是些动物的骨头。
    马路上一片污迹,早已干涸的深褐色黏状物是血,还有一些无法分辨的液体,在空气里隐隐散发着恶臭。  一到了桥头,众人就愣住了。  大量被丢下的汽车在桥上堵成长龙,车门打开,有的车厢里还躺着被袭击的人的尸体。
  这幅场景仿佛无声的叙述着当日的事情经过:一大批僵尸人出现,车主们在惊慌之下想驱车离开,结果发生连环相撞的车祸,车子堵在了一起。人们纷纷弃车而逃,地上有踩掉的鞋子,落下的手机,提包,小孩子的糖果。  有的人被抓住了,有的人逃走了,被抓住的变成了美餐,场面简直是人间地狱。
    吴邪不忍多看,缩回车子里呆呆看着前头座椅。  黑眼镜下车出去看了看,指道:“把这三辆撞在一起的车移开,就能从这里过去。”
  潘子也跟着下车,二人去开路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张起灵就算在这种气氛下也不会觉得不妥,并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
  反倒是吴邪没话找话,“吃东西吗?”  他们一早上起来就还没吃过东西,现在突然安全下来,人体本能的生物钟就醒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张起灵想摇头,但见吴邪巴巴望着自己,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些受伤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起灵开口,“大概都活不成了吧。”  一旦变异,按规矩会立刻被处理掉。    在变异的那一刻,他们作为一个人,就已经死了。不再被当做活物看待。
    吴邪突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不知道是不是饼干太干了。    “唔……呕!”  吴邪突然推开车门冲出去吐了起来,恶臭的气味在寒冷的冬天也依然无法掩盖。
    张起灵跟着走出车门,蹲下身,拍了拍吴邪的背。  “直到再也吐不出来了。”吴邪擦了擦嘴,往嘴巴里灌了一口矿泉水漱了漱口。
    他站起来,目光有些疲惫的看向远处。  “如果有解药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潘子站在桥边,望着桥下的河流发呆。或许也不是发呆,但那表情吴邪实在无法形容。  他狐疑地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跟着往桥下一看——脑子里嗡地一下炸了。
    耳朵里满是轰鸣声,心脏迅速地跳动起来。  “博士?”潘子拉住他,吴邪仿佛被人从一片黑暗里扯回来,这才发现,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了。  潘子的眼眶也微微发红,拉着吴邪的手都在抖。  黑眼镜和张起灵也走了过来。    四人面对的桥下,曾经清澈的河流,此时飘满了尸体。  也许是有人绝望之下从桥上跳了下去,也有可能是在人群的拥挤下被挤下去的。
  可这一幕无疑是人类的悲剧,看着自己的同胞就这样惨死在冰冷的河水里,这其中还不乏幼小的孩子,吴邪的内心仿佛被大锤狠狠砸过,又仿佛被电钻朝心窝子里戳,疼痛难忍。
    “如果有解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吴邪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如果陈罗生真的盗走了解药配方,这些人就都是被他害死的!”  黑眼镜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手指扣着枪,嘴角残忍的拧出一个笑,“被我抓到他,先打残四肢,再把他丢到僵尸群里,看着他被生吞活剥!”  吴邪转回头,气愤里也同样有着不解。  他们研究了这么久的僵尸人,也没有找出配方来。如果解药真的一开始就有,那很可能是最早一批去重灾区的科研人员制造出来的。  何以他们能找到方法,自己却找不到?  到底是哪个环节被忽略了……    车子顺利地开过了桥,按照张起灵的指示,下桥就直接往左,顺着小街开。
  “就是这里。”张起灵突然叫停,“里头车没法开了,用走的吧。”  这是非常不起眼的小巷子,地处的位置还有些低,要下阶梯然后顺着墙壁往里走。
    老式的旧小区,看得出外头原来是酒吧等不太干净的地方。    衣服就想无数旗子招展,但因为太久无人收,已经积了薄薄的灰。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眼镜忍不住问。  张起灵边领路边道:“不太容易说得清楚。”  现在已经很少有这种门了,吴邪左右看看,发现这巷子里有单元小区,大多是铁栅栏的门。从缝隙里能看到里头黑漆漆的走道,门口还停着几辆老旧的自行车。  吴邪打量着,随后发现张起灵伸手拉住了那铁门。  “小哥?”吴邪惊讶,难道他想徒手将铁门拉开?再怎么说这也太不靠谱了!
  却见张起灵轻松将铁门从左往右拉开了。  “……”原来门没锁。    “这到底是哪里?”吴邪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潘子在吴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吴邪一把拉到身后,枪口对准了黑漆漆的走道。
  黑眼镜被他的反应吓了好大一跳,跟着掏出枪来。  可走道什么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张起灵淡淡看着尴尬的潘子,“有僵尸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黑眼镜不解,“你说的那是什么意思?僵尸人还挑住所的?”    潘子立刻反应过来,“他养它们??”  张起灵点头,眼底露出一些淡淡的恶心感,“他会喂他们生肉,估计药就在肉里头。”
  吴邪明白了,“所以那些进化,是药的问题?可是小哥你怎么知道的?”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我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跟踪了一段时间。”张起灵见吴邪不解,多补充了一句,“解药他不会藏在身上,一定是放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我就算抓住他也没用,所以想跟踪看看。”  吴邪懂了,点头,“有道理。”  张起灵继续道:“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僵尸人毫无理智,一直摇动铁门,但逐渐到后期就变得安静下来,听到陈皮阿四的声音就会主动过来,也不会攻击人。感觉就像被驯化了。”
  吴邪摇头,“他们毫无理智可言,也没有意识,驯化是不可能的。应该是药的问题。”
    “那人呢?”黑眼镜拿着枪往里头走了几步,小心翼翼探头探脑,“人都没了,你带我们来有什么用?”  “他们应该会回这里来。”张起灵往里走,大大方方绕过黑眼镜,顺着黑漆漆的楼道上楼。
  一到了二楼,光线就投进来了,仿佛在黑暗里浮起一层白茫茫的烟雾,光线显得很飘渺。
    几人将门拉上,跟着张起灵上楼。  这是十分老旧的小区,每一层都有十几家住户,顺着一排走道过去,门挨着门。
    一楼最黑,然后是二楼,三楼。  越往上,光线也就好起来一点。    “他们住哪儿?”黑眼镜左右看,“这里这么多道门……”  吴邪了然,接话道:“所以问题不在他们住哪里,而是我们要藏哪里。”
  黑眼镜:“……”  和僵尸人玩躲猫猫,他没有这个兴致。    三楼的光线好很多,又比较居中。楼层高了没地方跑,楼层低了视野不好。
  张起灵左右看看,选了最角落的一扇打开着的门,先看了看里头,然后走了进去。
