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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银魂小说:不过是个天然卷罢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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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欺负妹子的都是秃子

  “站起来,悠奈!”略显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力量,在空旷的道场里显得掷地有声。
    闻言原本气喘吁吁地趴在道场深褐色的木质地板上的她抬起头来,光滑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神不屈地死死盯住此时正用不带感情的眼光俯视着她的老人,稚嫩的脸上是不符合外表年龄的坚定与隐忍。    约莫5岁左右的小女孩紧抿着下唇,攥着手里稍显过长的竹刀,瘦小的身子又摇摇晃晃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她在稍微喘了几口气之后连汗都顾不上擦就直接操起竹刀卯足了全力地向面前的老人狠狠劈去,竹刀舞得虎虎生风倒也显得颇有几分气势。  鬓角斑白的老人面不改色,轻而易举地就用手中的竹刀挡下了女孩来势迅猛的攻击。见自己的攻击被轻易化解,女孩显得丝毫不惊讶,只是沉了沉眼眸,瞬间翻转手腕携着凌厉的风声侧砍向老人的膝盖。老人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手中的竹刀……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小女孩手中的竹刀被强大的力道打飞了好远,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旋转滑行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力量不够,速度还有待提高,脚步不稳。”老人用竹刀抵着女孩的下巴,严厉地批评道。俯下头望着身高不到他腰部身着道服和护具的小女孩,看着她汗津津的粉嫩脸蛋,他的眼神随即又缓了缓,然后收起刀,转过身边走边吩咐道:“今天就到此结束,洗个澡之后过来吃晚饭吧。”语气淡然而平静。    “被发根女神抛弃的死老头就等着变秃吧!你这个地中海!”小女孩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在平缓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之后走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竹刀,清澈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不满之色。
    耳朵早就被锻炼的极其灵敏的老人脚下微微一顿,随即像是被戳中了死穴似的尽失风度地“嗖”地一下转过身来,用中年妇女买菜时讨价还价的尖锐嗓音咆哮道:“你才是秃子!你全家都是秃子!地中海有错吗?地中海是武士的骄傲啊岂可修!没有地中海的武士不是好男人啊!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叫魅力!魅力!”    “设定崩掉了哦,地中海老头,你原本严肃认真的形象会哭的哦,它绝对会哭得满脸血满脸泪的喔!还有啊,如果地中海是一个好男人的评价标准的话这个世界就真的完蛋了,这个被发型女神抛弃的世界绝对会完蛋的!魅力君他会哭的哟,它也会和好基友“形象”一起半夜压你床的啊喂!”小女孩面无表情转过头地吐槽道。    “为什么到后面就变成灵异小说的逻辑了啊!为什么魅力君和形象君会是好基友啊!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猩猩的粪便吗?你这个死丫头,小心我叫你明天做双倍的体能训练哦哦!”地中海老头也丝毫不甘示弱地回嘴道。    听到“双倍体能训练”这种敏感词汇的她忍不住身子一颤,似乎明显被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但她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挺直了腰板,拿起自己的竹刀然后慢悠悠、气定神闲地走出了道场。
    明白自己赢得了这场胜利的老头子得意的哼了一声,摸了摸下巴,继而转身离去。
    开玩笑!平常的体能训练已经够让她吃不消的了!如果训练翻倍了的话,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小命吗?!会死人的,绝对会死人的啊!老头子绝对是想把自己无法摆脱地中海的命运的怨气发泄到自己身上来!欺负妹子的人都是秃子啊,死老头!你就等着以后哭着哀叹自己被发根女神抛弃的悲惨命运吧!    她忍不住一边表面淡定的用余光打量着那个明显心情不错的远去身影一边在心底里不断腹诽着。
  --------------------------------我家的分割线哪有那么可爱------------------------------------  热气氤氲的澡堂里,此时的悠奈正充分享受着泡澡所带来的舒适与惬意,那种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在尽情地呼吸的感觉令她一扫白日里所积累下来的劳累和疲倦。  “呼——”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随即又把自己的小脑袋往温热的水底下沉了沉,只露出鼻子来呼吸。被吹皱了的水面微微晃起了浅浅的涟漪,待水面复又平静之后平滑如镜面的水中倒映出的是一个小女孩清秀白皙的脸庞。银色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勉强只能垂到肩膀。粉嫩的面颊,稍显稀疏却弯弯的眉,小巧的鼻子,一双紫红色的眼眸显得清澈灵动,犹如剔透的玻璃珠一样。只不过这么一张秀色可餐、绝对会令怪蜀黍心脏病突发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稍微愣神地盯着自己水中的倒影,眼里也没有什么同龄女孩该有的清亮和天真。  这个……分明就是一个典型的声娇体软易推倒的萝莉长相啊岂可修!我的目标从来都是要成为女王攻啊!喵了个咪的,不带这么破灭人们美好的希望与梦想的!况且,要苏就苏到底啊,至少给我个强大万能的身体吧!长的好看能当□□、奥特曼变身器用啊!  悠奈忍不住在心里呐喊道,思绪却不知不觉间早已飞到了更远的地方。她黯了黯眼眸,心里不觉腾起一股复杂而略带伤感的情绪。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准确的来说,她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一个灵魂。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小女孩,也就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似乎一出生时就悲催地挂了,而机缘巧合之下她也就附身到了这个身体上,代替那个小女孩活了下来。    她本名叫安田芽衣,18岁,是一名中日混血儿。身为一个普普通通、梦想就是能够过上平淡却幸福的日子的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迫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迫戴上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被迫适应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过上完全不同的生活。  事情发生的那样突然以至于她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的第二世简直就像一场梦境,虚幻而不真实。
    那是一个看似和谐宁静的傍晚,她按着母亲的吩咐走在去超市买酱油的路上,还没看到超市的招牌呢,忽然间不远处的街角就“砰”的传来了一声刺耳的枪响,刮得她耳膜生疼。未待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匆匆的脚步声倏忽间已经近在咫尺,还伴随着浊重的喘息声,令人神经紧绷。
    作为一个平凡的女生,她当时吓得腿脚发软,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而作为代价,她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自自己的胸口喷涌而出的鲜红血液以及举在她眼前象征着死亡深渊的黝黑枪口。    不知过了多久,当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的自己终于从黑暗中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了自己不知道缩水了多少倍的小手。她慌张地试着开口呼喊,张嘴吐出的却是断断续续的单音字节。那种心里被万千奔腾的草泥马践踏而过的感觉她确信自己一辈子都会忘不了了。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酱油党罢了啊啊啊啊!!  在心里小声地哼唱着自己从表妹口中学来的草泥马之歌,她叹了口气,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哗啦“一下自澡盆里站起来,然后开始擦干头发,穿衣服,准备去填饱自己早已饥肠辘辘的胃。
    晚饭向来都很清淡,三菜一汤,两素一荤,而且就手艺而言,老头子做的菜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但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不吃米饭饿得慌。一天的魔鬼训练下来,她哪还有心思顾得上饭菜好不好吃,直接当在自己在前世中国时吃过的稀饭一样尽数扒到了嘴里,然后连水都不喝就直接咽了下去,看的向来注重修养的老头子终于忍不住出言训道:  “形象呢?你的形象都被拌饭吃了吗?我说你啊,这么不淑女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啊。”
    “说到形象的话你可没资格说我,地中海老头。先把你自己的头发问题解决了再说吧喂。而且在这种战争年代淑女风范能顶个毛线啊,生存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好不好。”咽下自己嘴里的最后一口饭,悠奈把脸从饭碗里抬起来,不紧不慢地反驳道,表情依旧淡然。  “饭真难吃,以后还是我来做好了。”她轻飘飘地扔下这一句话,用帕子抹了抹嘴,随即拉开纸门走到木质的回廊上随性地坐了下去,对着庭院内的景色发起呆来,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个老头子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喂,我说悠奈啊,小小年纪的别总是板着个脸,弄得别人以为你生来就面部神经坏死。女孩子啊,就是要多笑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头子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败给自己的孙女了。想自己风光无限的前半生,后半生却是全栽在了这个小女孩手里,说出来都会被自己昔日的好友笑话到死。
    他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灰白的胡须,从盘坐的姿势上站起来也坐到了离悠奈几步之遥的地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静悄悄的,就像……第一次约会时对方放了一个屁的尴尬处境一样。
    她倒是对此表示无所谓,依旧仰起头半明媚半忧伤半面无表情地盯着夜空中散发着文艺气息的银色满月。啊,好像章鱼小丸子。    这是一个位于偏僻山村的传统和式建筑。简简单单的古朴木质房屋,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还有一个一点也不气派的小道场就构成了她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容身之地。不得不说,她其实还挺喜欢这种以“简单就是美”为主题而搭建的居住环境(其实就是没钱而已)。  银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庭院内老头子栽种的一小片竹林上,微凉的晚风穿梭在其间,带起一片“刷刷”的竹叶摩挲的声音,在庭院内如涟漪一般扩散开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悠奈?”沉默了许久,不知是因为终于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还是终于想起自己身为长辈的责任和义务的老头子缓缓开口问道。  “离家出走。地中海那种东西传染了怎么办啊。”闻言她果断扔下一句话,眼睛却依旧望着夜空,显得极其心不在焉。    “如果地中海会传染的话你怎么都逃不过那种命运啊好不好!不是会传染,是会遗传!身为我的孙女你就给我好好做好觉悟吧!”    “才不要。那么我们就断绝关系好了。”    嘤嘤嘤我可爱乖巧懂事的小孙女不要爷爷了,这可悲的一天终于来到了么?悠奈你被谁家的野小子带坏了,爷爷我要【哔~】了那小子,然后【哔~】【哔~】,再【哔~】了他。
    “你的已经眼神透露出你内心奔腾着万千草泥马的心理活动了哦,地中海老头。”被那股灼热的视线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悠奈无奈地转过头来,嘴角微抽地说道。  “你真的不要设定君了吗?真是太差劲了,喜新厌旧的糟老头。”  “谁是喜新厌旧的糟老头啊啊!”他忍不住咆哮道,胡子气得一颤一颤的。
    悠奈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是你啊就是你啊难道不是你吗”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咳咳,我是认真的,”知道自己失态了的老头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把双手撑在膝盖上,面向她严肃地问道。  那种严厉而充满锐气的眼神,仿佛一把刀一样,毫不留情地破开她的伪装,硬生生地刺入了她的灵魂。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有想过吗,你今后的人生。”  转变的这么快,你是有双重性格吗?死老头!她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只不过真是令人讨厌的目光呢,她轻哼了一声。原本以为除了在拿起刀时才会出现在老头子眼中的锐利光芒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被看穿的感觉很不好受。被老头子犹如实质的目光盯着的悠奈忍不住稍显心虚地转过头去看向别处:“跟一个5岁的小女孩谈人生打算的你是老糊涂了吧?”  “……”老头子没有做声,只是依旧正襟危坐在哪里用一种意味深长的悠远目光直直地望向她,仿佛在等待着她开口,也确信她会回答他一样。    她张了张嘴,却恍然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堵得慌,唇舌突然之间变得干燥无比,声带仿若不受控制了一般,只能发出低微的摩挲震动的声音。    “……不知道。”她略显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干涩的单音字节。  ——不知道啊,像是怎样规划人生这种麻烦的事情。不知道啊,自己究竟该如何在这个陌生、战火纷飞、天人横行的世界上活下去,究竟该确定怎样的人生目标,究竟该决定哪些事情是自己拼死也要守住的。真是麻烦死了,简直和选择零花钱应该用在买《Jump》还是章鱼小丸子一样令人烦躁不已。    “不知道。”她喃喃地重复道,眼神茫然地盯着地上,双手不由得攥握成拳。
    ——忽视不了啊,心底那个一直在呼喊着的声音。想要回去,回到那个属于她的世界。想要再见到父母熟悉亲切的面容,哪怕一次也好啊。但是自己却再清楚不过的明白,这种可笑的念头在现实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只是活着罢了,代替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活下去。自杀什么的,我才没有付诸现实的勇气。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因为前世自己的惨死使得自己更加明白了生命的可贵,所以想要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继续生存。谈理想打算什么的,根本就是奢望,就跟老头子想要拥有浓密乌黑的秀发的想法一样,只是空谈罢了吧喂!就算有霸王牌洗发水也改变不了老头子被发根女神抛弃的本质一样。
    “那就好好的活下去吧,”一直沉默着的老头子突然开口沉声说道,“活下去的话,就一定能找到自己生存的理由,意义和目标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也会有的。迷惘,也会烟消云散。”
    闻言,悠奈猛然间“刷“地抬起眼帘,转头看向眼神已变得难以令人捉摸、幽深却似乎有光芒在依稀闪烁其中的老头子,表情怔然讶异。    “老……”胸口突然间涌上一股莫名的温暖情绪,将先前心头上压抑灰暗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不知所措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老头子却没有给她那个机会,说完那番话之后就拍拍衣服从盘腿的姿势中站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就在她以为这个别扭的地中海老头会一声不吭地回到他的寝室里去挑灯夜读的时候,他却突然间停了下来。    “喂,黄毛丫头,明天如果你在训练中表现优秀的话,作为奖励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地给你买那个,章鱼小丸子,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Bump》?”老头子微微侧过头有些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却始终装作在看着看庭院里的一角。    “扑哧——不是《Bump》,是《Jump》啦,你这个患有老年痴呆的地中海。还有,你以为给我买一份章鱼小丸子就能弥补你过去给我的玻璃少女心所带来的伤害吗?太天真了哦,比天津的糖炒栗子还要天真哦。怎么说……也得至少三十份章鱼小丸子加一本最新的《Jump》才能收买我啊,老头子~”看着明明年纪年过花甲性格却还那么别扭的老头子,她一时没忍住地轻笑出声,随即在反应过来自己做出了有违自己淡定形象的举动之后便赶忙改口转移话题。  “别得寸进尺啊,死丫头!什么玻璃少女心啊,是能自动粘合的那种吧喂!”老头子忍不住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他“哼”了一声,之后抱着双臂转身大踏步离去。
    她静静地望着那个在这个异世界上给予了她唯一的温暖与依靠,却始终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与她相依为命的亲人渐行渐远,轻轻地呢喃道:    “谢谢啊,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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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楼 2016-06-23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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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都有那么一段不可告人的过往

  几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如坑爹的《家庭【哔~】师》动画制作剧组许下的承诺一样没了。    普普通通的日子依旧如流水一般地往前行进着,所谓的日常无外乎就是悠奈的单方面被虐加单方面被虐加单方面被虐。    在度过了这么多个如同炼狱般的日子的悠奈,所有在心里翻江倒海的话语总结起来就是——纳了个尼的,地中海老头你绝对是开挂了呢还是开挂了呢还是开挂了吧。  起床,吃饭,体能训练,休息吃饭,与老头对打(被虐),休息,继续对打(继续被虐),休息洗澡吃晚饭,睡觉。这就是构成了她暗无天日的普通生活的几大要素。这么多月来没有丝毫变化的一板一眼的生活作息方式令她觉得自己的神经终有一天会“噗”地一下断掉的啊,绝对会断掉的啊!