  屋子大概就六十平方,被杂七杂八的家具堆满了。  次卧就算是白天也照不到阳光。吴邪按了按开关,果然没电。  潘子把门关上,环顾了一下房间。  黑眼镜去开冰箱,刚一打开,就被一股食物腐烂的恶臭差点熏死。  沙发铺着白色的碎花小毯子,从边缘看得出来已经用得很旧了。  猛然身后有热源靠近。吴邪回头,见是张起灵挨了过来。  吴邪抿了抿嘴角,觉得自己有些没用。可张起灵的做法并没让自己感到不快,反而很是感激。
  他将身体的重量从冰箱上转移到张起灵身上。  “来了!”潘子突然低声道。  吴邪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被张起灵完全转移了注意力。    身上那么烫,手倒是冰凉。    吴邪没什么意义的想着。    “你发烧了。”张起灵突然道。  吴邪一愣,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走神,又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大概是太累了,之前弄了一身汗,又被冷风一吹……”吴邪有些懊恼,还没说什么,黑眼镜比了个嘘的手势。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就听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潘子皱眉,“怎么听着不像僵尸人?”  没有那种蹒跚,呆滞感,十分沉稳有力。  黑眼镜想了想,“可能这就是智能和不是智能的区别?”说着又嘟囔,“怎么觉得这僵尸人很胖?脚步好重……”    正想着,那头有声音隐隐靠了过来。  潘子握紧了枪,准备一有情况先来一梭子,结果就听门外一把清冷好听的声音有些怒意道:“这里怎么可能找得到吃的!”  另一把声音大大咧咧回复,“诶,万一有呢?不找找怎么知道?胖爷我什么东西都能吃,不挑!”    屋里,潘子,黑眼镜,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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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吴邪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不敢置信道:“胖子?”  胡椒粉?!  “阿嚏!阿嚏!阿嚏!”潘子喷嚏打得脑袋都在甩,身子后退的瞬间,外头的人一下推开了门。
    解语花正站在门后。    黑眼镜正牵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解语花看也不看他,径直冲向了屋内的吴邪。
  张起灵下意识稍稍往前挡,但解语花一把将他推开了,然后猛地抱住了他身后的人。
  吴邪有些纳闷,感觉到解语花微微颤抖的肩膀,心想大概是太担心自己了。内心动容的同时,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背。  张起灵和胖子,潘子等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咳咳!”胖子岔开话题,“我还以为是僵尸呢,我说呢,怎么的僵尸还会打喷嚏哈、哈、哈。”  众人:“……”  没人发笑,因为一点都不好笑。  胖子郁闷,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你们怎么在这里?”  吴邪也问解语花,“你们没跟大部队转移?”  “从哪儿上来?”吴邪觉得自己思维有些不够用。    俗话说,越巧合的事,越不是巧合。  吴邪转头看张起灵,“你知道这事吗?”  张起灵摇头。  “我想我知道陈皮阿四为什么会和王盟有联系,又为什么对地下城如此熟悉的原因了。”
  在这里养着僵尸人的同时,他一定也利用这个地道,好好将地下城打探了一番。他本身会易容,换张人皮还不是小事一桩吗?    先不说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地下通道的,就光这一点来看,也能清楚明白他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清晰,一切也都是有意为之。  可这个弯转过来了,又有其他事出现了,比如说……  “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解语花温怒,“什么叫回不来?我是坚信着你一定会回来,才会找借口和这胖子一起又回头……”  胖子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语调暧昧,“原来是为了小天真,我说我取口锅为什么非得一个法医跟着,难不成是方便为我收尸?原来是这么回事!”  黑眼镜倒是觉出其他味来了,“你该不是想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找吴邪吧?”
  “……”解语花一脸被说中的郁闷表情。    吴邪皱起眉,“这样很危险,你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  “我怎么能丢下你不顾?”解语花一急,话从嘴里溜了出来,“你们家对我有救命之恩啊!”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    吴邪愣了半天,才道:“什么意思?”  他并不记得和解语花在哪里见过,更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他。  解语花眯起眼,“是什么?”  “不,没什么。”黑眼镜打算将这个秘密永存心中。  “原来是这样……”吴邪苦笑,“其实你不用……”  解语花摇头,“我没办法这么认为。”  吴邪也不劝说,只是依然不赞同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该怎么跟我父母交代呢?万幸之中活了下来,却偏偏自己去送死。”  吴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微笑起来。也不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有大厨在,吴邪等人至少不用吃压缩饼干。  不过胖子身上的食材不够这么多人吃,他们得想办法再搬点走。  十几号人不够,他们几人倒是够了。  “去一趟也好。”吴邪突然道:“不知道那群僵尸人还在门口没有,他们突然攻击地下城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也许就是为了帮陈皮阿四打掩护。”潘子道:“让他好趁乱拿走东西再顺利离开。”
  这倒是说得通,可吴邪隐隐觉得还有别的。    但现在瞎猜也没用,那群领头的进化的僵尸人,不知道究竟达到怎样的智力水平和思考水平。
  若是十分聪明,为什么要帮陈皮阿四?能得到什么好处?若只能接受单一的信号,这么拼命往里砸门,看起来就和谁有仇似的,这说不通。他们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不会有喜怒哀乐,更不会有仇恨这种感情存在。    所以无论怎么想,都一定还有一个理由才对。  “万一回去撞枪口上呢?”黑眼镜道:“那么大一群,我们几个……怎么跑?”
  吴邪正要说话,张起灵却突然拦住他。  “现在不行。”  “哦?”黑眼镜来了兴趣,“小哥知道什么?”  解语花一惊,这也才发现吴邪身上十分的烫。  潘子赶紧掏背包,“我记得我带了药……这里!”  “行吗?”解语花还道:“以前用过没有?会用吗?”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包装盒道:“看看说明就会了。”  卧房门被张起灵挡住,怎么也关不了。  吴邪探出脑袋咬牙,“张、起、灵,你干什么?”  “用药。”  “……怎么用?”  “……”这种话一定要他说出来吗?一定要吗?这小哥连这点常识也没有吗?
    “塞……进去。”  “从哪儿?”  “……”吴邪突然觉得,这小哥是故意的。  可看他的表情:面无表情,眼神淡然,淡然得近乎真挚。    胖子和黑眼镜、潘子等人在客厅里聊天。互相交换着情报。  “小哥……”吴邪微弱喊道。  张起灵转头,见吴邪满头汗,脸上更红了,说话都带喘。  “我不行……”吴邪只觉得眼前雾蒙蒙一片,鼻子里滚烫,呼吸都是烫的。之前不觉得,此时却越发难受起来,嗓子里都像在冒烟,满嘴苦涩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外头一屋子的人,他只觉得选择张起灵更安心一点。  可能是这小哥总是这么从容淡定,看起来很可靠。    如果非要出糗,他更宁愿在这小哥面前出。  总觉得不管做了什么,对方也不会嘲笑自己,更不会另眼看待自己。  张起灵二话不说推开门,不等外头人看个究竟,又反手将门关上了。  因为拉着窗帘,所以四周很暗。吴邪没什么力气地摊在床上,背过去,后脑勺冲人,闷声闷气,又有些豁出去的意思道:“来吧!”  床的那头微微往下一塌,吴邪莫名紧张起来。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感觉到张起灵跪了上来,随后感觉到对方的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摆。  “怎么做?”  “……看说明!”    张起灵目光落在旁边打开的药盒上,伸手拿起来,仔细看起说明。    半个屁、股墩露在外头,白白嫩嫩的。  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没什么肉,骨架倒是有点大。  吴邪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闭了闭眼,慢慢放了手。就好像放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等裤子一被拉下来,整个屁、股感受到凉飕飕的冷风时,莫名有一种解脱了的错觉。
    张起灵的手指很冷,也可能是因为吴邪自己太烫了。手指轻触到的瞬间,吴邪打了个颤。
  药被顶入的感觉很不好,难受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不上不下的。  “好了。”身后传来没什么起伏音调的声音。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很难受?”  “……还好。”吴邪笑笑,伸手将裤子拉了起来。    原本吴邪也是这么打算的。  如今就算让他走,恐怕也只是个拖累。    外头门敲了三下,解语花探进头来。  见吴邪已经睡死过去了,不忍道:“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不如让我们先去一趟探探情况,你们之后再跟上来。”  这倒也可以。  张起灵想了想,点头。    解语花倒是相信张起灵的身手,之前潘子已经讲过了。虽然并未仔细说明,可还是足够想象。
  所以由张起灵守着吴邪,他反倒不担心了。只说:“那你们注意安全。”
  张起灵又点头,解语花关门回到客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有些狐疑地对黑眼镜道:“我觉得那小哥对我的态度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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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吴邪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从旁边传来阵阵香气,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防风小火炉的光昏暗地照在脸上。
  张起灵搬了根小椅子坐在床边,正拿一只筷子搅着小奶锅里的什么东西。
  “小哥……”身上似乎已经没有烧了,脑袋也清醒起来,就是口干舌燥,难受得很。
  张起灵抬眼,仿佛知道似的,先递了水过去。  “……”这小哥会煮东西?这些天可都是自己或者潘子煮,连那黑眼睛都不太擅长这些个。
  看这小哥样子就是只会吃的,倒没想到他也能自己煮东西。  发现屋里安静得有些异常,吴邪去了个厕所,回来后狐疑问:“其他人呢?”
  “先走了。”张起灵道:“等你好点了我们再追上去。”  吴邪发现张起灵这个人很好说话,他不知道是对谁都如此,还是只对自己如此。
  如果是只对自己……莫名的,吴邪很想伸手摸一摸张起灵的脑袋。  想起来,潘子他们那是担心自己安危,这么说来张起灵不担心自己安危?
  心里好似又有点不爽。吴邪喝粥时,脸色随着想法变了好几种。  等到收拾完东西,张起灵先伸手摸了摸吴邪的头。  张起灵皱眉,“还没退?”  “退了!”吴邪赶紧拍脸,“我没什么事了,走吧走吧。”  白天这大楼看着就很诡异,晚上半点星光不见,更鬼气森森了。  好在张起灵接得快,伸手一捞,将男人顺手揽进怀里。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吴邪心脏咚咚跳,寂静的黑夜里,他这一绊,脚下什么东西被踢动了,咕噜噜一声。
  应该是空的玻璃罐子。顺着走廊往前滚了一段距离,刺耳的空响在走廊里回荡,又像在整个大楼里回荡,咕噜咕噜,哐当哐当。    直到罐子撞到楼梯拐角,停下来了。  吴邪大气不敢出,和张起灵等了半天,没听到有其他什么声音,才逐渐放松下来。
  张起灵伸手拉住他,淡淡道:“跟着我走。”    暗得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回连正前方张起灵的脑袋也看不见了。夜冰凉寂静,仿佛黑暗里随时会有东西扑上来,吴邪手心身上都出了汗。  张起灵将他拉得更紧,淡淡道:“有什么我会知道。”  男人又道:“一会儿下去的时候好像要走安全梯,能行吗?”  地下层通道入口在一楼某个房间的角落里。那里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货物,入口做成一只货运箱子的样子,揭开木盖,下面是长长的挂在墙壁上的铁制楼梯。    确定了位置,张起灵关了手电,道:“我先下,你跟着慢慢下来。”  张起灵在黑暗里看了他一会儿,他知道吴邪看不见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里茫然地盯着某个点。就这么看,这张温和的面容添加了些许可爱。  吴邪伸手摸到箱子边缘,试探着爬上去,有一点点摸到楼梯,往下爬。他整个身子下去之后,伸手将木箱子的盖子拉了起来,关闭入口后,通道里显得窒闷起来,狭窄地墙壁磨蹭着衣角,吴邪觉得内心深处产生一种强烈的排斥和不安,只想干脆跳下去算了。  张起灵应该在下面不远处,可就算低头,也什么都看不到。  吴邪只觉得手臂和腿都有些麻木了,他在黑暗里道:“还有多久?”  等到终于下到底的时候,吴邪觉得上肢已经开始酸软无力了。张起灵率先跳到地面,然后朝上伸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吴邪几乎没多想,手一松,就掉了下去。  等到半空回过神,嗓子里挤出一声惊叫,但身子突然停止坠落,扑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张起灵身上的气息和温度,让一路内心的不安一下子安定下来。    “可以开电筒了吗?”吴邪不确定地问。  “最好不开。”张起灵半搂着吴邪往前走,“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应该不会。”张起灵却道:“如果他们都在这里,那白天围攻我们的那群僵尸人是什么?
  这倒也是。吴邪回神,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就是现在这里可能没人?”
  “如果有留下几只也不一定。”    二人又往前走了很久,中途开过一次手电大概打量了一下路。直到张起灵说‘到了’的时候,吴邪已经基本挂在张起灵身上半梦半醒的睡了一觉了。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僵尸人,可到了电梯口时,却看到两具僵尸人的尸体。
  尸体被一枪爆了头,瞪大着眼,死死盯着上方。吴邪看得毛骨悚然。  “这些冷冻库都空了。”吴邪道:“胖子他们应该来过了。”    “看来确实有残留下来的。”吴邪看了眼张起灵,“他们应该去楼上实验室了,我们也去看看。”  张起灵点头,两人又迅速坐电梯上了实验区。    门锁坏了,警报一闪一闪亮着红灯,却没有发出警报铃。  胖子脸色却很是难看,“有事!”  “怎么了?”吴邪刚放下去的心霍地一下又提了起来,“谁受伤了?”  吴邪冲到门前,往里一看,傻眼了。  小花正拿医药箱里的纱布死命给黑眼镜缠伤口,双手染满了血,缠纱布的手都在发抖。
  原本就白的脸色,此时更加发白,嘴角抿得死紧,旁边的潘子也一脸沉重。
  黑眼镜自己倒没什么感觉似的,嘴角依然挂着痞气地笑,见着吴邪了,道:“哟,博士,烧退了?”  吴邪走近,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伤口。  “怎么回事?”  小花咬牙,“他为了救我,被抓伤了……”  僵尸人的爪子那不是一般的爪子,一爪子下去几乎见了骨头。这还是黑眼镜自己躲得快,否则手会不会直接断了都未可知。  一大块皮肉翻着,血流了一地。好不容易才上了药缠纱布止血,可后果……
    众人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黑眼镜道:“别这样,你看,又有新的活体标本了不是。你们还可以近距离观察我是怎么变异的,也许能帮到忙……”  “黑瞎子!”解语花怒道:“自己的命怎么能说得这么随便!”  “之前被吴博士的家人救,如今又被你救……吴家人我报答不了,难道连你我也……”
  “别这样。”黑眼镜一脸受宠若惊,“你之前不是一直不给我好脸色看嘛,挺好的,你这会儿这样我觉得好别扭。”  解语花不答话,将纱布缠好,起身去拿试管和针。  “你做什么?”黑眼镜夸张道:“这会儿就要拿我做标本了?”  “痛吗?”话刚出口,吴邪自己都快落下泪来。  好歹是出生入死的伙伴,黑眼镜也帮了自己良多。可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解药……  解药在哪里……    解语花帮黑眼镜取了点血,然后装进试管里,又拿了个随身小冰箱,将试管放进去。
  “我一定会好好利用它。”解语花一字一句道。  吴邪站起来,捏住拳头压制心头不断翻涌的挫败感。  “不是他们。”吴邪摇头,“是本来应该在这里的……”  黑眼镜捂着伤口出来,也看了眼玻璃柜,皱眉道:“说不定真是这样。”
  “他们有同伴意识?”吴邪震惊,“或者这个人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吴邪似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解语花。  “我们之前做的A11实验,记得吗?”  解语花瞪大眼,“你是说基因变异……它是基因变异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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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得出这个结论的众人大吃一惊,解语花随后道:“难道那黑色的细胞就是变异体?”