    然而神奇的是,在她发现自己的忍耐下线在不断被刷新的同时,自己对这种单方面受虐的生活也习惯了起来。所以说……咦咦咦咦咦,难不成我是个M吗?不不不,悠奈,冷静下来,刚才那种荒唐的想法绝对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没错,悠奈,不要自暴自弃啊,你可是要成为女王攻的存在啊,不要质疑自己的存在啊岂可修!    被脑海里突然见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悠奈慌忙地甩头迫使自己把那些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想法强行塞回去,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草泥马退散,草泥马退散。  开玩笑,现在可不是发呆或者想这些跟《【哔~】魂》的新剧场版一样有的没的,根本不可靠的东西的时候。在和地中海老头对打的时候分心绝对会是比哭着烧掉自己囤积已久的漫画手办更为痛苦揪心的事情啊。那不只是精神上的痛苦,更是肉体上的摧残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悠奈慌神的那么一个空隙,老头子凌厉的竹刀就已经毫不留情地自空中突兀地劈下,来势之迅猛令人咂舌。好在悠奈挨虐了这么多天所练出来的反射神经也不是盖的,瞬间身体就比想法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矮身利索地滚到了一边然后再重新握刀翻身站了起来。
    “太难看了!在战斗中与敌人对打时竟然分心!这不仅是对对手的侮辱,更是对自己生命的轻视与武士道的玷污!”    老头子严厉地出声呵斥道,手里的刀不曾停下分毫又急速地向悠奈站着的方向扫过去,带起一阵刮得人脸颊生疼的气流。    “谁是武士啊!武士道那种麻烦东西是你们这些顽固的地中海才要遵守的东西!我只是想要普普通通地活下去罢了!话说老头子你的同情心跟【哔~】知猩猩的下限一样虚无缥缈吗!这样欺负一个五岁的天真小萝莉真的大丈夫?不要小看怪蜀黍们的力量啊岂可修!”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一边急急地往后连着脚尖点地倒退了几步以避开老头子的攻击,一边又借着反弹的力道脚下一顿,下一秒便高举着竹刀跳跃到半空中,来势凶猛迅捷地就往老头子的面门狠狠地劈下。    “砰!”竹刀相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道场里,震动的音波如海浪一般向四处扩散开去。不留给老头子丝毫喘气的机会,悠奈咬了咬下唇,攥紧了手里已经占满了汗水的竹刀,右脚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以分散身体的重量,随即猛然间从与老头子僵持的状态中抽回刀来,卯足了力气地向老头子的左腰猝不及防地斜斩而去,动作凌厉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劈、刺、扫、砍、挑、削,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向那个可恶的槽老头发起一波又一波如暴风雨般迅猛的攻击,“啪”“啪”“啪”的竹刀相撞又分离的响声不间断地响起,宛如一段固定的节奏一般,在道场的上空持续地回响着。    可恶啊!她涨红着布满汗水的脸,在心里不甘地低吼着,手里连连挥舞着竹刀。不管自己怎样努力,不管自己怎样尝试,都无法攻击到那个老头子,在这种连一本都拿不到的情况下,要打败老头子这种可笑的宣言更是成为了天方夜谭。岂可修,地中海老头绝对是开挂了吧喂!绝对是被玛丽苏之神庇护着的,春哥的忠实信徒啊岂可修!看不出来啊,死老头,原来你跟玛丽苏、春哥、甚至是作者都有一腿啊啊!我需要菠菜,我需要奥特曼变身器,我需要井上【哔~】姬妹子在旁边声嘶力竭地哭喊“裤裸杀鸡昆~”啊!玛丽苏女王,你在哪里,我要和你签契约哦哦!  和往常的对打中一样,处于劣势、被老头子吃得死死的悠奈不管如何灵活迅猛的攻击都不能击破老头子的防御。和早已因为体力不支而变得气喘吁吁的她不同,老头子依旧是面色不改,呼吸沉稳,有条不紊地挥舞着竹刀,步伐稳健,仍然是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悠奈快如闪电的攻击,眼神认真而严肃。    嘁,本来不想用那一招的。她眼神闪了闪,视线依然是死死地盯着老头子手里的的动作,脑海里却急速地过滤思考着各种对策。    毕竟是未完成的招数……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滑步闪过老头子迅速地刺向她腹部的攻击。
    但是……只有一拼了!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咬紧了牙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握刀袭向老头子刚好空出来的左腹侧。和她预想的一样,老头子几乎是在瞬间做出的反应,手里的竹刀已经完美地做好了相应的防卫。    然而,就在她手里的竹刀快要碰到老头子的左腹侧时,令老头子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在眨眼间发生了——    说时迟那时快,悠奈嘴角微勾,右手腕一晃,手里的竹刀就已经被轻巧地抛入了她的左手中。接到竹刀之后的左手即刻便立即顺着她之前的势道飞快地在空中划出一道纤细的银线向老头子没有防备的右侧腰部砍去,动作行云流水,令即使身经百战的老头子也吃了一惊!  但是,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即使在这样令人促不及防的突发情况下,老头子还是能够稳住心神,当机立断地放弃了左边的防守,闪电般的做出了应对的动作。  ……    收起手里的竹刀,老头直起身来,眼神略显惊讶地望着被他最后一击抽飞出去、此时面部朝下如挺尸一般倒在地板上的悠奈,清了清喉咙之后,缓缓地开口问道:  “那是你自己原创的招式?”    “……你说呢,死老头?你就等着以后被我一巴掌抽到对面的墙上,抠都抠不下来吧!哭泣吧,绝望吧,我愚蠢的爷爷哦!~”面朝大地母亲、后脑勺朝上的悠奈依旧用着那种平稳淡然的声线悠悠地诉说着欠扁的话语,浑身散发出一种“那个狼狈地倒在地上的人我才不认识哟~”的气质。
    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起来,老头子的后脑勺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字,但最后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地转过身去,嘴里憋出一句话来:  “以后我会加强你这一方面天赋的练习,你就给我最好觉悟吧!”  听着老头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悠奈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连听到训练要加倍的消息时都不哀嚎出声。她只是静静地、笔直地躺在那里,脸下似乎有诡异的鲜红液体缓缓蔓延出来,妖娆无比,犹如在褐色木地板上盛放开来的玫瑰——    喵了个咪的,竟然流鼻血了!  ----------------------------我家的分割线哪有那么可爱----------------------------
  公正地来评价,悠奈的剑术其实早已远远凌驾于同龄人之上,甚至是和普通的成年人比起来也不会显得逊色。她凭着前世所继承下来的理解力这唯数不多的外挂之一,学东西的速度是常人所不能比拟的,再加上她前世的父亲是一家落魄的剑道场的场主的关系,自幼就学习剑道的基础使得她即使在这个传说中“天才处处有,今年也一样多”的世界里也不会落后于他人多少。
    唯一的问题就是,地中海老头已经强到了令人觉得匪夷所思、即使说他变态到不像人类也不过分的程度。老头子在力量、速度、经验等方面的水平都是悠奈所远远比不上的,说白了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即使早已清楚地明白这个道理,悠奈心里的好强分子却使得她不愿意向那个地中海老头服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老头子对她近乎苛刻无情的训练教导的不满所致。  自从那次比试以来,老头子就按照他所说的对她进行了有关加强她二刀流这方面潜能的训练,过程还是一如既往地继承了老头子的斯巴达式教育风格,悠奈还是继续过着苦逼悲催的人生……
    “喂,我说地中海老头,你叫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你是寂寞了还是寂寞了还是寂寞了?”
    一大清早就被老头子反常地终止了体能训练然后带到他房间里的悠奈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脸上摆着一副“哎呀呀老头子你也想找第二春了么”的微妙表情。  “口胡!你那是什么见鬼了的表情!收起来,给我收起来!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那种“哎哟喂地中海老头你也有这么害羞的一天”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岂可修!眼角抽搐吗?你不是(伪)面瘫的属性吗?作者会哭的哟,她绝对会哭得满脸血满脸泪地哀叹这年头的孩纸怎么都这么叛逆,让身为妈妈桑的她情何以堪然后弃文的啊!她绝对会弃文的啊!这年头的作者都有着一颗玻璃心的啊!写作的人你伤不起啊有木有!”    老头子忍不住不淡定地咆哮道。    “矮油,地中海老头你害羞了吧?你绝对害羞了吧?没关系的,即使是你这样又秃又老又闷骚又小气的老人向我哭诉第二春时期的烦恼和忧愁我也不会笑的,我绝对不会笑的,顶多把昨天晚上吃下去的章鱼小丸子全部都喷出来而已。没关系的。撒,迷途的老秃羊啊,向我尽情地倾诉你内心的苦闷和寂寞吧!”    她一本正经地席地坐在老头子对面的榻榻米上一边悠哉地抿了一口清茶一边淡淡地开口道。
    “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你以为你是中学校园里的心理咨询医师啊!什么倾吐内心的烦恼和寂寞,你以为是青春期的中二少年吗喂!还有为什么会把昨天晚上吃的东西吐出来啊!你究竟有多么想笑才会把昨天晚上吃的东西吐出来啊啊!迷途的老秃羊是甚啊?是草泥马吗?你其实想说的是学名为羊驼的草泥马吧岂可修!”    老头子吐槽完毕之后便转过身去不理她了,自顾自地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东西,看得悠奈继续一头雾水。    “我全家不就只有你吗,地中海老头。今天这么不正常你到底是……”  话才说到一半,老头子突然间拿出不知道从那个异次元空间掏出来的古朴包裹然后把其伴随着一声“砰“的闷响放到了她对面的矮桌上。待他一声不吭地揭开层层精心包装着这个物件的布料之后,悠奈才赫然间发现包裹里面摆放着的是两柄其貌不样的小太刀。  说是其貌不扬真是在适合不过了。两把小太刀长短不一,刀刃长度都在60厘米以下。其中一把刀的刀鞘是如黑夜一般的颜色,反射着浑浊微弱的光芒,上面绑着因为年代久远明显褪了色的暗红色下绪(绑在刀鞘上的绳带,有固定的作用)。刀柄是同样的暗红色,上面缠绕着黑色的柄卷,和暗金色的护格搭配起来倒显得挺般配,都是朴实无华的暗淡色调。  另一把稍微短点的刀拥有着紫灰色的刀鞘和白色的下绪。刀柄为相同的紫灰色配着白色的柄卷,以及银白色的护格,看起来一点也不绚丽华贵,给人一种朴素、内敛、庄重的感觉。
    仿佛被这两把外貌平凡无奇的小太刀吸引了一般,她缓缓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桌上黑色的那把刀,然后轻轻地将其从刀鞘中抽出,铁灰色的刀锋顿时印入眼帘。色泽暗淡无光的刀身实在是谈不上吸引人,可奇怪的是,仅仅是看着她都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自刀子里透出来。
    两把看似其貌不扬的刀出鞘以后都散发着令人心惊的冷光和肃杀的气息,锋利无比的刀锋绝对是削铁如泥。    看着悠奈难得出现的震撼表情,老头子颇为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灰白的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赞赏与骄傲地说道:“这可是我们矢野家流传下来的宝刀,可惜的是就是没有名字。想当年,这两把刀可是名声鹊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咳,那个谁来着,就是那个矢野家第二十七代传人的那个有名的武士,矢野……矢野小菊郎?矢野小五郎?矢野堪七郎?啊呀不不不不,不是这个名字……矢野小屎郎,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字!想当年啊……”    “说到底你根本就不清楚这两把刀的来历吧喂?!什么小菊郎,小五郎,堪七郎的,你究竟是有多么执着于”郎“这个字啊!还有矢野小屎郎是谁啊?!有这么悲催的名字的人真的存在过吗?!究竟要人品差到什么地步才会被缺德的父母起那种名字啊!根本就是老头子你信口胡诌的啊!”她忍不住打断了老头子明显纯属瞎掰的说辞,嘴角微抽地无奈道。  “话说,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两把刀?”踌躇了一会儿,她终究还是奈不住心里的好奇出口问道,心里隐约升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感。    “咳咳,这个嘛……今天是那个日子嘛……5月31日嘛……就是,就是你出生的日子不是么?5月31日,不要说你连自己六岁的生日都忘了啊!还有啊,才……才不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什么的,只是碰巧想要拿出来而已……”老头忽然间变得坐卧不安,一边眼神乱飘一边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明明脸上强装镇定可眼神里的不自在和紧张却彻底地出卖了他。  愣了愣,悠奈霎时间觉得内心里先前对老头子的不快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了。她眼神讶然地看着坐在她前面的老头子,表情动容,语气里不觉带上几份忍俊不禁:  “是是,你是不小心拿出来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闷骚的地中海老头。”说着,她便伸手将桌上躺着的两把小太刀都拿到怀里抱好,一边向老头子颇带几分玩味地扬了扬眉。
    “喂,你别太自恋了哦,小丫头。我才没有说要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这种小鬼当生日礼物呢!哼……你现在力气不够,勉强只能用得好一把刀。等你长大点了,二刀流练得像样点了,再考虑同时使用两把刀的事情吧!说好了啊,我才没有说送给你什么的,只是暂时交给你保管而已。”老头语气怪怪地叮嘱道,脸上却露出一副释然的神色。    ……    事实证明,地中海老头的心也没有那么坏嘛!晚上躺在房间地榻榻米上的悠奈看着举在手中的乌色小太刀,微微勾了勾唇,显得心情大好。    其实从第一眼起她就爱上了这两把朴素无华的刀了。那种内敛稳重的气质她也是喜欢得紧,一点也不显得耀眼夺目。更奇怪的是,仅仅是第一次的接触,她却有种和这两把刀心意相通,仿佛认识已久的老熟人的感觉,抚摸着刀身时都能仿佛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和颤动。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她似乎是被这两把刀承认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庭院木门的方向似乎隐约传来了沉闷的叩门声,在这种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分外突兀。    她心中一跳,顿时疑窦丛生——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生活的这些年来,鲜少有过外来人经过停歇在这个村子,更别提有人来拜访这种少之又少的情况了,还是在这么晚的时候。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时,急促的敲门声又“咚咚咚”地响了起来,似乎那个深夜拜访的人有着什么急事一样,显得相当不耐烦。    叹了一口气,在心里认定像这种平凡中稍显寒酸的民宅是不可能被人觊觎之后,悠奈一骨碌从榻榻米上爬起来,随即“啪嗒啪嗒”地光着脚丫去前庭院开门。  “……”    看到门外站着的身材精壮结实、身高1米80、浓眉大眼并且颇有将领风范,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她沉默了一秒随后当机立断地把木门“砰”地一下狠狠摔上。  幻觉。大半夜的自家的大门前站着一个明显地位不凡的中年健美大叔甚的都是幻觉。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喃喃道。    “那个……我说,小妹妹你可以给我开下门吗?……请不要无视我好吗?……你在听我说话吗?你不会已经走了吧,小妹妹!不可以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抛下一个半夜风尘仆仆赶来有急事想禀报的可怜叔叔的卑微请求呢?!小妹妹?小妹妹你在那里啊?……不要不理我啊喂!”
    “吵死了!”她“哗啦”地一下打开门,语气不耐烦地说道,然后就看见了一时重心不稳的那个地中海中年大叔狼狈无比地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倒在她脚前的情景。  “……爱卿平身。”她表情淡然地看着扑倒在她脚下的某人,语气悠然平缓地道:“只不过很抱歉,邻居家的石田大婶说了,不要让看起来很可疑的变态猥琐怪蜀黍进门或者跟梳着地中海这种低俗发型的大叔搭话。”    “不……不是的!在下才不是什么变态猥琐爱看18【哔~】杂志的怪蜀黍啊!《灼眼的【哔~】娜》、《零之使【哔~】》甚的我才没有在追呢!不要听别人乱说啊,我只是来找矢野仁介前辈的而已!绝对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啊!!”诡异的大叔一边说着诡异的话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急促不安地慌忙解释道,一点也没有了刚才他给人的那种深不可测、气度不凡的印象。
    矢野仁介前辈……听到这个名字和称呼她忍不住瞳孔一缩,心跳瞬间加速,一股揣揣不安的感觉顿时在心底里抽枝发芽,迅速生长蔓延。    这个许久未听到的名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  “让他进来吧,悠奈。”老头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语气低沉略带沙哑地吩咐道。
    她猛地扭转过头望向他,却只望进了老头子深不见底、暗涛汹涌的严肃眼神,里面闪烁着的情绪色彩是那样陌生而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瞬间,她仿若看到了老头子君临天下的威严。
    “回去睡吧,悠奈。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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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2楼 2016-06-23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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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人总是会在死前变得坦诚

  “哎呀呀,怎么了吗,悠奈酱?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哦,昨天晚上做噩梦了么?”章鱼小丸子铺前稍显发福的中年老板娘一边面容慈祥、浑身散发出母性气息地问道,一边一如既往地给悠奈多夹了一个丸子然后把竹签一起递给此时站在铺前,明显在神游太空的悠奈。  “啊?没什么,濑户婶婶,只是有点缺觉而已。”悠奈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喃喃地道谢着接过热腾腾的章鱼小丸子,旋即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张口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散发着香味、烤的金黄的丸子,糯软的面团配合着弹牙的章鱼触角再加上清香的海苔和恰到好处的调汁的味道便瞬间弥漫在唇齿之间,令人欲罢不能。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悠奈此刻一定会幸福地眯起双眼然后再做出一番“啊,果然章鱼小丸子就是爱~”或者“呀,果然还是只有章鱼小丸子能填补我被地中海老头虐到千疮百孔的内心!”之类的感叹。可惜的是,今天的悠奈明显很不对劲,神色恍惚,脚步飘忽,连身后老板娘殷切的“来吧,快扑进我的怀抱,尽情地向我撒娇打滚求安慰吧~”的灼热眼神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是平常的话,以这种状态和老头子进行训练的悠奈一定会被虐到体无完肤,好在今天是每个星期一次的大采购,也另悠奈多躲过了那种悲惨的命运。  啊,好困。她一边耷拉着眼皮一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呵欠。  前天晚上本来想去偷听老头子和他“好基友”的谈话的,结果被五感灵敏值爆棚的死老头抓了个正着,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之后又被勒令回去睡觉,还说什么再敢偷听的话就罚掉一个月买《Jump》和章鱼小丸子的零花钱这种直击她死穴的话。没辙了的她只好乖乖地滚回去睡觉。原本以为那个地中海中年健美大叔会多留几天以给她机会问话的,谁知那个大叔第二天就急匆匆地走了,神色之间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惋惜,似乎和老头子是交谈破裂。计划落空了的她在看到老头子阴沉严肃的表情之后也不得不打消了想直接问老头子和中年大叔的“夜半激情谈话史”的念头,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她最近这几日来在晚上辗转难眠的结果。    夏季在不知不觉间已悄然而至。明媚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午后阳光灿烂地闪耀在这条乡间的小道上。道路的一旁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另一旁则是一望无际的碧绿农田。她穿梭在摇晃树影和太阳的细碎光芒里,提着刚买回来的新鲜食材,听着耳边传来的聒噪蝉鸣,忽然间觉得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平和安然到令人觉得心神恍惚,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是不是,已经融入了这种生活?是不是,已经开始有点喜欢这种淡然平凡的日子?    怀抱着这种令她心情复杂的念头,她很快地便回到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棕色木门前。推开门,跨过门槛,走进玄关,脱下鞋,她提着食材一边光着脚走在木制的过道里,一边和平常一样用着显得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喊道:    “喂,老头子,我回来了喔!据说超市里的【哔~】王牌洗发水打七折还买一送一所以我就在想啊,你要不要去多买几瓶回来啊?”    “……”    ——回应她的,是一反往常的寂静。她的呐喊声独自回荡在显得颇为空荡的走廊里,随着微风穿梭过沐浴着阳光、生机勃勃的庭院,绕着整个宅子兜了一圈,最后又略微狼狈地钻回她自己的耳中。没有人应她。    “喂!”她稍显惊讶地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不觉停下了脚步。  ——还是没有回应。    她愣愣地站在阴凉的走廊,上翘的青瓦屋檐很好地遮住了夏日灼人的阳光,使得整个暗色调的木头回廊看起来像是隔绝了外面世界的明亮与生机,显得幽静宜人。  ——明明现在正处夏季,她却突然感到有一股凉气携着一种惴惴不安的刺痛感猛然间窜上了她的脊椎,仿佛背后被名为“恐惧”的野兽猝不及防地袭击了一般,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沙沙,沙沙”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拂面而过的轻柔微风响起——是庭院里竹林被吹动的声音。平常显得在正常不过的声响此刻在这死寂一片的走廊过道里却显得格外刺耳,摇曳着的竹叶仿若轻轻地摩挲过她的心窝,让人感到心底骚动不已,难以平静。  不安的预感无法控制地在心里发酵膨胀,喉咙突然间如同被人扼住了,紧得令她心底发慌。
    “……喂!老头子!回我一声啊!你不会睡着了吧!喂!老头子!”她把手里的塑料袋随手一扔,迈开有点发软的腿就往老头子卧室的方向拼命跑去,声音因为慌张微微颤抖着,彰显出主人内心的波涛汹涌。    “老头……!”她的声音倏忽间断了,最后的“子”字仿若被卡在了喉咙里。紫红色的瞳眸因为震惊紧缩,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映入她眼中的,是老头子凌乱的卧室和倒在地上此时已经不省人事、显得气若游丝的熟悉身影。    ——“老头子!!”  -----------------------------------我家的分割线哪有那么正经------------------------------------------  积劳成疾。    ——这是随后赶来的大夫给出的坑爹结论。当时那个年过半百的中老年大叔一边摇着头如是说道一边搔着自己头发稀疏的头顶给她开了一些根本不治本的疗养的方子,临走前还念念不忘地嘀咕着什么“啧,这是什么世道啊~据说这户人家也没别的亲戚,难不成以后就要让这么一个小孩子独自挣扎着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上求生存么?”    岂可修!你这个秃顶庸医!自己无能治不好病人还在哪里唠叨个什么劲啊!你是被村子里妇女集团的干部附身了吗?!怎么这么啰嗦啊!求生存你妹啊,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人品和人生安全吧!世界之所以险恶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变态的秃子吧喂!别说的好像,好像这个强到不像话的死老头子会轻易……轻易挂掉了一样啊!我们家的老头子才没有这么脆弱呢!他……他才不会死呢!
    想起哪个中老年庸医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一边愤愤地在心里谴责着那个同样被发根女神抛弃了的老大叔一边拧了拧手里的毛巾将其给老头子的额头敷上。  才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呢……    她喃喃地在心里说道,像是在与回忆里老庸医的话语争辩同时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乎在征求着什么安慰一样。    “孝太……”此时病怏怏地卧在被窝里、紧闭着双眼的老头子突然间气若游丝地呼唤道,不出所料地把悠奈的注意力转回到了他身上。    “说什么呢,死老头,真是是烧糊涂了吧,你。”听见那个在这个家里如同禁语的名字,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随即缓了缓神,轻轻地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老头子的被脚,语气难得柔和地说道。
    “孝太……”老头子复又固执地开口道,眉头紧锁,似乎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就不会收口一般。    “笨蛋,孝太他,早就不在了啊。”强忍下心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酸楚感,她装着一副无奈又好笑的口吻一边回答者老头子的呓语,宽大的和服袖子下面的手却不由得攥紧。
    ——矢野孝太。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生父的名字,也就是老头子的儿子的名字。据说这个她素未谋面的男人曾是个成功的商人,不幸的是,他在欲前往与幕府进行一笔交易的时候,在半途中被一批天人截了他的商队,而他本人也因此惨死,年纪轻轻就送断了自己的似锦前程。而那时才刚生下她不久的刚烈老妈,在闻知这个噩耗之后二话不说就殉了情,徒留当时应该是悲痛万分的老头子来担当起抚养她的责任。    这些宝贵的信息都是几年前在她的连续催问之下才从老头子嘴里套出来的,而且还是只言片语。虽然老头子一如既往地在谈话的过程中用词简洁,表情也板着,可她还是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老头子当年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时的钻心之痛以及悔恨之情。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得知任何有关她这世父母亲的事情。  将自己强行从这些压抑的回忆中拉出来,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从榻榻米上起身准备去给老头子煎药喝。走到门前时,她忍不住脚下一顿,旋即侧过头来看着此刻躺在被子里看起来相当虚弱的老头子,语气漫不经心地道:    “别这么容易就认输了啊,地中海老头,你可得好好活到我把你抽飞到墙上的那一天啊,笨蛋。”    俗话说得好,世事总如“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Jump》(酱铺,请你跟我一起念)在眼前。口水飞流三千尺,一摸兜里没带钱”一样尽是不如人意。  尽管她试了各种办法、以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强迫老头子喝下种种味道堪比炖汤用了的JUST WE一样诡异的各式汤药,他的身体还是丝毫不见好转,不可避免地日益消瘦了下去,病情也逐渐恶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消逝在指尖,犹如流沙一般,当人们想要抓得更紧时却有更多的从指缝间倾泻而下,转眼消散在时间的长河中。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着老头子生命力的流逝,她怎么也不会吧眼前这个看起来和普通的老人无异,甚至是要瘦弱单薄许多的老头子和之前那个在剑道场上眼神凌厉、身手敏捷、步伐稳健、实力超群的人联系起来。    在病魔的侵袭之下,老头子在这些天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虚弱衰老了下去。他的双颊此时已是深深凹陷了下去,紧紧地包裹着凸出来的颧骨;骨节分明、青筋纵横的手背犹如干枯的树枝一样无力地垂放在身体两侧,覆盖在上面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皮肤看起来则松松垮垮。仅仅是看着他,悠奈都会有一种仿佛能看到老头子里体内的生命之烛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暗淡微弱下去,在死神的阴影笼罩下显得的那样不堪一击。    最近这些夜里,守在老头子房间里过夜的她每晚都能够听到老头子间歇性的剧烈咳嗽,他咳得是那样厉害,简直就像要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一样——能够顺畅地呼吸、睡上一个安稳觉这种事情,对于老头子来讲早已经成为了奢望。    “哟,怎么了吗,老头子?因为彻底被发根女神离弃了所以决定痛快地继续萎靡不振下去吗?因为丧失了原本就不怎么浓密的头发所以就受到巨大的心理打击而觉得无脸见人了吗?开什么玩笑啊,就算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秃顶,也要秉持着”老子这叫做‘聪明绝顶’的信念给我顽强不息地活下去啊,口胡!”    对于老头子这种大有一蹶不振下去的趋向极为不满的的悠奈终于在一天下午喂完老头子喝汤药时出言训道。    连话都懒得说得的老头子直接赏了她一个白眼之后把脸撇到了一边,摆出一副“什么秀发不秀发的,你完全抓错了重点好吧?!真是连吐槽都懒得吐了!”的表情。  看了看老头子稀稀疏疏的白发,细软的仿佛会消融在微风中一般;她又看了看老头子萎缩干瘦到看起来犹如孩童一般的身子,在厚厚的被子的掩盖下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缺了什么一样,令她心里不可抑制地就抽痛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啊!这样下去的话,老头子真的就会……  想到这一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禁不住狠狠地攥了起来。她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地微垂着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地面,眼眸里盛满了不甘和迷茫之色。  ——不甘心啊,她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真的好不甘心啊!岂可修,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都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啊!    “人总是会死的。”原本背过脸去不看她的老头子不知何时转过脸来,语气温缓地说道,饱经病痛折磨的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点我知道啊!可是……”她忍不住“唰”地抬起头来大声反驳道。  ——可是,当自己身边重要的人离去时还是会忍不住感到不舍和悲伤啊!明明好不容易才在这个世界上找到、接受可以称之为亲人的重要的人,可是转眼间就要失去了啊!  “人在死前啊,最先该做的就是原谅自己,然后原谅他人。原谅自己该做却没能做到的事情,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原谅自己想要完成却无法实现的理想抱负,对于愧对的人说不出口、也没有机会说出口的那一声抱歉;原谅自己保护不了的重要的事物,无法贯彻至底的信念;原谅自己后知后觉才发现最珍贵的宝物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原谅自己做过的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误抉择;原谅自己因为忙碌投身于事业之中而忽视了的那些最为重要的东西;原谅自己的无能。”  老头子一边喃喃这么说着一边双眼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眼神绵长悠远,仿若已经穿透了天花板望着不知名的遥远彼方。尽管老头子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他在注视着宇宙洪荒中的某一点一样,可她更觉得老头子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忏悔,说出这么一段话也是为了是自己能够放下心中的负担,能够使自己变得释然,不再拘泥于从前的悲伤回忆之中不可自拔——就好比说她父亲——矢野孝太的死。似乎从不知什么时候起,老头子就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而给自己背负上了沉重的枷锁,即使不曾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他这些年来也都或多或少地沉浸在自责中,难以对此释怀。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我一直都不是个称职的好爷爷呢!脾气不好,性格刻板,对于任何事物都很严格,一点也不和蔼慈祥。就算是面对,咳咳……重……要的孙女,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不会买给你什么可爱的服饰和玩具,即使在剑道练习中也分外苛刻近乎不近人情。现在仔细想想,我还真的是一个一点都不合格的、差劲之极的爷爷。真是抱歉啊,悠奈。”  老头子说完这么一长串的话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似乎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他感到疲惫不堪。    “是啊,最差劲了!像你这样的爷爷最差劲了!……可是,你可得给我好起来然后再被我狠狠地胖揍一顿来赔罪啊!你还要记得给我买一年份的《Jump》和章鱼小丸子,要不然……要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喔!”    她双肩微微颤动着的说道,语气激动,似乎还隐隐带上了一股哭腔。  “开什么玩笑,才不会,才不会因为你这个死老头……就……就哭泣什么的!你想得美啊!”
    感受到老头子无声投过来的视线,悠奈忍不住大声地反驳道,丝毫不管自己话语间的颤抖已经出卖了自己真实的情感这个事实。    “……”老头子眼神复杂地望着她。那样清亮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倔强之情,犹如表面平静底下却早已是暗涛汹涌的湖水一样,泛滥的感情充斥夹杂在一起,显得混乱而无措,但眼底最深处的那一抹脆弱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隐藏。    ——那样固执而不坦诚的姿态,和孝太,甚至是自己,都如出一辙呢……
    面前她的面容和记忆里那个人的面貌重叠在一起,令他忍不住为之心神恍惚。
    “啧,看来我真的是老不行了呢,竟然会开始出现幻觉。”他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孱弱的双肩不断地颤动着。    “喂!老头子,你没事吧?!”她心头一紧,焦急的话语脱口而出。  “虽然活得这么失败,在最后的样子也糗到不行,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感叹呢,能够有像悠奈你一样出色的孙女真是太好了……”    老头子眼神头一次这么柔和地望着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吐字艰难地说道,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最终随着老头子缓缓闭上双眼的动作彻底消散在午后轻柔的微风中。  “老头子!!!”她惊慌不已地大喊道,心脏恍若被狠狠地碾过一样,四肢百骸都瞬间被冰水浸透,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脸颊边似乎还有什么晶莹的液体蜿蜒地滑落。  许久,屋里才传来一声低低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    “咳咳,好险,差点就被喉咙里的痰卡死了!咳咳,差一点就……”  “你还是去死吧,死老头——!!!!”悠奈完全丧失了以往冷静淡然的形象,一边咆哮道一边恶狠狠地把放在旁边木盆里的白毛巾一股脑地扔到了突然间睁开紧闭着的双眼、露出一副“哎呀呀,差点就死了呢”的老头的脸上!    “你妹啊!欺骗读者的感情干个毛线啊——!!你知不知道作者写这章写得有多么苦逼啊!作者她表示对于文艺风格占了97%以上的篇幅这个事实真的很亚历山大啊!! 好不容易酝酿出点气氛了,你破坏个毛线啊!!”    她不淡定地大吼道。    “咳咳……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呛死我了啊,咳咳!快点把毛巾那开啊,悠奈!”老头子一边咳嗽着一边挣扎着说道。    虽然心里还是很气恼,胸腔里也满涨着各种不知名的、难以分辨的情绪,她还是恢复了冷静并把手里的毛巾从老头子的脸上移开。    “我有一些话需要在最后跟你说,”老头子平复了一下自己不稳的呼吸,淡淡地说道,眼神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了悠奈所熟悉的严肃和锐利。    明白老头子可能会接下来告诉自己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她也收敛了自己不满、复杂的情绪然后按照老头所示意的伏下身来,将耳朵贴到老头子的唇边。  和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只有金红色的残阳从纸门微微敞开的缝隙里溜了进来,无声地斜投下一片天黑前最后的光亮和温暖。跳跃着的光斑犹如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一般,向老头子和悠奈所处的方向张望着。满屋寂静。    随着老头子枯干的唇瓣的一张一合,悠奈紫色的瞳孔也忍不住随之渐渐放大,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诧之色。    语毕,老头子抿着嘴唇,一脸凝重地看着她,缓缓地说道:  “瞒了你这么久真是抱歉,虽然我想你可能也略微猜到了一二,毕竟你这个孩子向来都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但我还是要在此郑重地向你表达歉意,对你要因我而背负起的沉重担子而道歉……”
    “说什么呢,老头子。你根本不需要道歉,我们可是……家人不是么?放心吧,那种觉悟我还是有的,不要小看了我啊,老头子。”    微微弯唇一笑,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悠奈如是说道,语气轻柔,面部表情相当平和。
    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终于卸下了所有负累,老头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望向头顶上方,释然地说道:    “啊,是呢。那么,一切就由你决定吧,好好地代替我这个老头子活下去啊,悠奈……”
    老头子呢喃着,眼皮渐渐阖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安然和平缓,最后呼出的一口气在暖暖的空气里消融殆至,起伏着的胸膛也最终归为平静。    忽然间刮起一阵清风,原本寂然无声的庭院里倏忽间升腾起了一片竹叶摩挲晃动的“沙沙”声,犹如在默默地哼唱着老头子的挽歌,对他的离去表示不舍。安静的和室内一时间光影摇曳,金色的夕阳抚过老头子安详的容颜,没有一丝痛苦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般人陷入熟睡时的舒缓睡颜。
    “好好休息吧,老头子。”    她垂下眼帘,眼神无比温柔地注视着老头子的面容,语气清浅地道,极力压抑着声音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哽咽。    放下一切这世上的纷扰,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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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3楼 2016-06-23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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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标题神马的可是会剧透的啊

  ——她家的大门难不成是连接着奇怪世界的异次元之门不成?  悠奈无语地看着此时长身玉立在她家与之相比显得颇为寒酸的木门前,存在感爆棚的陌生男子,默默地在心里吐槽道。    站在她面前的这名陌生人身材欣长,气质飘逸出尘,平凡无奇的素雅和服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仙风道骨之感。浅色的柔顺长发,白皙俊秀的五官精致到连女人都忍不住自叹弗如。最令人感到惊异的,不止是此人称得上是“模糊了性别”的美丽,而是他周身散发出的一股无形的魅力和亲和力,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他的存在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心底里仿佛会不自觉地生出一种柔软信赖的感觉来。    这也可以说是为什么在最近这一个月被无数登门造访的村民骚扰得不胜其烦的悠奈没有在第一时间“砰”地一下把门摔上的原因。    温润如玉。这是在悠奈搜肠刮肚地寻找形容词后所想到的唯一答案。  被再正常不过地“惊艳”到了的悠奈愣了愣,随即从恍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狠狠地在心里默不作声地给自己扇了两巴掌。    看什么看啊!不就是一长着跟女人抢饭碗似的脸、让人难以看出实际年龄的美型“大叔”嘛!发什么呆哦,悠奈,少女心那种东西可一点也不适合你啊啊啊!!要淡定,都是活了两世的人了,什么场合没见过,什么帅哥美男没见过(阿不,是真没见过……)啊!淡定,这种时候就要秉持着一副“别以为长得好看的人就能随便过我这一关”的原则理直气壮地把他拒在门外!
    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悠奈面色如常地淡淡开口道:  “咦,又是那个美【哔~】堂的推销员吗?抱歉,像是美白面膜、保湿凝乳那一类的东西我不感兴趣,而且就算你用那种“你懂的”的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我,我也不会因为看见一个活生生打从娘胎里起就用【哔~】牌美容保养品的奇怪“大叔”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慢走不送。”
    说着,她就毫不迟疑地用力把门摔上。    “……等一下。”陌生的美型“大叔”语气丝毫没有因为悠奈之前说过的无礼的话而受到影响,温和的口吻就和现在他嘴角边轻轻扬起的清浅笑容一样令人毫无抵抗之力。  修长、指节骨分明的右手手指稳稳地抓住木质的门沿,刚刚好的力道既不会让大门被悠奈关上也不会让她生出因为无法胜过这股力道而产生不愉快,他把半个身子探了进来然后言辞诚恳地请求道:
    “我是来见矢野前辈最后一面的……啊,其实更应该说是矢野老师,才对吧。”
    “……”    老头子的墓被简单地安置在了庭院的一角、那片他生前最为喜爱的竹子林旁边,灰色的墓碑看起来沉闷而又单调之极,简直和老头子固执刻板的性格如出一撤。墓碑上面刻着遒劲飘逸的六个粗体黑字:矢野仁介之墓,一如他要求的那样简洁明了,没有任何过多的修饰,平铺直叙地向旁人展现着这一冷冰冰的事实。    她默默地站在离墓碑几步之遥的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此刻一语不发地立在老头子的墓碑前、神色庄重肃穆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叹落寞之情的陌生男子。  真是奇怪,自己竟然会因为一时心软就放了这个她素未谋面的人进来。说起来的话,这个人还真是不一般,仅仅是一个最为简单的动作、笑容亦或是句子都能够轻松地化解任何人心里的戒备和堤防,恍若能够融化冰山的温暖阳光一样,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感染力。  “是吗,矢野老师他,在几个星期前就去世了啊……”他语气略显伤感地如是低低说道,微扬起头出神地凝望着远处的天空,既像是感叹惋惜着什么,又像是在征求着什么答案一样,微弱的低语几乎和穿林而过的微风融合在一起,句尾的轻叹随着风声消散在显得颇为冷清寂寥的庭院之中。
    沉默了一会儿,悠奈迈开步子走到他身旁,顿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用没什么起伏的声线说道:
    “做完该做的事情了吗?现在,你总可以没什么遗憾地离去了吧?如果你想表达什么沉痛的哀悼之词的话就不必了,人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好讲的,既然你称老头子为老师,那么就以老头子弟子的身份给我好好地直视着前方然后坚强地继续前进,在这里颓废伤感个什么劲啊,当自己是45°角半明媚半忧伤地仰望天空的郭四娘吗?听好了,绝对不许给老头子丢脸啊!”  闻言,原本还略显伤感无奈的陌生人微微一怔,随即侧过头来,轻笑出声:“啊,是呢,竟然被一个小孩子安慰,我真是太不像样了。你说的很对哦,小姑娘,小小年纪的就这么明事理,我该说真不愧是矢野老师的孙女吗?”    谁是小孩子、小姑娘、小妹妹(不,人家没这么说哦~)神马的啊!被夸奖后感到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悠奈在心里愤愤地反驳道,不自觉地把脸瞥到了一边,眼睛装作在看一旁的竹子林。
    “不过,说起来的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低着头专心观赏着一旁风景的悠奈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唰”地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眼眸的深处像是刮起了一阵小小的暴风,翻涌着各种情绪。
    同情、怜悯、不忍,种种这个月来无一例外地挂在每个前来探访慰问她的村民的脸上的神情却分毫没有展现在这个男人脸上。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眉眼温和,面色平静,语气轻柔而自然,仿佛这只是两个熟人之间最正常不过的寒暄交谈,没有任何的突兀之感。  将自己原来带着少许敌意的目光收回,她把视线从那人温润如水的眼眸里移开,语气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我想这并不关你的事。”    “也许是呢,”不管悠奈表现得如何冷淡,他只是柔和地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她的面前微微屈膝蹲下来到与她能够平等对视的高度,然后伸出手,温柔恳切地轻轻说道:
    “但是啊,很不巧的是我也最近丧失了多年来的立身之地,流离失所了一些日子之后我现在正打算回我的老家——松本村(所处山口县)重新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所以,在下,吉田松阳,就在想啊,不知自己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邀你一同陪我踏上这段旅程呢?”  顿了顿,他又继续缓缓地问道: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望着伸到自己身前的那只漂亮修长的手,她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双眸怔怔看着弯下身子来与她目光相接的那人,大脑瞬间变得空白,一时间语塞,胸腔里刹那间涌起了数不清的繁杂情绪,排山倒海地在她胸口处翻滚不息。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不是在失去亲人之后自己一人孤独地奋斗在这个险象迭生的陌生世界上,而是跟着我一起去踏上一段旅程,去迎接一个新的生活,一起去开创一个新的未来?