  吴邪也点头,“我们并没有在其他的死标本上看到过这种细胞,还以为是活僵尸人和死僵尸人的区别。虽然猜测过这种细胞也许会在主人死亡的同时自我毁灭,但现在这么看来,也许这细胞只有他身上才有。”  众人面面相觑,解语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颓丧无比地道:“明明线索已放在我面前,我却没能发现……我……”  吴邪咬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都没发现。”  什么国家优秀科研人员……他们连三岁孩童都不如!  屋里最聪明的两个人陷入了低谷和自责,胖爷不高兴了,拍着肚子道:“诶,话不能这么说啊。天真,你们已经尽力了不是吗?那什么什么细胞上又没贴着名字,谁能想到呢?”
  潘子也道:“我们虽然不太懂,但你们都是国家最优秀的科研人员,或许再多给一点时间,你们就能查出来了。”  吴邪摇头,“实事求是,咱们不找借口。”他坐下来,双手撑住膝盖,长长叹出口气,“A11的实验方向果然是正确的,三叔说得没错,可我们却忽略了最大的事实,就是传承的方法。”
  他怎么就没想到,其他的僵尸人都是病毒感染,而这个病毒的源头是从哪里出现的?必然有一个最初的寄宿主啊!他们把注意目标都放在了感染人群上,不停地想着压制的方法,却完全忽略了其他。  “那现在怎么办?”胖子看向黑眼镜,“听说十个小时内会变异?”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骗人?!”解语花气愤道:“你怎么就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呢?”
  “如果当回事有用的话,那我就当回事咯。”黑眼镜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吴邪,“不如你们把我留在这里,你们走。”  “不行。”吴邪和解语花异口同声。    解语花看了吴邪一眼,抿唇道:“他是救我才会受伤,你们走,我留下来陪他。”
  吴邪皱眉,解语花道:“别误会,我等你们十个小时,如果拿不到解药……我会自己离开。”
  他又看黑眼镜,黑眼镜挑挑眉,最终没说出拒绝的话。  张起灵也点头,显然也是赞同。  胖子左右看看,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他也没异议。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具体要怎么做吴邪却是毫无头绪。十个小时,说起来好像很长,可也不过是一晃的时间。
  换成坐在电脑前,不过看看网页,电影的时间就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进了电梯,胖子问。  张起灵突然道:“地下城的监控摄像还能用吗?”  整个地下城的监控都在这里能看到,电梯门一开,吴邪就冲了出去。  因为供电系统并没有断电,吴邪冲到一扇紧紧关闭的大门前,按下门前红色按钮。
  “非紧要人员禁止进入,请输入口令。”  吴邪抬起电子表往前头打开的扫描器上一摁。  “实验区吴邪博士,权限S级,允许进入。”白色的大门咔嗒一声解锁,门自动弹开一条缝。
  吴邪伸手一拉把手将大门打开,几人先后跑了进去。  “嘿,是他们……”话没说完,就见解语花不知道说了什么,黑眼镜突然一把将他扑倒了。
  众人:“……”    18X限制级在眼前活色生香的上演,胖子尴尬地从旁边捡起一个本子,挡在了屏幕前。
  吴邪一张脸涨红,原来那两人……等等,他们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关系的?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潘子也有些尴尬,不过他在这群人里辈分最大,提醒道:“先做正经事。”
  “啊!对!”吴邪赶紧到旁边的电脑前去查监控记录。  “有了!”吴邪晃到之前的视频日期,点进去,很快找到了那群僵尸人冲进来时的一幕。
  果然都拍了下来!  众人都是惊喜,回来地下城的选择果然是对的!终于让他们抓到了把柄!