    那人温文尔雅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清澈无杂质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期待的光芒,像是洒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上的金色阳光所反射出的耀眼的、纯粹的光芒。虽说他语气里没有任何的强求之意,但那诚恳谦逊的姿态端的是令人不忍拒绝。    情不自禁地,像是被这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无形的魔力感染了一般,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之时,她就已经悄然间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惊异与自己的动作,她怔然地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又将视线放到那人笑意温和的脸庞上和放在她面前的手掌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交到了那人温暖宽厚的掌心之中。    “矢野悠奈。爱好是吃章鱼小丸子加看《Jump》,这点给我好好记住了啊。”
    ——很多年后,当她不仅经意间回首过往时,才会发现命运的齿轮原来早就在这不起眼的一刻起,悄然开始转动。而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动作,则像是一枚被投入了名为命运的滚滚长河中小小的石子,在将来必定掀起惊涛骇浪。  ---------------------------------现在是科普时间---------------------------------
  战争是在几年前爆发的。一群来自宇宙、被现在的人们称之为“天人”的家伙在几年前的某一日驾着飞船蛮横地用炮火轰开了江户的国门,随后开始在江户的土地上横行霸道,在这片原本美丽富饶的土地上肆意妄为,掠夺资源、屠杀无辜的平民,罪恶之多、范围之广令人发指。在天人们尽情地践踏着这个国家的尊严、欺辱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国民时,一名为“攘夷”的由普通平民组织起来的军队也开始在这段时间里崭露头角,迅速崛起壮大成为了抵御天人为数不多的主要势力之一。攘夷军大多数都是由中下阶级的武士所组成的,即使在天人不知先进了多少倍的武器军械面前,这些武士也不曾动摇退缩过半分,而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和早已深深嵌入灵魂的武士道,在战场上驰骋厮杀,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从天人们的手中保护着自己的国家。  战事最为频发的是靠近中部和北部的地带,而由于受到了战火的波及,丢弃早已被战争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家园,携妻带子地逃往相对而言较为和平的南部区域的难民数量也不少。这些逃难的人们大多数都会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的分队一起行动,这样好方便互相照顾,也好为自己壮胆。
  -------------------------没有认真读的童鞋给我到对面去罚站------------------------
  由于财产不多,悠奈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必备的衣物,带上了老头子交托给自己的两柄太刀,套上一件素色的短款和服再穿上黑色的短靴之后就和松阳如约踏上了前往松本村的旅途。
    悠奈和松阳在离开了村子没多久,就遇上了一个逃难的队伍,其中约有一百来号人,都是往西南方向逃去的。由于和二人的目的地和逃难部队的差不多,考虑到安全性,他们也随即加入了这个浩浩荡荡的逃难队伍。    这几个星期来,二人日夜兼程餐风露宿,其中还途径了不少被天人摧毁到只剩一片焦黑废墟的村子,凌乱不堪的道路两旁常常能瞥见血肉模糊的尸体残肢,刺鼻的腐臭气味令从未见过这些惨烈场面的悠奈几乎呕吐。好在在老头子的斯巴达式教导下被虐了这么些年的悠奈心里接受适应能力也被提升到了一个她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多吐了几次加多做了几次噩梦之后悠奈也渐渐地能不一看见溃烂的尸体就奔到一旁去疯狂干呕了,而是装·作淡定地从旁走过。  “悠奈,今天晚上轮到我和其他几个人去巡逻,所以说这个孩子的伤就暂时拜托你了。”松阳说着将畏缩在他身旁、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一个男孩子带到此刻盘坐在地上休息的悠奈面前,语气温和地请求道。    “知道啦,松阳。快去吧,晚饭就交给我做了。”悠奈一边随意地回答道一边摆了摆手,然后开始生起火来。    ——短短的几个星期以来,悠奈和吉田松阳的关系可以说是有了飞跃性的进展,称呼直接从“奇怪的大叔”到“喂”然后变成了“松阳”,当然这可以完全归功于松阳那种与生俱来的那种“我说跟你很熟就是很熟而且伪和感为零”的亲和气场。至于说到为什么悠奈会直呼应该算得上是她长辈的吉田松阳为“松阳”,关于这点她也是有苦衷的。大哥哥这个称呼太雷人,她怕光是喊出这个称呼都会使自己RP归零。叔叔这个称呼又不合适,怎么说人家都看起来没到那个年龄,皮肤好到可以直接被拖去做XX牌护肤品的形象代言人。考虑再三,她还是最后决定就叫“松阳”了,简单又明了,而且人家也没抱怨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咳咳,扯远了。现在让我们回归主剧情。    现在是傍晚时分,悠奈和松阳随着逃难的队伍决定今晚留宿在一个破败的村子附近的旷野。而此刻正是平常由队伍里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巡逻审视四周的时间段,以此确保队伍不会遭到野兽或天人的袭击,搞的大家像是悠奈上一个世界里偷渡的犯罪人员一样,明明身处自己的国家里还提心吊胆地睡不安稳,真是讽刺。    望着熊熊燃烧起来的明亮焰火,她叹了一口气,随即拍了拍手将手里的打火石扔到一边,然后麻利地从放置在一旁的包袱里翻出纱布药品,挪到这个一直怯怯地低头盯着地面的男孩子身边开始帮他包扎起来,动作娴熟无比。    天空已经由原本的鸢蓝中缀着几抹鲑粉变得墨蓝,愈加浓重的夜色仿若把金红色的残霞驱赶到了天的尽头,只留其在人视线的边角处耀着熹微的最后光芒。寒意渐渐随着暗下去的天色而涌了上来,旷野上的幽绿草丛在平扫过这片地带的晚风中摇曳着发出“沙啦沙啦”的低语声,犹如浪潮一般一波波地向地平线的尽头翻涌而去。    四周一时安静得不像话,温暖的橙红色火焰不断发出“噼啪”的细微响声,在地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不断随着风向而变换着身姿,残阳把他们两人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她蹲坐在那个手臂受了伤的男孩子的身旁,专心致志地帮他处理这伤口,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从身后的那片小树林里传出的微不可闻的摩挲声。    “呼,这样就完成了。以后小……”干净利落地打完最后一个结,悠奈终于把头抬起来,一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如是说道,但还没等她把句子说完,感觉到心里猛地一跳的悠奈就在瞬间循着第六感“刷”地往后看去……    ——变动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由于动作过于突然,悠奈只来得及在因震惊而紧缩的瞳孔里捕捉到一个灰黑色的影子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两人的所在地劈了下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悠奈当机立断地把身边的人往旁边猛地一推,自己也顺势一骨碌滚到了一边,险险避开了那力量惊人的一击。
    “轰!”烟尘霎起,只见二人前一秒还呆着的地方此刻已经被那变态的力道砸得深深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大坑,而罪魁祸首正是一名手持巨斧,身高足足高出了悠奈两倍有余的天人。那天人见自己的偷袭落了空,嘴里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旋即再次举起那个看起来重到只要随便砸下来都能轻易粉碎人的脊椎骨的巨斧,卯足了力气,再一次朝着悠奈二人的方向挥了下去。
    “我勒个去!!”悠奈在看清了那天人的真实面目之后忍不住瞬间化身为咆哮马,一时间因为内心的震撼而通通把形象、设定神马的抛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岂可修!为神马要在这个天人的脸上打马赛克啊纳了个尼的!究竟是要长得多么满脸恶臭才会被作者打上马赛克啊!究竟是有多么不能见人(或是任何生物)的脸才会被和【哔~】和【哔~】等同对待啊啊!!猥琐程度已经变得和【哔~】和【哔~】相等了吗?臣卜木曹!还有为甚只穿一条遮裆布啊啊!为什么连遮裆布都要打上马赛克啊!究竟是要多脏的遮裆布才会被打上马赛克啊!啊不,那根本就不是遮裆布了吧?!那根本就是【哔~】布啊岂可修!这个是什么,马赛克星星人吗?!
    终于打算从文艺风格中回归了吗,作者大人?但是能不能别一来就上这种重量级的【哔~】物啊!太重口味了吧,小的承受不起啊!作者桑你究竟是积从学业那里累了多少怨念啊,口胡!
    在内心里大声吐槽着的悠奈忍住想要失去冷静地暴走一番的冲动,腾空后翻躲开了这一轮的攻击,随后迅速矮身从放置在一旁的包裹中抽出那把黑色的小太刀,站起来摆好了架势。
    灵敏地闪躲着那个天人虽然力道巨大无比但灵活性还有待提升的攻击,悠奈一边应付着这边的进攻一边抽空对着身后大喊道:    “喂,快跑啊!!”    见没有人回应自己,以为对方已经吓得腿脚发软的悠奈用余光向身后暼去,却相当无语地发现那个男孩子早就跑到了老远,瘦小的身影已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影,而且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有种越跑越有劲的感觉……    喂,你丫绝对是穿越的吧!!瞧那曼妙的身姿,有形的、相当有群魔乱舞之感手臂摆动的姿势,快到成为了幻影的双腿,你根本就是□□武功绝学——凌波微步的传人吧口胡!不对,是四枫院夜一的亲传弟子吧,魂淡!这样好吗,就这样抛弃救了你一命的我真的好吗?!虽然说我有叫你快跑,但好歹地像漫画中演的一样热泪盈眶地喊一声“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那卡妈(同伴)!”再拔腿就跑(……)吧,岂可修!    继续在心里猛力吐槽着的悠奈由于险险擦过她头顶上方的巨斧而不得不把心思放回了战斗上。深深呼吸了几口,她握紧了手里的刀柄,眼神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动作,企图从中找出一丝空隙,一只脚微微后移以发力。    就是现在!她低喝了一声,旋即在对方把巨斧横向挥向她的那一瞬间抓准时机轻巧地跃到巨斧平整的横面上,然后借力用力往上一蹬迅速跳到了与对方视线平等高度的空中。
    “唰!”一线银色的寒芒刹那间随着她高举过头顶的太刀劈下的动作如蹿动的灵蛇划过了那天人的颈项。    “扑哧!”随着悠奈轻盈地后翻落地收刀的瞬间,浓稠鲜红的血液如喷泉一般从天人的脖子处疯狂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妖娆的曲线,随即霎时间染红了一大片土地。“轰”的一声巨响,尸首分家的天人就已经僵直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巨斧从无力的手指之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惊人的一声闷响。
    “呕~”第一次真正杀人的悠奈看着那相貌可怖扭曲的尸体以及从脖颈处潺潺流出的浓稠液体,忍不住微微弯下身去一手攥着前襟干呕了起来。    忍住!她在心里告诫自己道,然后勉强直起身来抹了抹嘴。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然后转过身去时,背后却须臾间传来了重兵武器破空袭来的刺耳空气摩擦声。    心里猛然一惊,她迅速拔刀出鞘随即转过身来,却发现为时已晚,敌人的武器早已在空中模糊成了一片银灰色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她面门直直劈来!  被恐惧攫住了所有心神的悠奈只能动弹不得地看着死神之刃向自己逼近!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自身前传来,预想之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她睁大了紫红色的双眸,不可置信地望着在千钧一发之际犹如感应到了自己的危机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松阳,嘴唇微微翕动,却赫然见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此时的松阳已不复以往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模样,而是宛如天神一般散发着深不可测的强大气场。他仅仅只一手举着□□便轻易地挡下了对方可怕迅猛的一击,并且显得游刃有余,衣袂轻扬,气质还是那么出尘飘逸,一点也没有乱了手脚。    她头一次发现原来认真严肃起来的松阳也可以有这么霸气测漏的一面,忍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着他显得尤为可靠的坚实背影。    只见松阳头也不回地沉声说道:    “没事了,悠奈,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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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4楼 2016-06-23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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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红豆糕所引发的血案(大雾)

  午后的金色阳光被林立在道路两旁茂盛苍翠的树木的枝叶切割成细小的碎片斑驳地倾洒了下来,暖色的光斑落在此刻穿行在这片树林中的三人身上,随着拂面而过的清风变幻不定。灼人的盛夏骄阳被枝繁叶茂的大树很好的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宜人的阴凉,湿润的空气中带着清新的花草气息,令人不由得觉得漫长而乏味的旅途也不是那么沉闷枯燥了。  “呐,我说松阳,距离目的地还有多久啊?”开口的是走在前端的一个看起来约莫6岁左右、银发紫眸的清秀女孩子,此时她正手里拿着不知从那里摘来的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嘴里似乎还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显得心情不错。    望着回过头来询问的悠奈,松阳嘴角扬起了一抹轻柔的微笑,语气温和地回答道:“很快就到了,只要越过这个山坡,穿过这片树林就可以看见村子了。”  “啊,是吗……”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悠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狗尾巴草,使得气氛又回到了当初的静谧平和。    ……    “喂喂,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回顾一下开头的“三个人”这几个字吗~?绝对是忘了什么东西的存在对吧~?喂,好歹回过头来应我一声啊。不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啊,岂可修。我的存在感就那么低吗?”    一直被无视着的某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无奈地开口吐槽道。走在后头的此人个头高大,一身戎装更是很好地凸显出了其精壮结实的身材,但是看起来威武不凡的装束却掩盖不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中年大叔气质。古铜色的肤色,充满着大叔韵味(……)的五官,黑色的刺猬头,下巴上还留着一小撮胡须,明明在年龄上和松阳差的不大,他却在气质和外貌上与前者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咦咦,这只类人猿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我可不记得松阳你有着养这种宠物的奇怪癖好啊?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松阳,原来你喜欢人兽么?”悠奈头也不回地懒懒说道,依旧目视着前方似乎准备把那人无视到底。    啧,她难不成有吸引大叔的体质不成,想想都可怕。  “哈哈,好歹看着我说话吧?类人猿是什么东西?宠物是怎么回事?人兽是什么东西?大叔叔我被小妹妹你这么说真的是会哭泣的啊,还有小妹妹的人品也会哭泣的啊,作者也会哭泣的啊,既然长着可爱无害的外表就要有着与其符合的气质和修养才行啊。而且,这么贬低好心护送你们去目的地的叔叔真的好吗?这么鄙视把你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下来的的英俊不凡的叔叔真的好吗?哈哈。”大叔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干笑着搔了搔自己钢刺般的黑色头发。  “开头和结尾的哈哈是怎么回事啊?用来掩盖类人猿你滴血的内心吗?还有谈到气质和修养的话你还是先把自己类人猿的这个设定更改过来再说啊。说到护送的话我们也没有哭着抱着你长满毛发的大腿求你保护我们吧?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我们有落到那般田地啊。还有不要昧着自己的良心、欺骗读者把自己形容成什么英武不凡的武士啊,类人猿,会被雷劈的哦。”
    “好了,悠奈。”松阳轻轻的开口说道,一点也不严厉的话语却成功地让悠奈闭上了嘴巴。
    “真是抱歉啊,升,悠奈这孩子其实是个懂事善良的孩子,就是性格不太坦诚,希望你不要介意。你能够放下手边军队里的事情特地跑来护送我们真的是令人感激不尽。”松阳转过头对着那人说道,言辞诚恳温和,实在是令人生不起一点恼怒的心情,反而觉得顿生不好意思之情。
    “说什么呢,松阳,我们可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不是么?这种小事何足挂齿,能够亲眼看着你平平安安地到达松本村我也好放心啊!没什么好道歉的。”他一边爽朗地笑着一边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一点也不在意地如是回答道。    ——这个心胸宽广、和松阳关系匪浅的类人猿,阿不,是大叔,叫做渡边升。几天前,悠奈和松阳所在的难民队伍在一个荒僻的村子郊外休息时遭到了一小批天人的袭击。在这种紧要关头,是渡边升率领着他靡下的一队攘夷士兵冲进了狼狈不堪的人群中间,一边从天人手中保护着普通的老百姓一边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击退了那一批原本来势汹汹的天人。由于渡边升的队伍的训练有素,在那次战斗中伤亡人员被降到了最小的数值。悠奈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人和松阳是相当好的朋友,在攘夷军里有着不错的官职。而此人听闻松阳打算回到家乡时便当仁不让地要求自己带着队伍护送他回去,毕竟现在正处战乱时代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但却被松阳委婉回绝。谁知,渡边升意外的是个细心的人,他猜到了松阳大概会选择的路线便带着手下的人马一路追了过来,恰巧逢上了这次意外。
    平息了这次事件之后,他吩咐了一批攘夷士兵们在剩下的旅程中护送其余的难民,自己则是以强硬的姿态留在了松阳和悠奈身边,说着什么无论如何都要在二人平安到达了目的地之后才肯折返,态度之坚决令人头疼。    一阵微风“唰啦啦”地从身边涌过,头顶的葱郁枝叶随着风的律动舞动发出轻快的声响,摇曳着的树叶犹如人的双手一般招呼着三人继续往前进,树林里一时间光影交错。心里微微恍了慌神,悠奈把视线从手里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上收回来投放在不远处——山坡小道的尽头,交叠覆盖的暗色枝叶间依稀出现了耀眼纯粹的金色光芒。    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不由得加紧了脚步往前方的光亮处迈去,一阵刺眼的明亮阳光就那样突然间毫无预兆地投射到了自己的眼瞳里,晃开一片浅色的光晕,令她一时不适应地下意识举起手去挡住那耀眼的光源。
    待双眼渐渐适应了这温暖明亮到不像话的阳光,眼前美好盎然的画面也逐渐在眼力清晰了起来——这是一片在这个地区罕有的平原地带,翠绿的农田在视线的可及范围之内尽情地延伸着,成片的农作物在舒缓的清风中慵懒地舒展着身姿。土黄色的田间小路交错相通,边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点缀着这一片茂盛的绿色。苍翠高大的树木间掩映着一排排错落有致、造型简洁朴素的村屋,一派和谐的田园景色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宛如生出了夺目的光芒,显得生机勃勃。
    总之,似乎是由于村子所处的以丘陵山地地形居多的地理环境的关系,环抱着村子的群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使得其免受了战火的侵袭,即使在战乱的年代也依旧保持着一种平和安然的生活环境,其悠闲恬静的气氛令经历了种种波折的悠奈觉得这个平凡的村庄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松阳站在愣神的悠奈身旁,嘴角扯起一个感慨万千的清浅笑容,眼神深邃复杂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悠奈细软的头发,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一栋规模不小的和式建筑温柔地解释道:
    “那里,就是以后的家了。”  ---------------------------这里是象征着半年时间已经飞逝而过的分割线-------------------------  现在时值春季,私塾庭院里的樱花树开得正绚烂,如粉红的云霞一般,带着一种朦胧恬淡的美感。浅粉的樱花花瓣随着阵阵还带着沁人寒意的微风在空中飞舞飘旋,映衬着苍蓝的天空,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散发着光芒,美得令人不由得屏住呼吸驻足观看。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分散了悠奈的注意力,使得她不得不把赞叹的视线从繁茂美丽的樱花树上收回。她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对自己被打搅了的事实感到相当不快,但她还是叹了口气,走到前院打开了木门。    木门外此时正站着两名七八岁左右的小鬼,其中站在左侧的是一名穿着墨绿色和服,梳着马尾辫,长相清秀阴柔,比女孩子都要漂亮标致的真•男•孩子,乌黑顺滑的头发看起来发质极好,犹如柔滑的丝绸一般,想必是精心保养过的。站在他旁边的是一名穿着紫色的外衣,里面套着鹅黄色的和服,面目精致秀气的紫发小正太,绿色的清澈瞳孔如上等的猫眼石一般,如果笑起来的话不知会掳走多少少女荡漾的春心,一看就知道这货长大后必定会成为一个祸国殃民的主。可惜的是,平常这家伙永远都摆着一副漠然、目中无人的样子,对大部分人都是爱理不理的,当然,其中这唯一的例外,就是魅力值爆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啊,抱歉,穿越了)的松阳老师。
    ——没错,这个紫发碧眼的小正太,高杉晋助,是个不折不扣的师控。  自大概半年前悠奈和松阳搬进了这个村子以来,松阳就开始办起了私塾,有幸成为了此时这个偏远山村的第一个教师。由于松阳老师温文尔雅的气质、卓越的亲和力和渊博的学识,即使在离乡这么多年后,他依然很快便在当地建立起了不错的名声,而且相当受村民们的尊敬和爱戴,村里的妇女们不管是80岁的老婆婆还是3岁的小萝莉都对他青睐有加(当然,这部分少不了松阳老师天生的好皮囊的功劳)。因为这个缘故,自创立起,吉田私塾的生源就一直相当不错,村子里地位显赫的家族也有把自家的继承人送到了松阳这里接受教育的,而此刻站在私塾门前的俩正太——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都来属于这一类。二人都分别来自于村子里属上流的家族,这一点光是从他们身上布料上等的和服就可以看出来。    “哟,桂子。”悠奈对于两人的到访表示一点也不惊讶,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她微微挑起眉毛,以调侃的语气问道:    “作业做完了吗?”    “不是桂子,是桂!而且我作业已经做完了哦!”身着墨绿色和服,长相阴柔的小正太立即反驳道,稚嫩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那种正经严肃的表情,圆圆的琥珀色瞳眸在阳光下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咳咳,”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忽略了的高杉晋助不满地咳嗽了几声,随即冷冷地说道:“松阳老师呢?”    “啊,矮杉,原来你也在啊,真抱歉大概是由于身高的关系我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你。你找松阳有什么事吗?”悠奈装出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望向高杉,看起来平平淡淡的句子却在第一时间直击他的死穴。    ——身高永远都是比普遍同龄人的个子矮上一小节的高杉晋助君的死穴。
    青筋不自觉地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高杉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但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面瘫形象并没好气地要淡淡开口道:“我有问题需要请教松阳老师。”  唉唉?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一个借口啊……想要尽可能地多花时间呆在松阳老师身边就直说啊,变扭个什么劲啊。而且拜托,天天上课什么事都不干就只以犹如逮到了极品小萝莉的怪蜀黍的炙热眼神死死地盯着松阳的你真的有什么问题要问吗?视线犹如雷达一样全方位无止休地追踪着松阳的你真的会有问题要问吗?就算矮杉你上课没听讲光顾着欣赏松阳的美颜去了,以你开了外挂的智商自习也完全没问题啊好不好?!有什么问题要问啊,像是“矮油,松阳老师你皮肤保养得真好,用的是【哔~】牌的保养品吧?”或是“哟,长的不错啊,要不要从了爷~”这一类的吗?不可以啊,矮杉,你已经有桂子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悠奈忍不住在心里猛力吐槽道,带着鄙夷的视线牢牢地盯着矮杉,弄得后者的后脑勺上瞬间跃起了一个大大的#字。    “那可真是不凑巧啊,就在没多久前村子里来了一个人跟松阳不知说了些什么,弄得刚刚上完课的松阳又出去了。对不起了啊,矮杉。”悠奈淡然地回答道,语句里却没有一点遗憾抱歉的意思。
    “谁是矮杉啊!”高杉晋助君按耐不住地咆哮道。你才是矮杉,你全家都是矮杉,你祖宗十八代都是矮杉,在你方圆十八里内的人都是矮杉啊啊!(啊,矮杉君崩掉了,所以大家就无视这句好了。)    “村子里的人到底拜托了老师什么事情啊?”冷静下来之后的高杉略微皱着眉头问道。
    “啊不清楚呢,好像是……”悠奈仔细回想着自己捕捉到的零星话语,“关于,食尸鬼的事情……”  ------------------------------------这里是几个小时之后的分割线--------------------------------------  咦咦咦,我出去之前放在桌子上的红豆糕呢?  悠奈在从超市里购买生活用品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她房间。见到原本应该是乖巧地坐在桌子上等着她的归来、上面贴着“快点来吃掉我吧~”的标签的红豆糕不知所踪时,悠奈觉得自己脑海里名为理智之线的线好像“嘣”的一声断掉了。  岂可修,那是我辛辛苦苦刚做好没多久从厨房里端到房间的桌子上准备买完东西回来之后犒赏自己的美味没商量限量版红豆糕啊啊!    她一个飞扑扑到桌子前痛心疾首地回想道。    岂可修,在这种物资越来越稀缺的年代红豆糕可是不可多得的补血圣品啊,喵了个咪的!到底是那个缺德的家伙……    哎,等等,在私塾放学之后,松阳外出之后,家里还会有什么别的人吗?……绝对是小偷啊,混蛋!绝对是趁着她短暂地不在家的空挡偷了她举世无双的红豆糕啊!  想到这里,悠奈沉默地从房间里翻出了那柄黑色的小太刀,默默地抚摸着刀身然后转过身去,拉开纸门,周身缭绕着杀气地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    当步入庭院时,悠奈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躲在繁茂的樱花树背后的陌生身影。
    呐,现在的小偷都这么大胆的吗?还是说现在的小偷连基本的藏身技巧都忘了……
    “出来!”无语了一会儿,她当即厉声喝道。  听到她的声音,对方肩膀微微一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也站起来,从树后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只见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约莫七岁左右的男孩子,乱蓬蓬的银色卷发乱翘着相当显眼,瘦小的身板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黛蓝色和服,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比其身高还高出了许多、显得极为不协调的□□。这个男孩子虽然说衣着狼狈而寒酸,但还是看得出来他其实是长得非常好看,说是秀色可餐绝对不为过。秀气的五官上,一双红褐色的眼瞳显得极为漂亮,清澈而没有任何污垢,可此刻他正用着这么一双如泉水般澄澈的瞳眸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宛如一个孤独的幼兽,带着重重的猜忌和警惕。     男孩子慢慢地将重心压低,右手默默抚上□□的刀鞘,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恍如经历过鲜血厮杀的野兽在思量着如何将自己的下一个猎物撕成碎片一样。充满杀气的眼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人的身上似乎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只不过她现在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管这些,她在第一时间就眼尖地发现了残留在男孩子嘴边,疑似为她亲爱的红豆糕的遗体,似乎无声地向她述颂着自己悲惨的经历。  在意识这只一点的瞬间,悠奈毫不犹豫地“刷”地一下拔出了手中的小太刀,义愤填膺地喊道:“还我红豆糕啊啊!!”    原本她只是打算吓吓这个男孩子罢了,毕竟在这种战争时期失去父母后逃难到各个村子去偷食以求生存的孩子向来不会少,谁知在她拔刀出鞘的那一刹那,那人似乎得到了什么开打的信号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了手里那他自己还高的□□,杀气腾腾地挥刀砍向站在原地的悠奈,身手老练敏捷到令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7岁的小正太。    悠奈在呼啸着的刀风即将划到面前的刹那间反应了过来,举起手中的小太刀稳稳地挡住了对方的突袭。接下来两人便全身心地投入了战斗,你来我往中手里的刀剑分分离离,快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刺眼的银色光芒,兵器相交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明明是丝毫没有章法的攻击,却使得悠奈一点也不敢大意,那凌厉生猛的剑法硬是叫见识不算狭隘的悠奈暗暗心惊。我勒个去啊,怎么招招都往要害招呼去啊!什么腹部啊,喉部啊,心脏部位啊,敢情您以前是当屠宰专业户的啊!这种情况怎么回事,这种拼死搏斗的感觉是肿么回事!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反倒像是我杀了他全家一样啊!这么拼命和狠毒的攻击是肿么回事!这小鬼是从死人堆中活下来的吗!跟厉鬼似的!战斗经验肿么这么丰富啊,让我情何以堪啊!  悠奈的吐槽冲动愈发高涨,也磨得她没了耐心。拜托,我本来这是想替自己的红豆糕套一个公道,事情怎么演变成这种生死搏斗了啊!    打定主意之后,悠奈抓准一个空隙,使出自己常用的伎俩,在对方诧异的瞬间将右手的太刀抛到了左手里,然后顺着攻击的去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对方的右侧挥去。当然,她会不伤到他,只是要做个样子吓唬他一下罢了,然后再抓着人家惊异的空挡退出战斗圈。  然而,在才瞥见对方手里握着的造型熟悉□□时,在认出那是松阳专属的□□时,悠奈囧到了,而就在她被事情的突变弄懵了的时候,对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之中回过了神,当即就趁着这个空隙将手里的武士刀直直地刺向了她的面门。    糟糕,躲不开了!悠奈在心里懊恼不已地惊叫了一声,眼瞳扩张,盯着携着破空之声眨眼间就来到了她面前的银灰色□□,连防御都来不及做出。  !    铁灰色的锋利刀身在阳光之下反射着明晃晃的光芒,带着寒芒的刀剑仅仅停留在她扩张的瞳孔前的几厘米处。奇怪的是,对方的刀就这样在距离她几厘米的前方突兀地停住了,明明可以将她杀掉的,却迟迟没有动手,仿佛时光被凝固住了一样。    她忍不住惊讶地看着距离她几步之遥的那个男孩子,却见对方也正用一种疑惑不解的迷茫眼神盯着手中的□□,似乎若有所思。    就在两人僵持着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松阳讶异的呼唤声:  “悠奈,银时,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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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餐桌就是战场

    这个银发的自然卷小鬼叫做坂田银时。    这名字是松阳给起的,人也是被松阳从尸堆里给“捡”回来的。没错,是从死人堆里给捡回来的。而这个把□□当作生命一样,片刻刀不离身的小鬼,据说就是那些村民口中的“食尸鬼”,从死人的身上搜刮食物来存活、整日和那些腐臭的可怖尸山活在一起的如同厉鬼一般的不祥存在。
    当然,除了松阳,悠奈还真想不出有谁会愿意把这种危险的小鬼带回家。至于松阳是怎么把他“忽悠”回来的,悠奈表示丝毫不感兴趣——就凭松阳这厮的魅力,说不定能说服富坚义博成为时时刻刻都在更新的超勤奋漫画家。    话说回来,当时松阳据说是去隔壁跟人家借男孩子穿的衣服去了,结果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他好不惊讶。好在性格向来温和如水、从来不发火的松阳在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两人的头,让两人分别道了个歉又自我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完毕了,末了还不忘对着悠奈郑重地嘱咐道:    “银时以后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悠奈一定要好好和他相处哦。”  嗯,好好相处哦好好相处哦好好相处哦……    接下来的日子这句话就不断在悠奈的脑海里回响起,犹如魔咒一般在她的大脑深处盘旋不散。
    喂喂,拜托我到底要怎么跟这个整天什么事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的小鬼相处啊啊!悠奈看着被分配坐到自己旁边、一如既往地在上课时间打着瞌睡流着口水的银发自然卷抓狂道。
    这个名为坂田银时的小鬼从来在上课时间都不认真听讲,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而松阳竟然也纵容着他什么也不说,在考试前夕当她问起这个小鬼该怎么办时,松阳都只是柔和地一笑然后说道:“那么补习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悠奈。毕竟银时才刚来到私塾不久,你就帮帮他把从前的功课也一起补上吧!”。    为什么啊啊,这个差别待遇是肿么回事啊啊!其实坂田银时这个天然卷就是您的私生子对吧对吧对吧?!    悠奈在心里无数次地吐槽道。    但是其实说起来的话,坂田银时这个看起来可爱实则一点都不可爱的小正太关心的事情还是有那么三个的:剑术训练、甜食、还有《Jump》。    不知为什么,这个小鬼似乎对于松阳在私塾里开设的剑术课程特别上心,在上课时一反常态地认真努力,使得资质本来就不错的他在短时间内便赶上甚至超越了一部分的同学。至于甜食么,这小鬼似乎也是天生对此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平常吃饭时都会喜欢在米饭上撒上厚厚的一层红豆砂糖,那诡异的结合体光是看着都能让悠奈的鸡皮疙瘩在瞬间紧急集合,只不过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像他这么懒散无所谓的人愿意答应跟着悠奈学做饭(主要是学做甜品甚的)好在往后和她轮流分担做饭的工作。    谈到坂田银时这个小鬼为什么会喜欢看《Jump》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这家伙是在无聊擅自闯进悠奈的房间时发现了她刚买回来不久放在茶几上的一本《Jump》,在拿来打发时间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迷上了,然后竟然还把悠奈收藏起来的往期的《Jump》全部都翻了出来一一阅读——当然后果很严重,这厮因此被悠奈禁了三天的甜食,对于坂田银时来说这是最为痛不欲生的惩罚。
    傍晚,家家的房屋上都开始升腾起袅袅的炊烟,浅灰色的烟雾如同蜿蜒蠕动着的灵蛇一般在鲑粉色和藏蓝色交织的天空里若隐若现,村子里的一切仿佛都笼罩在一种平和淡然的气氛之下,田间的小路上也不见了挑着筐子的村民,只有夕阳的余辉淡淡地倾洒其上——现在是吃晚饭的时间。
    明明因该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起谈笑风声促进感情的时间,此刻却不得不被从门口传来的急促敲门声打搅了,虽然说什么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谈天说笑这种事情也不会出现在吉田私塾的餐桌旁。    “……”悠奈缄默不语地看着站在私塾门口的两个熟悉身影,心里默默揣摩着要不要把门关上然后回到餐桌上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对方二人同样以沉默回答着她无声的质问。  “又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嗯?”无奈之下悠奈只好面无表情地问道,一副“喂,没看到我正在吃饭么?没事就快点圆润地滚吧~”的表情。    高杉晋助君脸庞稍稍扭曲了一下,他冷哼了一声,把秀气的脸蛋转到一旁去,双手环胸,然后摆出了一副“你猜啊你猜啊,我就是不好意思说怎么的?”的神情。  后脑勺上不自觉地浮现一个大大的#字号,悠奈淡淡地开口道:  “啊,抱歉我看错了,门前根本就没什么人嘛。真是的,白跑一趟。”说着,她就要把门关上。
    “等一下!”站在一旁的桂小太郎终于发话了,只见他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直直地望向悠奈,一本正经地请求道:    “我们是来蹭饭的!”    蹭泥煤的饭啊!悠奈无力地捂脸。你们两个来自上流家族的小鬼没事跑到像是我们私塾这样不起眼的地方来蹭饭是肿么回事啊!吃饱了撑的吗?这借口太蹩脚了吧喂!桂子你的天然呆属性在这种时候就不叫萌了啊,这根本就是一脑残啊!桂子你那清秀的长相绝对会为你跟钢筋一样粗的神经哭的满脸血满脸泪的口胡!    说起来的话,桂子这孩子之所以老跟在矮杉后头就是因为两家在头一次带着二人见面时矮杉的家长来了一句“我们家的晋助就拜托了”,而桂子这一根筋的傻孩子还真把人家的客套话当了真,从此以后就如万能胶一样黏在了矮杉同学后面,还时不时地提出像是“晋助你又换洗发水了~”或是“晋助,【哔~】牌洗发水才会是你最好的选择啊~”之类的话题,一丝不苟的认真样让人想捶地啊有木有!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悠奈最后还是在桂纯洁无暇的眼神攻势下软了心,侧身开门让两个人进了屋。    松阳看见悠奈身后跟着的两人时显得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是轻柔地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晋助和小太郎也来了么?那正好,大家一起吃吧,好久没有很多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了呢。”
    高杉晋助早在看见松阳温和的笑脸的第一时间就微不可见地红了脸,面部表情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把视线从侧面转到松阳这边,装作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地道:“打扰了。”随即坐到了松阳和正在埋头吃饭的银时两人之间,神情虽然还是淡淡的,却不复以往漠然高傲的样子——矮杉同学在松阳的面前永远都会收敛自己平日的傲然不羁然后摆出一幅乖乖牌学生的模样。  喂,心里绝对是了开花了吧,这小子。悠奈摆出一副无语的样子看着正襟危坐在松阳和银时之间的高杉晋助,默默吐槽道。    这小子一开始来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看银时不顺眼吧?不爽银时这个新来的怎么能够和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松阳老师同住一屋檐下而且时时刻刻都能在老师身边吧!担心着像是这家伙夺走了松阳老师的注意结果使得老师都不怎么关心我了之类的?结果越想越不淡定就贸然地跑到了私塾来,冷静下来之后又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对自己的突然到访的缘由所以才会在开门之后沉默不语?!然后傲娇得一发不可收拾?!    悠奈的吐槽之情溢于言表。    “发什么呆呢,悠奈?一起过来吃啊!”不知何时已经入座的桂这样说道,右手拿着筷子左手端着饭碗,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喂喂,客人好歹摆出一副客人的样子吧?还有那股气势肿么回事?咦矮杉和银时你们两怎么以摆出一样的姿态啊,那种要和对方一较高下的感觉是肿么回事?不要光顾着含情脉脉、一脸“你给我去死吧”的样子盯着对方看啊喂!你们要让被晾在一边的桂子情何以堪!  悠奈觉得光是吐槽都已经让自己身心俱疲。    算了算了,悠奈这么想着一边也做到自己位子上去。我应该庆幸他们还没有不要脸到直接开始如饿狼扑食一样开动吗?    “开始吃吧,不用那么拘禁的,”松阳柔和地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三双筷子默契无比地同时“嗖嗖”落下,不对,是砸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过餐桌上的各个盘子,速度快到几乎只在桌子上留下一片残影,伴随着“乒乒乓乓”筷子交错相撞的抢食的响声。    ……    我把之前的话收回。悠奈恶狠狠地在心里想道。  “啊啊,太狡猾了,晋助!那块肉是我的!”  “哼!……喂,你这个天然卷,不要抢我的鱼!”  “天然卷不是我的错!”    ——咦,坂田银时这小鬼反常地回话了嘛……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悠奈看着正迅速减少的饭菜默默感叹道。    还有啊……我们明明吃的是定食好吧?!不要互相抢对方的饭菜啊啊!  “那个,什么假发的,不要抢银桑我的红豆糕啊魂淡!你不是自己有吗?”