  胖子还道:“看看看看!要不是我回来拿锅,你们也不会找到这条线索。”
  吴邪没空搭理他说什么,一边快进,找到了僵尸人进入实验区的那一刻。
  “这是……领头人?”吴邪注意到其中有三只僵尸人,他们动作十分有条理,不像其他的僵尸人僵硬呆滞。他们率领僵尸人进了实验室,砸毁了大门,冲到里头,直接抢走了趟在玻璃柜里已经死透的僵尸人母体。  一大群僵尸人将他扛着,又很快撤离。  有几只走散的,就在地下城里来回徘徊,也是小花他们会撞上的原因。  “看他们从哪里离开了!”潘子道。  这么大一群,要锁定就十分容易了。吴邪又在所有的视频里找,终于发现扛着母体的那群僵尸人从安全通道离开,最后的影像居然出现在他们躲藏的那栋大楼里。  吴邪他们也是激动,发现从地道出口到一楼黑暗的走廊里居然都有隐秘监控设备,还是红外线的。    黑红的镜头里就见一群僵尸人从一楼铁门钻了出去,外头居然等着一辆绿色的大卡车。
  开车的人太远了看不清楚,但副驾驶位的人赫然就是陈皮阿四!  被车一撞,他立刻倒了下去,但车子继续往后退,直直从他身上碾压过去。
  吴邪一皱眉,连胖子也骂了一声“我靠他大爷……”    吴邪按了暂停键,注意到卡车的号牌是个特殊字符。    几人从地下城离开,如果原路返回太浪费时间,那条地道太长。  “看来数量不少。”潘子将散弹枪上膛,将子弹背到胸前,又揣上几个手榴弹。
  “我先炸一次,你们趁机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他边又提醒,“别瞎跑啊!看清楚再跑!别跑进僵尸群里!”  吴邪有些紧张,动了动喉咙,“那你呢?”  “我紧跟着就来。”他转头看胖子,“十米之内绝对有大型车停着,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军队专门留的。找到了立刻就开过来!”  胖子点头,余光瞄见张起灵抽出刀,寒光印在侧脸上的感觉比外头的僵尸人还要可怕。
  “小哥,你别砍错人啊。”胖子开玩笑,“要是看着远处有反光,那一定是我油腻腻的脸,千万别下手砍人。”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居然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他话没说完,潘子已经冲出去了,张起灵也跟着闪了出去,吴邪的脸在胖子眼前一晃,没了。
  胖子转头,就见张起灵一手拿刀,一手正拖着吴邪呢。  胖子:“……”    胖子的话真没说错。  炸弹一起,血肉横飞跟着沙尘死起,哪儿还看得清谁是谁啊。  漫天黄沙,从来不知道大城市里还可以黄沙弥漫成这样子。  吴邪就觉得自己似乎被笼罩在一种完全安全的气场里,张起灵像看不见的巨大堡垒,将所有可能靠近的危险排除得干干净净。  只是苦了自己的手。  吴邪看向手腕,那里已经被捏出紫红的手指印来。  虽然痛,可心里暖。    前头嘟嘟两声起,大灯一开,将烟尘拂开一些。  潘子在不远处应了,三两步冲过来,一枪舵回头砸碎了一僵尸人的脑子。
  他翻身上了副驾驶位,车门一关,抬枪有砰砰两下。  散弹威力大,尤其是近距离。那血肉瞬间像砸过来似的,喷了一玻璃一车门。
  吴邪差点吐出来,张起灵从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清清冷冷一句,却让那反胃的感觉一下消失了。  吴邪顺着他看去,见手腕都微微发肿了。笑了笑,“不要紧,刚才那是紧急情况。”
  张起灵不发一言,隔了会儿,伸手将吴邪手拉过来,从包里取出药膏,给他抹上。
  冰凉的药膏,吴邪看了看药盒子,是去淤血的。    等到车子开出市区往郊边去了,张起灵还在摸来摸去。  这药都被他抹干了……  张起灵不答话,抬头,目光像凌厉地刀,削过吴邪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了唇上。
  二人一时对看无话,直到胖子突然插嘴,“那前面是不是啊?”  潘子道:“到地方了。”  吴邪哦一声,发现手还在张起灵手里了,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倒是张起灵自己先松了手。  吴邪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又觉得张起灵的温度还留在自己手腕上,像蜘蛛丝一样包覆着,挥也挥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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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为了不被发现,远远地他们就将车停了下来。  吴邪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打了胖子一个趔趄,“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赌运气啊。”胖子摸着脑袋道:“这里头有没有电,你们猜猜?”  胖子“啊”一声,“你都说是‘照常理’。”  吴邪也有些矛盾了,在树后偷偷探头,往远处铁门看了一眼。  “真猜啊?”胖子瞪大眼,“运气差了怎么办?”  张起灵突然道:“开着。”  众人都转头看他,就见张起灵淡淡道:“字面是开,背面是关。我猜字。”
  吴邪缓缓摊开手心——字!    “开着。”吴邪耸肩,将硬币往自己包里一收。胖子嘴角抽了抽。  吴邪摆手,“我们怎么进去?”  胖子:“不如干脆开车撞进去。”  吴邪:“好让他们又逃跑吗?”  胖子不耐烦,大大咧咧道:“既然有大本营,说不定是想做什么啊。而且还抬着个尸体,不好跑路吧?现在哪儿没有僵尸人啊,这边训练几只能领头的,其他地方可没什么僵尸人听他指挥。”
  潘子也点头,“胖子这回说得有道理,出去说不定更麻烦。电力,水力,都是问题。他们既然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重点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吴邪沉默了一会儿,“我对这里不熟,不如这样,我们分头行动,先看一圈围墙周围有多少监视器。”  潘子赞同,说了句小心就先朝一边溜去了。  胖子选了选,塞了几只手榴弹,拿了把□□又扛了把AK47就往另一头走。
    吴邪刚起身,张起灵道:“我和你一起。”  吴邪看了看四周,“这里也许没有僵尸人……”  淡淡而坚定的声音,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动摇。  “那我们从这边走……”吴邪背起包起来,伸手拍了拍裤腿。  这些天又翻墙又下地,浑身弄得脏兮兮,裤腿上沾满泥巴,一开始在地下城时的干净样子早就没了影。  张起灵身上也多少有些脏,但不知为何,他给人的感觉始终干干净净,不卑不亢,仿佛遗世独立一般。  二人一路上无话,张起灵走在吴邪身侧,看起来云淡风轻,不紧不慢的样子,实际上吴邪知道,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立刻就会知道。  和张起灵走在一起很安心,也许是因为他救过自己,也许因为看过他强大的实力。总之心头一点不安也没有,可以放心思考其他的事情。  蹲着身子,从一辆一辆挡在前头的车后绕过,吴邪从背包里摸出小型望远镜,看着不远处。
  “有一个……”吴邪觉得有些口渴,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你为什么对解毒剂这么执着。”  “啊?”  “我原本就在追踪陈皮阿四,如果要解毒剂,我找到了自然会为你们送来。你本不需要跟着我们做这些危险的事。”  张起灵声音冷冷清清,也听不出感情起伏。  吴邪有些搞不清楚,他是在嫌弃自己,还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只是不想等。”吴邪将望远镜又抬起来,转头继续往前面看,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受够只能等着的感觉了。”    张起灵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伸手,帮吴邪将脸侧上沾上的尘土抹去。
  吴邪正看得专注,突然被一碰,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回头。
  微微茫然的脸,黑亮的眼睛,张起灵也不知道怎么的,伸出去的手自己改变了方向,抚上了那人的唇。    唇有些干燥,可能因为一路没怎么喝水的缘故。  手指轻揉,张起灵看着吴邪慢慢涨红起来的脸,道:“如果没有解毒剂,怎么办。”
  吴邪一愣,张起灵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但他一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抓他回去……一起研究。”  “大家就得救了啊。”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事情办完,我会离开。”  张起灵的目光移开,没什么焦点地随意望着某处,道:“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也许会回家去吧。”  “你……家里人还在吗?”吴邪小心翼翼地问。  “只剩你一个人?”  “嗯。”  “那你就留在这里啊。”吴邪有些着急,“你一个人……很寂寞啊。”  寂寞?  张起灵微微诧异,但也只是一瞬。他耳朵一动,抽刀出鞘,将吴邪一把拉到身后护住。