    “不是假发,是桂!”(经典出现了)    “哼哼……”这是抢到了桂碗里的菠菜豆腐的高杉晋助同学得意的鼻哼声。
    “太天真了!”银时一改平日里懒散、没精神的样子一边大喊着一边向高杉晋助碗里的烤鱼进攻。    “啪!”高杉同学眼疾手快地用筷子挡住了银时的攻击,两人一时僵持不下,都死死地盯着对方,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    “啊啊,太狡猾了,假发!”    趁着两人不注意,桂又端起他们的酱汤就往嘴里倒。  银时和高杉瞬间回过头来,默契无比地大喊道:  “吐出来啊!!”    “不是……假发……是……桂……”桂嘴里含着汤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努力反驳道。
    去死好了,你们还是去死好了啊!悠奈在心里抓狂地喊着。  “再来一碗!”    “我也是!”    “哼!”    悠奈看着几乎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明晃晃的三个碗,一时太阳穴直跳。  “真是有胃口呢,”松阳轻笑着如是说道,对于三人颜面尽失的抢食行为表示一点都不反感或惊讶,“大家真是有精神啊!”    压下自己心中翻滚的吐槽欲,悠奈默默起身端起碗然后走向厨房。  “再来一碗!”    “我也是!”    “哼!”    悠奈沉默地起身去厨房给他们盛饭。    “再来一碗!”    “我也是!”    “哼!”    三人嘴里塞满了饭菜地同时大喊道,三双手齐刷刷地把碗递到了连凳子都还没坐热的悠奈面前。
    “……”悠奈站起来走向厨房。    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三人的胃就像无底洞似的。明明看起来都快吐了,银时、高杉、桂都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边猛往嘴里不住地扒饭一边死死地盯着对方,好像恨不得把嘴里的饭都如数喷到对方脸上一样。    “再来……”    “砰!”当三人第五次把饭碗扔到悠奈的鼻子面前时她终于爆发了。  她把自己的碗筷往餐桌上一摔,旋即突然地从坐位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环顾餐桌四周,尽管表情平淡如水,甚至看起来带着几分无辜之色,但周身却隐隐散发出诡异的黑色杀气。
    三人瞬间收声。    微微挑了挑眉,悠奈缓缓地道:    “哎呀,你们确定真的要再加一碗么?那可真是没办法呢,说好了啊,必须把这一碗吃完啊。浪费粮食是绝对不允许的对吗?松阳?”    悠奈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看相始终坐在一旁不动如山、面带浅笑的松阳。
    语毕,她端起碗,随之走进厨房。当她回来时,手上已经端着三碗盛得满满的、上面覆盖着一坨红褐色的物体的米饭。    银时以为是他最喜欢吃的红豆浇饭,当即不顾自己早已是撑得快吐的状态,身体前倾,双眼放光——只要是甜食,吃到吐都是一种幸福啊。    但很快地,他原本洋溢着期待的脸庞就瞬间沉了下去,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惊恐——此刻分别摆在三人面前的,是传说中的纳·豆·盖·饭。    不顾三人快要绿掉的脸色,悠奈一脸认真地道:  “松阳可是常常教导我们不能浪费粮食啊?不是么?”  闻言,第一个端起碗来,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便秘表情开始吃饭的就是忠实的师控——高杉晋助。而银时和桂两人也不得不抱着必死的决心不甘落后地端起了眼前的纳·豆·盖·饭。
    据说第二天坂田银时、高杉晋助、桂小太郎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来私塾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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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书法前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好

  “哈啊!”私塾后院里的小道场里传出的稚嫩童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此刻原本应该在散学后空旷无人的剑道场里却有着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二人的影子被从木格窗棂间穿透进来的阳光拖得长长的,映照在道场光滑如镜的质地温厚的地板上,随着二人的动作变化交错着。
    悠奈安静地跪坐在道场的一隅,平淡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此时站在道场的中央的两人逆着光的背影,身旁放置着一个圆形的托盘,上面盛着一些擦汗用的毛巾和一些简单的茶水点心。她清澈的瞳眸里似乎蕴藏着什么奇异的情感,在光线稍显黯淡的道场里闪耀着晶亮的光芒,表情也有些恍然,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样。    “哈啊!”身形瘦小、穿着护具的坂田银时大喊着挥起手中的竹刀劈向松阳,尽管气喘吁吁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斗志昂扬、注意力集中,布满汗水的稚气脸庞上是只有在练习剑道时才会出现的认真之色,红褐色的眼眸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急躁这一点要切忌了,不管面对着怎样的敌人都要保持着一颗平常心,这样才能集中精神寻找出敌人的空隙和洞察出其的弱点。”松阳用着温润醇厚的声音谆谆教导道,轻而易举地防住了银时的攻击。    “你的攻击还是太具有锐气和杀意了,不学着收敛自己的气息以后可是会吃亏的啊。”望着急忙又挥刀向自己砍来的银时,松阳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耐心地开导道,挥舞竹刀的动作看起来随意又自然,如流水一般柔和的动作却在面对银时凶猛的攻击时不露半点瑕疵,每每总能化解他来势汹汹的进攻。    “好了,现在是休息时间,银时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听到松阳这么说,银时稍微愣了愣,似乎还没有把心思从自己手中的竹刀上收回来。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放下手里的竹刀然后便迈开脚步向着悠奈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边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诺,”回过神来悠奈拿起一个干净的毛巾递到银时的面前,见对方因为还是不能习惯被别人这么对待而呆站在原地不动,便索性站起来拿着毛巾要给他脸上擦汗。  “我自己来……”对方连忙一边躲开一边别扭地侧头嗫嚅着这么说道,银色的卷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痕迹。    悠奈挑了挑眉然后把手里的毛巾递了过去,接着又蹲下身从托盘里端起刚沏好的茶送到站在一旁的松阳手里。    “谢谢,悠奈。老是这么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松阳微笑着说道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随即赞叹道:“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一时间道场里的气氛又变得安静起来,银时在一旁忙着吃悠奈带来的点心而松阳则站在一旁静静地啜饮着手中的清茶。被夸奖总是会感到不好意思的悠奈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边。
    “啊,说起来的话,今天就先到此结束了,明天还要上课,所以把身子累坏了可不行啊,好好休息吧,银时,今天进步很大哦。”    松阳突然开口道,一边揉了揉银时永远乱蓬蓬的卷发,露出一个如清风般的浅笑。
    银时懒洋洋地抬起头来没什么表情地望着松阳,嘴角边还粘着干贝的残渣。
    真是和谐的画面啊,悠奈感叹道,坂田银时这小鬼定力真不错。    上课上到一半,身为妇女之友的松阳老师不知又是因为什么千奇百怪的原因被从村子里来的人请去帮忙了。临走之前,松阳特意嘱咐了一下全班的学生接下来的这堂课改为自习,要求同学们在课堂结束时交上一幅自己最为满意的毛笔字作品,题材不限,并且把收作业的任务交给了身为班长的桂还有自告奋勇的高杉。    啧啧,真是不放过任何能够博得松阳欢心的机会啊,矮杉。悠奈托着下巴看着坐在最前排的高杉的背影——那里是能够近距离观察到松阳美颜的最好位置。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悠奈又将视线转到自己的左侧,也就是教室里最靠外面的角落——那个银发天然卷还是一如既往地在睡觉,歪着后脑勺靠着墙壁,怀里抱着松阳送他的那把剑,嘴边留着的长长的哈喇子在温暖的阳光下闪烁着难以让人忽视的光芒。  嘴角抽了抽,对于作者给出的坑爹形容表示无语的悠奈伸了个懒腰,心里犹豫着到底是要吵醒他呢还是吵醒他呢还是吵醒他呢?    不得不说,这家伙睡觉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既不会耷拉着个死鱼眼,不会面无表情地散出一种爱理不理的气场,也不会用极其不符合这家伙可爱的正太外表的方式来挖鼻孔,虽然说她表示对于银时是怎样染上了这种不好的癖好表示好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家伙自从来到私塾起每天似乎都在往更猥琐欠揍的方向发展变化着——这厮难不成是变形金刚吗喂!  凌乱的银色卷发随着其主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而抖动着,翘起的发梢弄得凑近观察他的悠奈感到脸颊上痒痒的。她伸出右手食指,指间停留在距离对方脸庞的几厘米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狠狠戳下去的冲动。    唔,为什么这家伙的皮肤保养得这么好啊!让她这个女生情何以堪……  毛孔细到几乎看不见,皮肤光滑白皙到像被牛奶泡过似的,水嫩到让人想要情不自禁地咬一口。仔细看的话,这家伙睫毛还挺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层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抛去这家伙一点都不可爱的本质,光从长相上来说坂田银时真的就是一标准的秀色可餐的正太啊。
    收住,悠奈!你那可怕的犹如怪阿姨一般的思想是怎么回事!不要在精神上和作者保持同步的波长啊啊!不要被荼毒了!这小鬼其实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任何萌点啊!  悠奈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得猛然往后坐去,右手如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被她一连贯的动作带出的响声吵醒了的银时皱了皱眉头然后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满地嚷嚷道:
    “吵什么啊,没看到银桑我在睡觉吗?!”    悠奈吓的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正襟危坐好,然后指着他面前矮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认真严肃地说:“松阳吩咐过了,在今天这堂书法课结束时每人都必须得交上一幅自己最满意的书法作品,题材不限。好好感激我吧,我可是好心才把你叫起来的啊。”  闻言,银时“啧”了一声,随即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懒洋洋地道:“哈?那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还要到底要写什么银桑我也不清楚啊!”  “其实我也没想好要写什么的来着……那就写自己的名字好了。对啊,自己的名字多好写多简单啊!”沉思了一会儿,悠奈右手握拳击左手掌心,恍然大悟地说道。  “真是没创意的想法。”银时连眼皮都懒得抬地如是回答。  闻言,悠奈立马不爽地回嘴:“什么啊,坂田银时!我可是好心在帮你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的话还谈什么练书法啊!还有为什么又扯到红豆浇饭上去了啊喂!”  “这样直呼我大名真的好吗,阿悠?银桑我可是比你大一岁哦,怎么说都的叫上一句像‘阿银哥哥’之类的才行吧。”银时一边满不在乎地挖着鼻孔一边说道。  “……坂田银时你还是去死好了。真是的,我一开始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啊。”悠奈按捺下心里想要化身为咆哮马暴走的冲动面瘫着个脸回复道,随即转过身去专心忙起自己的来了,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银时随意地将自己手中的鼻【哔~】往不知道哪个方向一弹,然后“切~”了一声,竟然也拿起毛笔开始在宣纸上写起来。    和室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学生们在努力奋笔疾书的细微响动。  半晌过后,悠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放下手中的毛笔,用手揉了揉自己由于长时间低着而有些酸痛的脖颈。满意地打量了自己的作品几眼,悠奈又转过头去,想看看银时那家伙破天荒认真起来所写出的作品。    ……    岂可修那是甚啊!那种鬼画符一般的字体是甚啊!那种风骚的狂草字体是肿么回事啊!啊咧,不对,仔细一看的话……这厮写的竟然是“坂田银时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啊啊!咦咦咦,我竟然看得懂吗?结果还不是按照我的意见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嘛!不对,吐槽点不在这里吧!为什么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啊!你以为这是《ONE 【哔~】》吗?!走错片场了吧喂!
    悠奈一副便秘的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银时面前的那一张被墨迹渲染的惨不忍睹的宣纸,欲言又止。    “哈,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出自银桑之手的完美作品啊!比阿悠你那死板又无聊的作品好多了吧?”银时得意洋洋地向悠奈展示着自己的鬼画符,死鱼眼再配上那神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随之挪到了银时的身边,然后很认真的、一板一眼地说道:“这样子真的不行啊,阿银,连字迹都看不清楚。重新写过吧,还有不要再加上像是‘海贼王的男人’这种一看就是乱入的语句了啊。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好的,干嘛加上那么多后缀啊。”她一边这么说道一边指了指那张面目全非的作品。    银时耷拉着个死鱼眼不满地看了悠奈一眼但还是乖乖地去重新写过。  写出来的具体内容大概就是这样的:除了可以看见灵以外,只是个平凡高中生的坂田银时因和一位少女的邂逅、命运发生了巨大转变。为了追击被称为『虚』的恶灵而突然出现在银时面前的自称是死神的少女—朽木露琪亚毫不留情地攻击以吃掉灵力很高的银时的为目的的『虚』。为了救银时的露琪亚深受重伤而无法镇压恶灵。最后出于无奈决定把死神的能力分给银时…就这样,成为死神的银时和失去死神能力的露琪亚开始了新的战斗……    “那根本就只是抄袭《Blea【哔~】》了吧!一点都不原创啊!你能不能不要扯到《Jump》啊喂,人家躺着都中枪真的很苦逼喔!”看到银时写出来的东西悠忍不住吐槽道,之后又重新拿出了一张宣纸然后放到银时面前的桌子上将其铺展开来。    “以后不要老在上课时间睡觉啊,真是的,你绝对是平常没有做好描摹的功课吧?!”悠奈一边颇为无奈地说道一边拿起蘸好墨水毛笔将其塞到银时的手里,“诺,我来教你怎么写好了。”
    说着,悠奈握住银时攥着毛笔的右手开始耐心地指引着他在崭新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像是头一次学写字那样地落笔。    “喂喂,这里笔划错了哦,要这样写……”    “在写这个部分的时候要注意笔锋……”    “握笔姿势错了喔。啊啊,别手抖啊!”    此刻屋外阳光正好,金色的细碎光芒透过和室半敞开的纸门倾泻了进来,暖融融的阳光犹如上好的绸缎一样轻柔地覆盖在此时挨在一起努力奋斗的两人身上。两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头并着头,肩并着肩,眼神专注地盯着平铺在眼前那张雪白的宣纸上,稚气的脸上如临大敌的表情令人忍俊不禁。靠右手边的女孩子的右手覆在左手边男孩子握笔的手上,正十分认真地教导着那名有着乱蓬蓬的惹眼银发的男孩子如何写自己的名字,几缕银色的碎发散落到了身前也无暇顾及,全神贯注的面部表情阳光下熠熠生辉,紫红色的眼眸中凝满了严肃之色,还真颇有几分老师的感觉。  “放松,阿银你太紧张了啦,身体都是僵直的,不用老是这么紧绷着。”察觉到银时不自然的僵硬,悠奈语气柔和地劝导道,忍不住心里好笑。    “手都出汗了哦……”    “银桑才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紧张啊!”银时下意识地立马反驳道,手里不却觉一抖。
    “啊啊啊。好不容易就可以完成的,只好重来了!”看着宣纸上赫然出现的一道极为不协调的墨迹,悠奈悲叹道。    这样子反反复复弄了好几次,悠奈和银时才总算千辛万苦地完成写着“坂田银时”四个大字的书法作品。虽然说字迹说不上是好看,但至少算得上是工整。  “呼,终于完成了……”悠奈长呼出一口气随即松开手往后一坐发出如此的感慨,之后还伸手擦了擦额际的汗水。    “啧啧,”不知何时走过来收作业的高杉晋助看着两人好不容易才完成的作品,鼻孔里发出不屑的一哼,漂亮的绿眸里充斥着明显的鄙夷和自傲之色,伸手要去捻起作品的一角。
    “啊,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忘了,”不理会高杉溢于言表的嘲讽之色,银时懒洋洋地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挖了挖自己的鼻孔,然后将指腹上的灰绿色的诡异物体……蹭到了宣纸上。
    “你干什么啊啊啊!!”    悠奈和高杉异口同声地喊道,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啊,这样就可以收走了。”银时懒散地说道,似乎对于刚才自己的行为很满意一样。
    “不,这样子才没办法上交吧!!这是甚啊!不要把自己的鼻【哔~】黏到作品上去啊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吃多了甜品导致自己的大脑被糖浆糊住了吗?!”悠奈几乎崩溃地吐槽道。
    “恶心死了啊,谁要收走这么恶心的东西给松阳老师啊!”高杉暴躁地跟着说道,闪电般地收回自己先前欲要收走那份作业的动作,满脸嫌恶。    “哈,竟然说银桑我的鼻【哔~】很恶心?!这可是银桑给自己的书法作品署名的独一无二的方式啊!诺,悠奈还不是在自己的作品署名处下方画了一个章鱼烧,有什么关系啊。气量不要和你的身高一样小嘛~”银时一边继续扣着鼻孔一边无所谓地这么回答道。  “你这个天然卷还是去死好了!”“章鱼烧和你这个卷毛的鼻【哔~】有着天差地别啊魂淡!”两人再次同声喝道,似乎恨不得上前掐死这个悠然地挖着鼻【哔~】的家伙。
    “不行不行不行,这种东西我决不允许玷污松阳老师的眼睛!”高杉暴跳如雷地随手拿起了放置在一旁的毛笔就要往银时的作品上做改动。    “喂喂,你想要做什么!”银时一下子瞪大了死鱼眼然后慌忙起身抢夺高杉的手中毛笔,“这可是身为天才的银桑呕心沥血完成的无价之宝啊!矮杉你就算再怎样羡慕嫉妒恨也不可以这样啊!”