  从车后绕出来的是胖子。  “别别别!”胖子被他的冷光吓了一跳,“是胖爷我!”  “我那边有两个监视器。”胖子比了个V的手势。  那头潘子还未归,三人便坐在一处想办法。  吴邪心里头沉甸甸地,好像张起灵的话像断线的风筝被树枝兜住了,晃来晃去,飘飘忽忽,取又取不下来,难受得紧。  “小哥,别走吧。”吴邪又开口,“就在这里安家也挺好,这里……这里风水好。”
  胖子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小哥要去哪儿?”  吴邪头一次觉得胖子的罗嗦还有点用处,一脸期待地看着张起灵,附和点头,“是啊是啊。”
  胖子接着道:“你别看现在这样,等这事过了,指不定好多家庭都要重组。还有那些失去家人的孩子,一定也会被领养重组家庭,什么不能重新来啊,对不?你就待在这里别走了。”
  吴邪更觉他说得有力,使劲点头,“是啊是啊!”  张起灵却是抿着嘴角,看不出情绪,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起灵想了想,“如果到时候你还希望我留下来的话,那我就留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吴邪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就听那头潘子小跑着过来,一边压低声音道:“有门儿!”    众人都转头,潘子弓着身子一路跑到近处,“我那边就一个监视器,和吴博士这边的监视器之间距离有些远,而且有一个空隙。”  他喘了口气,续道:“那两只监视器的位置,刚好是相反的,我们小心一点,从他们之间的空隙过去,应该没问题。”  胖子挺了挺大肚子,“这玩意儿过得去吗?”  ……    四人商量好办法,耐心等到天黑。  天黑之后,偷偷摸摸到了潘子说的位置,抬头一看,果然有空隙可以钻。
  原本这两只摄像头应该是来回扫荡运转的,可看样子,可能是电力不够维持或者陈皮阿四为了省电关闭了一些功能,这倒是给了他们方便。    潘子第一个过去,警报器没响,众人安心。  随后是吴邪,潘子在上头拉,张起灵和胖子在下头当垫背。  最后一个是胖子,他哼哧哼哧过来,还注意收腹,好不容易落了地,往墙角一坐,累得直喘粗气。    “这里头有监视器吗?”吴邪心头打鼓。  “红外线都没开。”潘子拿红外望远镜看了周围一圈,“放心吧,小心点应该没有大问题。”
    部队的大车基本都开走了,但还是留了一些小车在原地。  整个城市都安静得能听到针落下的声音。  警报器一响,仿佛是在耳边炸开,仿佛把夜色挖出个洞来,仿佛一盆冷水猛地从头顶淋下。
  吴邪还没回神,手被张起灵一拉。  “跑!”男人道。  众人便一路顺着走道往里冲,随后推开安全出口的门,拐进楼梯间里继续往上。
  吴邪在黑暗里跑得跌跌撞撞,摔了几个跟头,膝盖磕在楼梯道上一阵阵痛,心头估摸着一定青紫了。  潘子在身后低声吼:“都是你坏事!”  胖子也吼,“我靠,我他妈知道这里头有红外线摄像头?你进门时怎么不先看看?”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你那该死的肚子就暴露了!”    吴邪无语道:“别吵了!现在怎么办!”  “走这边!”潘子来过这里几次,隐约还有印象,带着众人冲出三楼安全出口的门,拐进走道,顺着墙边摸进尽头一扇小门里。  “这里是空屋子。”潘子道:“之前谁跟我提起过,三楼尽头的储物室有老鼠,什么都使遍了也治不了,干脆搬了地方。”  此时几人已在门后喘气,环顾四周一圈,基本看不到东西。  “……它们死了吗?”  “……啊?”  胖子吞了口唾沫,“这里没有僵尸人进来吧?如果它们变异了但又没死……”
    众人冷汗一下下来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不知道那些家伙会在哪儿。如果突然蹦出来咬一口……
  死定了。    张起灵抽出刀,潘子这时候也不顶用了。枪在厉害,子弹要打中一只老鼠本就不容易,更别说……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吱吱……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吴邪觉得自己真的听到老鼠的声音了。  胖子一边伸手去开门,“我先退……”  话没说完,突然感觉面门一凉——    张起灵手起刀落,一只老鼠落在脚边。  再起,两只。  潘子吼,“开门啊!还愣着干什么!”  胖子这才慌里慌张地打开门,拉着吴邪就跑了出去。  可怕的撞击声在门板上响起。那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老鼠会发出的……  “大概……饿疯了。”胖子擦着冷汗道。  潘子看看四周,“好像没人追来。”  “也许去一楼了。”吴邪说完,转头,见张起灵换了只手握刀,将手微微放在身侧一边。
  “小哥?”  “没事。”张起灵淡淡道:“时间紧迫,找人吧。”。55a7cf9c71f1c9c495413f934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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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黑暗里,除了张起灵,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嗯?”  “你没事吧?”  张起灵淡淡道:“没事。”  虽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可吴邪直觉不对。但又觉得,自己也许多虑了,这小哥身手他们已见识过无数次,从一群僵尸人里都能突围,还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内心暗骂一声:什么时候不好发作,偏偏这个时候。  他不吭声,其他人自然发现不了。  胖子低声道:“你猜他们发现我们没有?”  “如果发现了应该会有行动。”潘子狐疑,“难不成不在这里?”或者已经跑了?
  张起灵却道:“他们在,而且发现我们了。”  张起灵在黑暗里抬头,目光穿过黑夜直接锁定了走廊上的摄像头。他感觉得到,那镜头的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这里。    “他不会没有行动,只是在考虑怎么行动。”吴邪道。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去看,就听前头传来蹒跚的脚步声。    张起灵伸手将吴邪拉到后头,潘子皱眉,唾了一口胖子,“乌鸦嘴。”  “没背那么多在身上。”潘子嫌弃地扔给他一个红外线镜头,“自己装上。”
  胖子嘴角抽了抽,他倒是忘了还有这种简便方法。  “这枪声要是响起来,会把其他僵尸人引来不?”胖子举枪瞄准了半天,突然又担心道。
  潘子翻个白眼,这时候人人心头都紧张得不行,他一会儿一个问题一会儿一个问题。
  “这时候你还能管那么多?”潘子在镜头里瞄了一会儿,皱眉,“不下十个。”
  吴邪也皱眉,他们一共就四个人,还不算自己这个不在战斗范围里的。  吴邪放下枪,想了想,突然道:“这里应该也有实验室?军区实验室之类的……”
  “有化学室。”潘子想起来,“就在这一楼,他拿镜头四处看了看,确定一间屋子上的门牌,“在楼梯口。”    楼梯口此时正被僵尸人堵着。  吴邪道:“你们吸引火力,我绕过去。”  “你走哪儿绕过去?”胖子大惊,“飞檐走壁吗?”  “啊?”胖子还没能理解,就听刀出鞘的声音,随即脸侧一阵凉风过去了。
    张起灵一闪身到了最前面的僵尸人面前,他们走得十分整齐,三个一排,后面排着跟着。
  他一矮身,刀直接劈了过去,没想到的事却发生了——当地一声,居然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是一惊,张起灵目光一厉,脸色神情也肃然起来。  他一要寻破绽,自然不能一次对付多个了。  身体一侧,又放过去几个。  胖子拦住一个,对方直接挥刀就从上往下劈,他拿枪杆挡了一下,当地一声金属火花在走廊里亮了亮。胖子虎口被震得剧痛,想着恐怕还裂了。  好在他平日掌勺惯了,力气颇大,这一下把对方也顶了回去,随后抬枪就在极近的距离“砰”地一下。    血肉横飞,胖子忙着遮挡,怕被感染。  那僵尸人胸口直接轰出大洞,身体直直倒下去,露出后头正打着的潘子。
  潘子一枪崩了一只,还有一只正从他后面伸着利爪抓过来。    潘子被吓了一跳,就见一个人影蒙头就过来了。  对方立刻回头来抓他,被张起灵一把摁住了脖子。  “咯咯咯……”  可怕的骨骼断裂声立时响起,吴邪抱头一蹲,就听上头咔嚓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张起灵又一把将吴邪拉了起来。  吴邪被张起灵整个抱进怀里,潘子拦住往这边来的僵尸,张起灵往后退了退,一个助跑蹬上窗户,随后捂住了吴邪的眼睛和额头。  “抱紧我。”  清冷的声音毫无畏惧,吴邪下意识搂紧男人的腰身,感觉到两人身子紧贴时摩擦带出内心涌起的怪异感觉。  但很快他就回过味来了,惨叫在夜空下回荡,“张起灵你不是吧!!!”
    嘭——  玻璃被踹碎,玻璃渣随着巨大的冲击往外喷溅而出。  等吴邪落地时,其实不过一瞬的时间。他听到心脏巨大轰鸣声,手都在发抖。
  “掉下去怎么办?”他喃喃自语。  张起灵面无表情,“不会的。”  “……”太草率了啊啊啊!!吴邪简直想崩溃大叫。  实验室就在面前,他们直接绕到了僵尸人身后。  拿出手摇式电筒四处晃了晃,成功地在柜子里找到了他要找的化学药品。
  试管,酒精灯,好在该有的都有。  他很快利用化学剂自制出一个小型炸弹,爆炸之后空气里还会富含硫酸物质,短时间无法消散。
  他举着试管冲到门口,大喊一声,“都到最近的屋子里躲起来!”  爆炸声轰然而起,虽然是小型炸药,威力也不可小觑。  吴邪背靠着门,汗流了一背。  张起灵就在他身边,伸手摸他额头,“你又发烧了。”  吴邪咬牙,“这种时候怎么……”不合适啊!  说着手里翻出一个来,再看看,只剩最后一个了。  他几下撕开包装,转身对着吴邪,“脱裤子。”  胖子在那头安静了,吴邪没办法,只得转身脱裤子,但尴尬的感觉让他呼吸都在发抖。
  张起灵贴了上来,“趴到桌子上。”  他说着,一手搂了男人的腰,拿刀横着一扫,将那些瓶瓶罐罐全扫到地上。
  吴邪被平放上去,背对着张起灵,因为做过一次,这次张起灵显得十分快手快脚。
    他将吴邪半拖的裤子拉下来,冰凉的手指找到地方,很快将药用上。  张起灵手一顿,抬眼看他。  黑暗里吴邪不怎么看得清,但张起灵却看得清清楚楚。  吴邪难受道:“裤子……”  你把裤子给我穿上啊……  张起灵没动,侧头在黑暗里看他的侧脸。  “哪里难受?”  “什么?”  “你呼吸很急。”  吴邪咳嗽一声,觉得胸口的窒闷感更厉害了,可能是这小哥压住自己了也有可能。
  “呼吸不太顺畅而已。”  “呼吸?”  张起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帮他把裤子拉上,又将人也抱起来。
    吴邪任由他拉来拉去,最后姿势变成靠在张起灵怀里,被那人搂着,下巴被捏住,抬了起来。
  “……僵尸……会怎么感染?”  “嗯?”吴邪一时没反应过来。  “亲吻会吗?”  “没有伤口一般不会……唔……”  吴邪在黑暗里瞪大眼,因为男人冰凉的唇毫不犹豫地贴了上来。  “小……唔……”吴邪下意识往后退,两双唇刚松开,张起灵却立刻又堵了上来。
  “唔……唔嗯……”  因为发烧,口腔里温度极高。滚烫的呼吸和黏湿的吻让人朦朦胧胧。  既然吴邪呼吸不顺,不就该人工呼吸吗?可双唇相触的瞬间,却仿佛不想离开了,下意识探入舌尖翻搅,听到吴邪朦朦胧胧的鼻音,身体深处竟涌出一种陌生的冲动。  抓着吴邪的手更加有力,吴邪反手想推他,却突然身体一僵。  “小哥!”张起灵一松开,吴邪也顾不得亲吻的事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掏出手电照了过去。
  只见一道动物的牙印留在上头,伤口的血都已经干涸了。  吴邪突然觉得脑袋里一炸,瞬时没了反应。  张起灵抽回手,淡淡道:“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吴邪发着抖问他,只觉得内心轰然一块石头压了上来,而且还不断往下压去。  手脚冰冷仿佛麻木了,吴邪的脑袋怎么都转不过弯来。    “小……”  “没关系。”张起灵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抹掉他砸下来的泪,“陈皮阿四有解药。”
  “万一没有呢?”吴邪觉得自己简直绝望了。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发现自己开始打嗝。  发烧加上情绪激动,他不停地打嗝,眼泪簌簌往下砸。手拉着张起灵的手怎么也不松开。
  “小……哥……”打嗝阵阵的抽气让他胸口刺痛。  他已经没有家了,小哥的到来好不容易让自己有了家的感觉。  就算拯救了一个世界,失去了张起灵,他的拯救仿佛就没了任何意义。  “吴邪。”张起灵看着他无法控制的情绪,眼眸深处的情绪变得浓厚而深,“我有事……想告诉你。”  吴邪茫然地看他,朦胧的视线里,男人的表情竟然难得的有了变化,仿佛豁出去一样。
    “但在这之前……让我做完我没做完的事。”他微微靠近吴邪,手臂搂住男人腰身。
  就如同第一次他第一次救下吴邪时,吴邪所感觉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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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9楼 2016-10-16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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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一吻二人都有些情动,分开时张起灵虽依然面无表情,眼底却一片灼亮。
  吴邪本就发着烧,这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张起灵慢慢道:“这事和陈皮阿四,和僵尸人有关系。”
  吴邪一愣,抬眼,这小哥……终于愿意开口说出隐瞒的事了?  原来张起灵在K市时的住所,就是K市的实验室。  而728的原名则是:超科技研制研发科研所。    “超科技……”吴邪呆呆地道:“难道是……”    外星生物的存在与否、宇宙其他星球生物联系、平行空间、时空倒流、植物的感知能力、人类基因改造而引发的超能力。  一切只会在小说,电视电影里出现的东西,在这里,是真实有人在研究的。
  但因为728是个秘密研究所,除了国家最高领导人,其他人是绝对不知晓他的存在的。所以被调入其中的研究人员,会和特工一样,被完全保密所有的档案资料,如果有需要,甚至会将这个人的存在在世上抹消。    吴邪猛然想起他看过的陈皮阿四的资料,果然那不是黑客改的,而是国家抹消的。
  “这么说,他是那个研究所里的人!”  张起灵点头,“他主攻生物研发,在研制如何对付癌细胞的过程里,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将人类的基因改造,使它产生异变,让人本身能抵抗所有的病菌感染。”  生老病死,这是大自然的定理。    “他是个疯狂的科学家。”张起灵道:“在实验开始一段时间后,他又陆续有了各种想法。□□,人体潜力研究,生命进化的深层原因,最终,他又提出了一种假设,一旦这个实验成功,整个人类的科技都会产生质的飞跃。”  吴邪隐隐猜到一点,“不会是,长生不老?”  但这本身也有待验证,毕竟身体本身的器官是最完美的,没有任何机器可以进行替代。
  张起灵道:“他想研制出一种新型的细胞,如果这种细胞能完美存在于人的身体中,将永不衰竭地提供一切必要身体的自行自愈能力。”  吴邪皱眉,“像白细胞吞噬病菌一样?”  “没错。”  细胞的代谢速度十分地快,每秒里就有几千几亿的细胞在死去和新生。他们属于可自行分裂更新,然后让人存活下去的能力。  但这些不是永恒的。  吴邪明白了。陈皮阿四想发明出一种永恒存在的细胞组织,它能一直不断的繁衍更新,以保证人体的青春活力。  可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细胞也算生命体的一种形态,研发出新的细胞,就和研发出新的生命一样艰难。
  它的生存规律,生活方式,繁衍等等,都需要设定和发展。会遇到什么,发生什么,如何采取防卫,战斗,自我恢复等措施,这工程不是一般的浩大啊。  最重要的是,这种细胞最初的产生要从何而来?总要有第一个例子啊?可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存在……    张起灵似乎知道吴邪在想什么,便道:“我说过了,728是个特殊的地方。”
  吴邪一愣,“难不成……”  张起灵点头,“这例子确实有,只是不在我们的星球。”  人类的科技几十年前就达到了前往太空的能力。  这些事外界可以有几千几万种猜测的可能,可在728,只会有一种可能。