    “吵死了,你这个天然卷……”“哈?天然卷不是我的错!”  两个人的争吵愈演愈烈,由最初的抢夺毛笔演变到了后面的“你一笔我一笔”地争着往对方脸上涂抹墨汁的情况,一时间宣纸的碎片,黑色的墨汁伴随着二人吵闹不休的争斗声在众人的眼前肆意纷飞,很快把教室变得一团糟。    “喂,快停下来啊,你们两个……”悠奈和身为班长的桂冷静地想要出面阻止二人的乱斗,岂知下一秒钟,凭空飞来的一支饱蘸着墨水的毛笔就直直地插入了无辜的桂的鼻孔。
    “桂!”悠奈惊讶无比地大喊道,看着不幸中弹的桂以慢动作回放的镜头缓缓地倒了下去,期间还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你们够了没啊?!”悠奈一边惋惜着桂这一好同志的阵亡一边义愤填膺地回头斥责道——回应她的,是横空飞来的一片墨汁。    “PIA”的一声,那些浓稠、散发着难闻气息的黑色液体就准确无比地命中了转过头来的悠奈的脸庞,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滴滴嗒嗒地往下滑落着,砸到地板上发出欢快的一声脆响。
    ——悠奈觉得自己脑海中名为理智的线也随着这一声欢快无比的“啪嗒”断掉了。
    缓缓地抹去脸上一部分的诡异黑色液体,悠奈顿了一秒,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旁边某无辜同学的毛笔,另一只手抓起研墨用的砚台“咻咻”两声就往还纠缠在一起的银时和高杉身上投去——于是原本的两人斗争变成了三人的乱斗。    没过多久,从挺尸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桂也抛弃了以往正经的好学生形象高喊着“肉球!”然后一手抓着一支毛笔冲进了战斗圈。(不,你根本就没搞清楚情况吧……)  ……    全班的其余同学皆是一副面部扭曲神情无语的样子,一边观战着四人愈来愈奇葩的战斗方式和愈加无耻的手段以及脸上风骚无比的狰狞墨迹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我不认识这些人我不认识这些人我才没有认识这些奇怪的家伙呢,扶额捂脸者不占少数。  作为这次事件的结果,半个小时后回到教室的松阳看到的就是银时、高杉、悠奈、桂四人脸上、身上布满了交错纵横、充满艺术感的飘逸墨迹,衣衫凌乱不整,一副副从难民营里抢食回来的样子还有满室的狼藉。    (松阳老师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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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7楼 2016-06-24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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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夏天就是要吃红豆冰沙才行

    夏季,耀眼夺目的烈阳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中毫无保留地倾洒着光辉和热量,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万物上,犹如一层薄薄的纱衣,为其镀上浅色的温润光晕,闪耀出迷离的色泽。每当湿热的夏风拂过总会带起一阵阵清脆空灵的声响,苍翠的树木以及碧绿的农田犹如一片绿色的海洋一般泛起阵阵涟漪,“唰啦啦”地低语着向远方的地平线涌去,荡起柔软的曲线,间或夹杂着村子里房檐下的风铃交错相撞时发出的脆响。    躲在阴凉的树荫里,攀附在粗壮的枝干上的蝉发出聒噪的鸣声,懒洋洋的单调声音和其余同胞们的合成一片,荡漾在夏日令人稍感烦躁的空气里,震动的音波固执不休地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农田里扩散开来,响彻在田地的上空。    此时,在这炎炎夏日里,一些小小的身影正在农田里忙活着,大大的斗笠虽然遮住了灼人的阳光却阻挡不了频频袭来的热浪,每个人都汗流浃背的,衣服被汗水沾湿了黏在他们瘦小身上怪不好受。但尽管如此,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停下手中的工作,仍然在努力地拔除着农田里的杂草。
    ——这是吉田私塾的学生在上社会实践课。    松阳常常会带着学生帮村子里的大家干一些农活儿,为的不仅仅是分担村民们的工作量,更是为了培养学生们的动手能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由于可以在事后得到一些作为报酬的零钱而且又不用做作业,学生们对于这种活动也是相当上心,干起活来都干劲满满的,鲜少有人抱怨。
    这次私塾的学生都被拜托了帮村子里的谷口夫妇除田里的杂草的工作,每个人分别负责一块被划分好的田地。    悠奈被分到了田地里最左边的一块地区,说来也巧,她的身旁依次是坂田银时、桂小太郎、还有高杉晋助,四人此刻都埋着头弯着腰专心致志地忙着拔除眼前看起来怎么都拔不完的顽强杂草,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喵了个咪的,他们已经忙了一上午了,刚刚才短暂地吃过午饭休息了一小阵,汗都没来得及擦就又投身到了拔杂草的伟大事业之中。    “啊啦啊啦,”位于悠奈的右手方不远处的银时发出一声不满的喟叹,“银桑我需要冰镇红豆沙冰镇红豆沙冰镇红豆沙啊。不行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银桑我体内的糖分和水分都要被蒸干了啊。真是的,这样子何时才有个尽头啊,这些杂草绝对是学了多重影□□之术吧喂。刚拔完又冒出了新的啊。不行了,银桑我急需冰镇红豆沙来滋润我干渴的喉咙和……”  “吵死了!”银时的身旁两侧分别传来了悠奈等人显得没什么精神的吼声:“这样只会越说越渴啊!!咳咳。”    “身为武士,能吃苦耐劳这一点也是不可忽略的,能够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平静如水的心境也是必不可少的。身为武士,就必须得有超人的心理素质,不管在面对任何事情都能不被其左右了情绪,不管面对着多么微小的事情也能够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这样才……”桂开启了老妈子模式,开始滔滔不绝地搬弄起那些听得让悠奈等人耳朵起茧的大道理,尽管他的鬓角都已被汗水濡湿,乌黑柔顺的长发也乱糟糟地黏在了脸旁边,桂却依旧是一副安然沉稳的样子,脸上还是摆着那副一本正紧的认真模样。    银时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声和桂的唠叨,机械地重复了几个拔草的动作之后终于忍不住身体往后一栽,双手撑地面朝天空懒懒地宣布道:    “不干了哟,银桑我才不要继续浪费宝贵的青春年华在这种事情上。果然像是成为海贼王、当上火影或是去拯救尸魂界这种事情比较符合银桑我的标准啊啊。真是麻烦啊,一点都不想动。”
    “喂,你绝对是脑子被烧糊涂了吧!已经开始迷失自我了吗?什么拯救尸魂界的啊,先拯救一下你那差到极点的人品吧!喂,不要又抠鼻【哔~】啊!”  悠奈一边拔着杂草一边转过头去冷冷地吐槽道,大大的斗笠在她清秀的脸上投下了一道看起来同样是颇带有怨气的阴影。    “哼,真是没用。”在四人中最靠右侧的高杉不屑地冷哼道,手里的动作不曾停下分毫,干净又利落。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那种倨傲的表情嘲笑着银时的无能,碧绿的眼瞳里闪现着讥讽的笑意。    “哈?矮杉你这个师控到无可救药的家伙得意个什么劲啊?果然矮杉你就是因为人品太差所以得不到身高之神的眷顾吧!啧啧,被抛弃的矮杉同学真是可怜,连心灵都扭曲了啊,除了因为个子矮拔草方便一点就没有其他的特长了么?” 银时一边欠揍地这么说着一边弹了弹手中的鼻屎,死鱼眼没精神地耷拉着,头顶上的斗笠斜斜地盖在他乱糟糟的银色卷发上。  闻言,高杉的太阳穴隐隐跳动起青筋,俊秀的正太脸因为愤怒一时间变成了包子状。好在他没有当即就失了冷静发起火来,只是冷冷地回嘴道:    “至少比你这个天然卷、连拔草这种最为简单的活儿都干不好的糖分控白痴好的多。”
    “鼻子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哦,矮杉君。有闲情来嘲讽银桑我还不如花点时间思忖一下该如何改变你那可悲的身高啊。”银时凉凉地斜了他一眼。    “你!”被戳到痛处的矮杉君狠狠地剜了银时一眼,随即挑衅道:“说得好像你有多了不起似的,有种真刀实枪地来比一场啊,别告诉我银时你害怕了?!”  “谁怕了啊!”银时立马反击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这家伙其实是极为要面子的,激将法对他来说是再有用不过了。    “比就比!到时不要哭着回去找你乡下的妈妈哭泣求安慰啊!”“哼!”
    语毕,银时那家伙一改之前惫懒的模样,老老实实地摆好架势,开始斗志昂扬地开始进行除草大业。高杉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加快了许多,“嗖嗖嗖”地就拔起了一棵棵碍眼的杂草,下手迅速又利索。    一时间,原本田地里安静平淡的气氛一下子就被银时和高杉他们这边的响动给搅扰了。只见二人在飞快地拔除着田中的杂草,手里的动作快到几乎肉眼难以捕捉,带起了一片片土黄色的烟尘,张牙舞爪地飞扬升腾而起,衬得这个场景更显气势非凡。两个人玩命似地做着刨地的动作,目眦欲裂,表情不屈,眼里闪烁着必胜的坚定信念,嘴里还连连发出“哦哦哦哦哦”的吼声,秀气的双颊和衣服上都沾满了尘土,看起来要多丢人有多丢人,两人却依旧浑然不觉地进行着这场激烈的斗争。
    “哦哦哦哦!”就在悠奈默然无语的时刻,身旁却再度同样传来了怒吼声,仔细一看,却赫然发现桂这个好孩子也加入了“野狗刨地”的阵容,开始奋起拼搏,手里的杂草以优美的弧线凌乱地漫天飘飞,气势丝毫不输给另外的两人,抡着双手就开始刨地,啊不,是拔杂草,势在必得的样子令人汗颜。    为什么连你也是啊啊!悠奈在内心里无声地呐喊着。  啊咧,等等,仔细一看的话……喂喂喂,阿银和桂拔的根本就不是杂草啊啊啊!完全搞错了吧,把杂草和农作物完全混淆了啊啊!为什么拔的全部都是不该拔的啊啊!太精准了吧?!看起来根本就像是蓄意而为的啊啊!停下来啊,你们两个快给我停下来啊啊,农民伯伯会哭得满脸血满脸泪半夜来压你们床的,绝对会来压你们的床的口胡!!啊,不对,这样的话,农民伯伯根本就已经翘辫子了吧……    悠奈在心里吐槽着,脸上淡定不能。    就在她抓狂着这场闹剧该怎么收场时,松阳老师这个救星就迈着优雅沉稳的步子不疾不徐地来到了众人中间,并且宣布道这次的社会实践课就到此结束,然后对于全班同学的这次表现给予了褒奖。
    看着松阳文雅从容依旧的微笑,悠奈这才恍然间想起来现在差不多到了下午两点左右,也就是一天中最为炎热的时刻,按照松阳体贴温柔的性格,断不会让学生继续劳作下去,更何况他们已经忙了将近一上午了好不好?    全班的学生都欢欢喜喜地领了自己应得的一些小报酬,高高兴兴地在松阳的带领下去村子里商铺聚集的中心买零嘴去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喜悦的笑容,一时间队伍里笑声不断——果然凭自己双手挣来的钱去买想要的东西是最能令人心生快乐的。  当然,例外也不是没有的,好比此刻蔫蔫地走在队伍最后头的银时和桂——两人意料之中的都没得到任何零钱,说实话,没倒贴钱补偿那些他们引起的损失就不错了——但两人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半边脸都被浓浓的阴影所覆盖,耷拉着脑袋,怨气颇重地慢慢走在众人的后面,一副“我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得不到应得的奖励”的怨妇表情。    “……”买了最爱吃的章鱼小丸子,在商店外找了片阴凉的树影正准备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开动的悠奈还未来得及把第一个章鱼烧送入口里,就被从背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阴森气息弄得顿失了胃口。
    她无语地看着不知何时绕到了自己面前的银时,嘴角微抽地看着他以幽怨无神的表情直直地盯着自己,脸上覆盖着浓重的阴影,一副瞬间沧桑了一百岁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着“天然卷有错么有错么有错么……”的台词,之后还抬头来露出一个飘忽诡异的笑容,顺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哈哈”声。    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啊啊啊!阿银你已经彻底坏掉了啊啊!精神已经错乱了哟,这已经变成了恐怖片了哟!设定呢?设定君呢?!说,你们把设定君肿么样了啊啊!吐出来,你丫快把设定君吐出来啊!    悠奈在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面无表情地缓缓掏出了自己的荷包,然后极其无奈地从中数出了足够买红豆冰沙的钱将其交到了银时的手里。    于是乎那厮立马一改前面深闺怨妇的样子,精神焕发地抠着鼻【哔~】向卖红豆冰的店铺跑去,身后的背景开出了朵朵闪耀着光芒的粉色的小花儿,如梦似幻的气氛就跟他要去会面多年未见的初恋情人——红豆子一样似的。    她还未来得及吐槽那如少女漫画般洋溢着浓浓的纯情气息的背景,眼前就又冒出了同样散发着黑色怨气、双眼呆滞无神地盯着自己默默不断施加压力的桂,一副“为什么只给银时零花钱悠奈你好偏心好黑心我不甘啊真的好不甘心啊”的样子。    悠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慢慢地打开荷包从中抽出了足以买一碗荞麦面的钱将其放到了早已伸出手来的桂的手中,感到自己的小心肝慢慢随着瘪下去的钱包痛苦地缩成了一团——我的钱啊啊!
    看着瞬间散发出青春的活力,容光焕发的桂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奔向面食铺,乌黑亮丽的马尾随着主人蹦蹦跳跳的动作在空中划过利落优美的弧线,悠奈感到自己的内心在森森地滴血——我这作孽的软心肠哦……    “这样真的好么?竟然掏出自己以前存的零花钱让那两个白痴不劳而获?悠奈你难不成也是个白痴么?”就在悠奈纠结无比地计算着自己所剩下的零钱时,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她顺着声源抬眼望去,果然就瞧见了高杉晋助这个小鬼双手环胸依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清隽的正太脸上还是那副酷酷的事不关己的样子,语气一如既往地高傲欠揍。  悠奈丢了个结实的白眼过去,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该怎样从这个富家子弟身上把之前损失的钱全部坑回来。    但很快的,她原本被虐得纠结无比的内心就被治愈了。  ……    松阳是个好人。    坐在丸子铺外正埋头消灭三色丸子的悠奈在心里感激不已地给松阳发了第一百一十四张好人卡——松阳由于这次全班同学都表现优异,决定请私塾的大家痛痛快快地吃一次丸子,费用全由他自掏腰包。    吃完手中的最后一口丸子,悠奈满足地眯了眯双眼,用手帕拭去嘴角残留的污渍,然后转过头对着走过来收盘子、板着个脸的小正太说道:“麻烦你了,多串君。”  ——多串君是这家店铺铺主的儿子,也是悠奈他们的同班同学。  多串君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家伙,黑色倒A刘海下的狭长眼睛漠然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弯下腰来拿走了她面前的盘子。     “啊啊,太狡猾了,银时你不要抢我的丸子!你自己也有啊!”悠奈的身后又传来了熟悉的争吵声,这次是……    “有什么关系啊,假发。你难不成忍心眼睁睁地看着阿银我因为摄取糖分不足而英年早逝吗?整天把武士道什么的挂在嘴边,却连最基础的怜悯之心都没有吗?我对你太失望了哦假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银时却连不曾正眼看过桂一眼,手里忙着把对方盘子中的三色丸子塞到自己的嘴里,双颊因为塞的东西过多都鼓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征求对方的同意,可你丫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啊!悠奈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道。    “不是假发,是桂!”桂义正辞严地反驳道,一边激动地打算从银时的魔爪里抢救下他可怜还没吃到几口的丸子,唾沫飞溅地嚷嚷着:    “吐出来啊,银时!还给我,把我的丸子还给我!”说着伸出手使劲地推搡着银时。
    “晃该(放开)啦!”银时试图把桂推开来,含糊不清地喊道。  两人一时你推我一下我捅你一下,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摆动着,手脚并用地想法设法摆脱对方的纠缠。    “噗!”银时的脸颊被毫无目的地乱挥着双手的桂狠狠地推挤了一把,一时没忍住,嘴里含着的丸子就“咻”地一下伴随着黏答答的口水从口中飞射而出,在万众瞩目下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优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啪”地一下砸到了正巧经过的高杉脸上。  “……银时和桂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死啊啊!!”丧失了冷静的高杉顿时炸毛地扑向两个肇事者,犹如一头暴怒的小豹子一样挥拳揍向二人,完全不复以往冷傲漠然的贵族子弟的模样。
    为什么你们三个总能搅合到一起去啊啊!!悠奈看着不远处的那场愈来愈乱的斗殴事件,在心里无奈地森森捂脸道。    好在这次事件有松阳这个唯一能制得住这三个奇葩的家伙在场,没过多久这场乱斗就被他不花费一点力气平息了下来。    “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几分钟后,三人异口同声地一边说道一边向着多串君和他的老爹90°大鞠躬,一副副乖乖认错的模样——松阳果然是个奇人。  “啊哈哈,这年头的小鬼都这么精神呢!”多串他老爹一点也不像那小子闷骚的个性,摸着后脑勺爽朗地笑道,“我们家的多串平常才给你们添麻烦了呢!”  总之,这次的抢丸子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经过这么些事的一折腾,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散学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于是松阳便在简单地道谢过后领着全班的同学往回私塾的路上走去。
    现在是黄昏时分,村子上方一望无际的广阔天空在夕阳的映照下宛如失了火一样,火红的火烧云在天空里肆意地流淌,绮丽的身姿妖娆而善变,气势恢宏而雄伟。由于村子地处平原地带,视线的所及之处都没有什么遮挡之物,可以尽情地观赏到金色的夕阳此刻半沉没在遥远的地平线下,只探出剩下的半个头来,纯粹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归巢的鸟儿振动着翼翅在泼墨画般的美丽苍穹中飞快地掠过,徒留一道道黑色的矫健身影,转眼就消失了踪迹。小路两旁的草丛里零星地传来了蝈蝈清脆的低吟声,犹如细碎的光芒一样,忽隐忽现。似乎就连平时面容冷肃的墨色群山也在暖融融的夕阳照射之下柔和了面部表情,放松地享受着一天中最后的光线的温暖。  私塾的同学们奔跑在田间交错相通的小道上,如银铃般的笑声被揉碎了倾洒在这片未受战争侵袭的净土上,稚气的脸上洋溢着纯真无暇的笑容,前前后后地在这片放学的必经之路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欢快的脚步,推搡着,欢笑着往前方奔去。松阳走在队伍的中间,此时被几个女同学拉扯着往前方走去。桂则一边奔跑着一边还不忘回过头来冲落在了队伍后头的高杉喊着挪揄他的催促之语,使得傲娇的高杉同学当即鼓起了包子脸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不过平常傲然冷淡的脸色在夕阳的照耀下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虽然最初看起来怒不可遏,绷紧的嘴角却也最终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个微笑弧度。
    银时慢慢随着大家的步伐跑在队伍的最后头,银色的卷发随着奔跑的举动在微风中飘动,清秀的正太脸上还是那副懒懒散散,对于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清澈的红褐色眼眸与金色的夕阳交相辉映,在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仿佛感到与周身这种平和安宁的愉快气氛格格不入一样。