  “目前发现的唯一一种生命体,存在于M27星上。”    “保密星球,因为可能存在生命体。”张起灵道:“这颗星球离九大星系并不远,但是体积很小,派去的机器人在三年前采回了那里的标本,一年前M27被其他流星砸中,已经消失了,这些标本成为最重要的东西被保存起来,经过研究发现,这些泥土是活的。”  “水里的数量含得最多,就像地球刚形成的时候。”张起灵顿了顿,“但因为这种细胞的样子太过特别,也许会诞生出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生物。”  科研人员高兴得要疯了,可星球的爆炸,让他们的希望全部落空。  可毫无意外的,这些细胞最终都死了。  最后陈皮阿四提出一个想法,将这种细胞用于动物身上试试。  随着不同动物的实验,人们惊奇的发现,细胞存活了下来,并且开始顺利的自我繁殖。
  可随后更震惊的情况出现了。被这种细胞占据的生命体,身体里其他的细胞活动迅速减慢,甚至停止不动,器官运动也变得十分缓慢,但生命体却不会死,并且开始暴力,残忍,只为求血肉,丧失一切自我约束能力。    在这研究的过程里,有科研人员被动物咬伤了。  因为忙于细胞研制,他们忽视了周遭开始发生的一切。  吴邪不敢置信道:“这就是……感染源最初的……”    “那你……”吴邪看着他,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的养父毫无意外地死在了那场最初的感染源里。  科学家已经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他知道让这些人出去,一切都完了。他让张起灵躲进地下室,等上面爆炸完后,再出来离开。  可没想到的是,虽然实验室爆炸了,却依然有僵尸人逃了出去。    “所以你才一直追着他……”吴邪终于明白过来。  吴邪咬牙,“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实验……”  张起灵看着他,“对不起。”    吴邪一震,别开头,“这句话不该对我说,该对所有死去的无辜的人说。”
  张起灵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吴邪看着放在一边的手电筒,它的光圈出桌子上一小块区域。其实他知道,这件事跟自己面前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将陈皮阿四绳之以法,我就会离开。”张起灵的声音在头顶淡然响起。
  吴邪一愣,抬头,男人已从自己身边离开,推开一步,两人距离瞬间仿佛拉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身前空荡荡的,竟有些凉意。  吴邪沉默半响才道:“所以之前你才说了那番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做完这些事后,你还愿意让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  他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张起灵不答,侧头似乎听了听什么,随后淡淡道:“他们来了。”    胖子等得差不多了,就和潘子开门出去,刚一出门口,见楼梯口又上来几人。
  窗外的月光明亮得洒在走廊上,黑暗里像是有无数眼睛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胖子下意识要抬枪,却发现来的是几个活人。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叛徒,眉头一皱,“你小子!居然在这里!”  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服,领子竖起,一身干净整洁一层不染,在这满是尸体的走廊上看着,仿佛世外高人。  他鬓发早已全白,眼角下是细密的皱纹,但他的眼神狠戾毒辣,和他为人的方式一样,光是这么看着,就有一种老谋深算的味道。    “你们几个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不过我很欣赏。”他眼睛四下看了一圈,定在潘子身上,问:“张起灵呢?”    旁边的门突然被拉开,张起灵站在门后,冷冷看着他。    陈皮阿四身边站着的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立刻侧身挡住了男人。伸手在腰间一拔,日本□□细长的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张起灵并没动弹,只是越过女人肩膀,一眨不眨看着陈皮阿四。    吴邪从张起灵身后走出来,仇恨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牺牲!”
  王盟听得真切,茫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皮阿四向他保证过,他们将彻底消灭所有的僵尸人。比起政府的磨磨蹭蹭,研发什么解□□,这种方法他更加认可。  所以他帮了他。    陈皮阿四冷冷一笑,也不看王盟,只是盯着吴邪道:“你三叔还好吗?”
  吴邪一愣,陈皮阿四道:“当年我跟他一个班,可惜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但是现在……”陈皮阿四哈哈一笑,得意道:“他该服了吧?曾经的年级第一又怎样?现在不是照样输给我?解毒剂研发不出来吧?嗯?”  吴邪脸上火辣辣地,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胖子大吼,“少说废话!你厉害!你有解毒剂?!”  “当然没有。当时刚研发出新的生命体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也不知道会有这种副作用,哪里有时间研发解毒剂?”他说着,意味不明地看了张起灵一眼,道:“对吧?张起灵?”
    张起灵眯起凤目,“感染源刚开始发生的时候,你装作唯一的幸存者和调来的研发人员一起研制了解毒剂。”  虽然当时实验室损毁,但因为备份文件都是上传至国防部保密档案室里,所以上头的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特地针对外星系细胞做了深层的解析,他们有的资料绝对比吴邪他们的多,研发的过程也自然顺利许多。  可眼看一切要完成,陈皮阿四却在其中捣了乱,偷盗了所有的资料离开,并且让感染源传播进了实验室里。  之后,他带着那些资料彻底失去了踪迹,而躲藏在暗处的张起灵则一直在追踪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吴邪瞪着通红的眼睛看他,那模样,仿佛只要现在手里有一把刀或者一把枪,他会毫不犹豫地对着他开枪。  陈皮阿四笑了起来,“当然是研究。”  “研究?”吴邪愣愣地看着他。    “研究人类到底可以发展成什么样子,你看,这些僵尸是可以驯化的,只要用药控制体内的细胞繁衍速度,就能控制他们的行为。一旦控制住,他们的能力比寻常人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胖子突然大笑,“再厉害,一枪也完蛋。”  陈皮阿四眼神一冷,“谁也不是金刚不坏的身子。”  身边的女人不发一言,瞬间挥刀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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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20楼 2016-10-16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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