    前方传来了阵阵不绝于耳的轻快笑声,是私塾的同学们嬉笑打闹时所发出的声音,可是银时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澄澈的红褐色眼眸有些迷茫地望着前面,脚下的步子却是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完全停下,更是拉开了与其余同学的距离。  就在他呆站在原地的时候,眼前却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发什么呆啊,你是吃甜食吃到大脑不正常了吗,阿银?”  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停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悠奈察觉到了他的踌躇不前,回过头来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道,银色的发丝随着转头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随即又悄然回归到肩头,唇角勾起的微笑和此刻落入她眼中的夕阳一样温暖而透明。  他怔在原地,抬头再次望去时,却发现眼前赫然多出了几个人影,松阳、桂还有高杉都站在不远处。    “一起走吧,银时。”松阳犹如大提琴一般低沉动听的声音随着他递伸出来的手掌温和地响起,半边脸庞浸染在金色的夕阳之下,嘴角噙笑,如沐春风般温暖。  桂用着他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高杉则是环着胸、表情看似不耐烦地站在一旁。    “走啦走啦!”见银时没有反应,离他最近的悠奈干脆抓起了他的手便朝着松阳他们所在的方向跑去。    夕阳还是淡淡地用自己最后的余晖温柔地将万物环抱在她的臂弯之中,吉田私塾的学生们欢快无邪的笑声依旧凝聚在这片不算广袤的土地之上久久不散,光影交错下的稚嫩脸孔上的真挚笑颜仿佛在这夕阳漫天的时刻定格了,成为往后岁月中难以磨灭的记忆碎片,在无论怎样的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辉。    这次他的脚步没有再度犹豫地停下。    ——“……喂,不对,等等!银时你刚刚是不是用这只手挖过鼻【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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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8楼 2016-06-24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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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新年就是得和大家一起过才行

  随着天气的逐渐转冷,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年末。  私塾早在一个星期前就放了春假,但尽管如此,悠奈这几天来却过得丝毫称不上悠闲惬意,整天都忙着为迎接新年而做准备,像是购买年货、为整个私塾进行大扫除、还有节日的布置装饰这些繁琐的事情都忙得她团团转。    大清早的,由于时值冬季的关系,天还是灰蒙蒙的,熹微的光线零零散散地从厚重的云层间透出来,稀稀落落地洒在还陷在沉睡中的村子上,四周空荡荡的,听不见一丁点声音,寂静得令人感到压抑。    悠奈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看着氤氲的热气迅速地消融在清晨湿冷的空气中。后院里的植物上都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薄霜,地面上也还残留着昨夜的积雪,在微弱的光线里流转着一层冷光。她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物,提着手里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往前院走去,脚步落在积雪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这一片黎明前的幽寂里显得分外刺耳。  清理完庭院里还有青石板小道上的积雪,她才绕到门外开始摆上作为新年必不可少的门松并在门口上方拉起注连绳。(注:注连绳原先是神社门前由草绳编织而成的装饰,象征神祗会守护着家庭,保佑新的一年可以得神庇护。门松是一种由松枝、竹子做成的装饰品,放在大门两侧,象征着长寿。以上均来自百度百科)    在她干活的期间,天不知不觉间就亮了起来,视野也随之由最初的灰暗变得明亮清晰。冬日的阳光虽然算不上是多么的温暖耀眼,倒也给这银装素裹的安静世界添了几分色彩与生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冰凉的空气,微微后退了几步满意地大量了几眼自己辛苦后的成果,转身正准备进到屋子里,倏忽间却听到背后的不远处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轻微踏雪而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视线里顿时多处两个熟悉的瘦小身影。二人都披着厚厚的外套,手里带着一些颜色鲜艳的礼盒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走来——是高杉和桂。    两人来到私塾的门前,脸颊通红,因为刚才的运动微微喘着气。  “?”她微微挑起眉头看着两个来客,一副“现在还没到正日(元月1到3日)你们俩来这里提着礼品登门拜访闲着没事干么?”的无奈表情。    “……”由于高杉这厮一如既往地冷着个脸,双手环胸站在门口斜睨着悠奈秉持“沉默是金”的准则,这次率先开口的又是好孩子:桂。    “我们是想来对松阳老师以往的教育之恩表达一些微薄的谢意的,如果打扰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清亮的琥珀色眼眸真诚地望着她闪啊闪的,桂一边礼仪周全地这么解释着一边微微鞠了一躬,乌黑的马尾辫随着他的动作而滑落到了胸前,衬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瞬间戳中了她的萌点。
    看到没有,这就是差距啊!悠奈默默捂着鼻子在心里感叹道。桂在卖萌这一行上果然有着巨大的潜力!孩纸,我看好你哟~(误)高杉你就继续在旁边充当装饰物吧,这年头可不是光装装酷就能博得读者的欢心的啊~    高杉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继续神情漠然地站在一旁充哑巴,打死都不肯开开他那金口,扳着的脸上却还是隐约透露出几丝期待别扭的神情。    就在这时——    “悠奈,这么早就爬起来真是辛苦你了,明明说好这些事都交给我……”温和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屋内轻轻地响起,只见穿着一袭浅色衣裳,几乎融到了素白一片的背景里的的松阳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屋内走了出来,气质清雅脱俗,身姿修长笔挺,面容俊雅如玉,踏雪而来的动作优雅到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见到门前站立着的二人,松阳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浅笑着询问道:“外面太冷了,有话还是进来说吧,晋助,小太郎。更何况,见这天气,是马上要下雪了。”  又要下雪?悠奈愣了一下,趁着松阳把高杉和桂招呼进屋的劲儿便抬头往灰白沉寂的天空望去。说来也巧,就在她仰首的那一会儿,苍穹的尽头就开始飘起了细小的纯白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洒洒地飘落,轻柔而优美地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到地面上时便无声地化为了一滩滩清冽透明的雪水。
    ——要知道,由于山口县三面环海的关系,气候常年温暖舒适,即使在冬天下雪的日子也是少见的,更别提连着数日下雪这种事了。这么看来,这几日的雪天简直就是特意为了今天晚上的除夕而酝酿气氛似的,白皑皑的落雪衬映着村屋上贴着的艳红动物剪纸,一股新春即将到来的别样气氛便油然而生。    进了屋,松阳给三人摆上了清香袅袅的热茶和一些简单的茶点,然后示意三人都围坐在被炉旁。桂先是把手里的礼盒尽数交到了松阳手里,郑重其事地鞠了几个躬并附上一些感谢的致辞之后才坐了下来。高杉也随后不吭声地把手里的礼品塞到了松阳手中,几次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松阳含着温柔笑意的注视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紧张得根本忘了自己原本想要开口说的话,只能撇下头避开松阳的视线坐好,看得悠奈憋笑得相当辛苦——这厮只有在面对松阳时才会吃瘪啊!
    接下来便是一些简单的寒暄之词。    讲着讲着,松阳像是忽然间记起了什么事一样,语气诚恳柔和地请求道:“说起来的话,我还差点忘了,最近我和悠奈他们一直都忙着为新年做准备,但由于三人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限,对私塾进行大扫除的工作一直拖到了今日。如果晋助和小太郎能够一起帮忙的话,我相信大家定能在中午之前把事情做完,不知……”    “没问题!”高杉“唰”地把头抬起来,一反常态地急切回应道,俊秀的正太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激动红晕,绿眸期待地闪闪发亮,满口答应下来。  语毕,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他立刻讪讪地收了口,脸上烧着含有的窘迫神色,紧抿着唇,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手里还攥着和服的衣角不安地挪了挪位置,低着头不敢看松阳脸上的表情。    桂略带惊异地瞥了高杉一眼,悠奈则是装作在埋头喝茶,可不断抖动的双肩却出卖了她——不行了不行了,好想笑!    无视高杉默默投来的杀人目光,她的动作剧烈到几乎要把含在口中的茶水都喷出来。
    桂将视线从高杉那边收回来,随即也乖巧地点了点头:“大扫除的事情请务必交给我们好了。”
    松阳,GOOD JOB啊!悠奈在心里激动地呼喊道——免费的人工啊,口胡!本来还担心光靠着松阳和自己会无法在中午前完成任务呢!这下有了急于展示自己、博取松阳欢心的师控矮杉和认真的好学生桂来帮忙,完成工作量绝对无鸭梨啊!    ——“啊啊,加油哦,矮杉和假发,我会在心理上完全支持你们的……”一直充当隐形人、躺在角落里侧一边看着最新的《Jump》一边不雅地挠着屁股的银时眼皮也不抬地懒洋洋地突然出声,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是假发,是桂!”    “谁是矮杉啊,你这个天然卷混……”后面的话由于松阳的在场被迅速吞了下去。
    “心理上的支持就不用了!阿银,你也得来帮忙才行!”  三个人默契地同时间转过头去喊道。    ——真是的,阿银这家伙这几天不是在睡懒觉就是在看《Jump》或在厨房里翻东西吃,一点也没有因为寄人篱下而产生应该对此做出点什么回报的觉悟!现在可不能再容他偷懒下去了啊啊!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都被用在了对私塾进行大扫除的事情上,悠奈和桂被分配了抹桌子和去灰尘的工作,银时和高杉这两个水火不相容的家伙负责把走廊擦干净,松阳则是担当起了清理垃圾和监督的责任。    银时这个一开始最没有干劲的家伙由于高杉的关系也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和他肩并着肩、弓着身、手里拿着抹布“蹬蹬蹬”地从走廊的这端如旋风一般地掠到了那端,目光还死死地黏在对方身上,咬牙切齿的面庞看起来就像两人在进行着什么生死决斗一样。  相较与回廊那边的大动静,悠奈和桂在和室里抹灰的动作就小的多了。两人分别呆在房间里的两角,一个擦着桌子一个拂着灰尘,安安静静的样子和外面竞争得热火朝天的家伙完全不同。
    悠奈回头忘了一眼正专心致志地掸着灰的桂,嘴里不由得溢出一声浅浅的赞叹:“真是太贤惠了啊,假发子。”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处于房间的另一边的桂倏地回过头来严肃地纠正说:
    “不是假发子,是桂!”    “……”    当众人把手里的事物都忙完时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松阳为了犒劳辛勤打扫的四人还特地拿出了由一个家里做捕鱼业的同学送来的两只大螃蟹煮火锅吃,其味道之鲜美自是不用多说。
    风卷残云般地吃完饭后,悠奈和松阳留在了屋里收拾残羹剩饭,银时等人则到了屋外去活动。
    “难得下一次雪不去好好玩玩怎么行呢?”    ——松阳是这么说的。    私塾外面的空地上此时已经积了一层不薄的积雪,放眼望去天地间尽是白茫茫的一片,飘落的雪花如一层厚厚的棉被一样被轻轻地从天空的尽头抖落,覆盖在这片土地上,更添了几丝安详宁和的气氛。    忙完了厨房里的事情之后,悠奈披上了外衣,也在松阳的温和劝说之下来到了外面,伸出手来看着一片细融融的纯白雪花小心翼翼地落在自己的手掌里然后迅速地消融。  银时和高杉等人就在不远处。银时和桂都在忙着做雪人,高杉则是表示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在哪里穷忙活,似乎不屑参与到这种“幼稚”的活动里去,配上背景里默默飘飞的雪花,画面和谐得不行。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悠奈望着努力投入到做雪人的游戏中的银时和桂,嘴角不经意地浅浅弯起,眉目也舒展开来。就算平时再怎么表现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在这种时刻也会悄然流露出天真童稚的一面。    将双手插在兜里,悠奈轻快地走到二人的面前,弯下身,视线穿过两人的肩膀开始好奇地上下打量起他们的作品。    “……假发,这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嘴角无声地抽了抽,她按捺下想要扶额的冲动,缓缓地问道。    原本全身心投入到制作中的桂闻言转过头来,鼻尖还粘着一抹尚未化去的雪花,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不是假发,是桂!不是奇怪的东西,是肉球!”  “……”岂可修,为什么是肉球啊!你究竟是对肉球有多大的执念啊啊!这个MAXIMUM SIZE的肉球是肿么回事啊啊!    见悠奈缄默不语、面色复杂地僵在一边,桂一手扶着下巴另一手搭在胳膊肘上,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果然还缺了点什么……嗯,没关系,这样就应该完美了……”  说着,他有些吃力地将这个诡异的巨大肉球型“雪人”换了个角度侧躺在地上。
    不不不不,这样子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啊!本质根本就没变!啊,不对,这样子换了个角度的话就更本连是不是肉球都看不出来了啊啊!    悠奈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算了,我放弃。她无奈地在心里举起双手投降后又转向了银时的这一边。
    “……阿银,这个……是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悠奈干涩地问道。  “真是有眼光啊,阿悠。这可是出自银桑之手的完美艺术品: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银时回过头来语气懒散中带着几分骄傲地回应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矗立着的造型怪异中带着几丝眼熟的“雪人”。    “……”悠奈闻言果断“嗖”地转身就走,脚步沉重像是有千斤重,半边脸颊被浓厚的阴影所覆盖。她沉默不语地走到了高杉的身旁,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
    “把那两个白痴干掉吧,矮杉仔,拜托你了,这个世界的希望就交托在你身上了。”
    谁是矮杉仔啊!!高杉在心里咆哮道,但表面上他只是冷哼了一声,蔑视的眼神往银时和桂的方向扫了一眼,慢悠悠地冷冷开口:“那两个家伙早就没有救了。”  “啊啊,假发你干什么!不要把你那造型奇怪的肉球往这边滚动啊!断掉了,我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断掉了啊啊啊啊!赔我,把银桑我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还给我!!”    “不是假发,是桂!还有不要说那么奇怪的话啊啊!银时你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断掉了才好吧!”    还没走多远,两个人突然间就为了各自的“艺术品”大动干戈起来,抓起地上的雪块就往对方的脸上丢,气势汹汹地很快在雪地里打成一团。雪球纷飞,如子弹一般呼啸着往对方砸去。高杉则被一块突如其来的雪团击中了侧脸,很快也加入到了这场乱到不行的打雪仗中。  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悠奈默默地捂着脸往私塾的方向走去,无视后面传来的激动不休的嚷嚷声。    松阳求治愈啊啊!  ----------------------------我家的分割线哪有那么可爱----------------------------
  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在银时等人打打闹闹中过去了。  临走前,松阳特地将一些荞麦面(日本人有吃荞麦面守夜的习俗)塞到了桂的手中,弄得桂这个荞麦面爱好者当即心花怒放地连感谢的致辞都差点忘了说,忙不迭地收下这份礼物、鞠了一躬,随即招呼着高杉往门外走去。    见桂都已经踏出了门槛往回家的方向沿途离开了,高杉还是面色古怪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俊脸含霜,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松阳了然地笑了笑,随即动作轻柔地拍了拍高杉的头,柔婉地劝道:“早点回去吧,不管怎么说,这除夕夜都得和家人一起过才行啊。明天还会再见面的,晋助。”  被自己心目中视若神明的松阳老师慈爱地揉了头发的高杉当时一改之前冷冰冰的脸色,心里很明显在瞬间开了花,俊脸上浮现少有的浅浅红晕,然后别扭地撇过头去低低应了声:“我走了。”旋即撒开脚丫子朝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的桂跑去,碧绿的眸子蹭亮蹭亮的,显然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新年礼物。    悠奈无语地目视着两人的远去,特别是高杉那看起来轻快了不少的步伐,然后转过身去,打算回厨房开始忙活起重要的年夜饭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的房檐上都升起了袅袅炊烟,灰白色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氤氲开来,和着屋内亮起的温暖橘色灯光映衬着墨蓝色的冬日夜空,似乎还隐隐能听见从房子里传来阵阵家人谈笑的声音,显得新年的喜庆气氛十足。    吃完了丰盛美味的年夜饭,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之后松阳便进到了书房里去读书,悠奈和银时则坐到了房间外对着庭院的木质回廊上,一边吃着旁边摆放着的一些精致的糕点和两杯热茶一边或看着《Jump》或赏着雪景。    庭院里的树木上都积了一层不薄的雪,暗色的枝桠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将头顶上深蓝色的夜空切割成细碎的一块块,压着层层白雪的枝条乍眼看过去还真有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韵味。透过枝桠缝隙流泻下来的稀薄银色月光使得地面上的积雪泛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冷光,和从半敞的纸门中倾淌而出的柔和橘色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冷暖色调对比。  悠奈盘腿坐在走廊边,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清茶,微眯着眼静静地望着这冬日的雪景,感受着静谧安逸的气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垂了垂眼帘,她望着杯子里扩散开的茶色涟漪,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在这个世界中又不知不觉间度过了一年呢……    以往的话,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和家人围坐在电视旁的沙发上看“红白歌大赛”(日本的春节晚会),尽情地放松享着难得的春假,和亲人们谈笑风生。  还有前几年的这个时候,她也是和老头子一起呆在屋里一边互相吐槽斗嘴一边不甘示弱地打着赌说什么谁先在守夜的时候睡过去谁就要帮对方买章鱼烧或是霸【哔~】牌洗发水。那个时候的老头子是那样的精神抖擞,身体也强健到不行,丝毫看不出来他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那些过去的场景是那样历历在目,仿佛一切都是昨天才发生的,那些重要之人的笑声似乎都还在耳边回响,一遍遍敲打在骨膜上。那些画面熟悉温暖到令她鼻子泛酸,清晰鲜明到令她感到心里莫名一窒,微微颤抖的指尖差点握不住手里的茶杯。    心神恍惚间,一阵冰凉冷冽的寒风忽然呼啸着灌进衣领,犹如一片冷水当头浇下,将那些温馨的画面尽数驱散。悠奈裹紧了身上的衣物,深吸了几口气,随即有些嘲讽地勾唇笑着摇了摇自己的头——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早就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回忆,自己到底在这里愚蠢地文艺忧伤个什么劲啊!
    就在悠奈暗自振作精神的时候,身旁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响声。转过头去一看,却赫然发现原本一直侧躺在一边默不作声地读着《Jump》的银时不知何时合上书站了起来,一边悠然自得地抠着鼻孔就往通向前院的方向走去,只留给她一个懒散的背影。  “?”低下头的瞬间,她的眼角间不经意地扫到了掉落在木质地板上的一个小物件,捡起来仔细打量之后却发现这是一个造型精致小巧的挂坠,上面还绑着两个造型可爱的Q版章鱼小丸子,在空中晃啊晃的,煞是惹人喜爱。    “……”阿银你原来有收集这种可爱的小玩意儿的特殊癖好么?  嘴角无声地抽了抽,悠奈想了想还是跟着站起来然后喊道:  “等一下,阿银。你的……那个章鱼小丸子挂坠掉了!”  闻言,银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然后一边弹着鼻【哔~】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哈?哦,你说那个啊……那个是我在几天前去超市买草莓牛奶时碰上活动抽奖抽到的啦。像是那种无聊的东西银桑我才懒得要呢,既然阿悠你碰巧捡到了银桑就大方地送给你好了。这么丑的东西也只有你比较合适啊,记得要给我买红豆糕作为回礼哦。”    “哎?”悠奈怔然地看向静静躺在自己掌心里的精巧章鱼丸子挂坠,一时间丧失了语言。一股暖流突然间流遍全身,心里像是被一片金色灿烂的阳光所笼罩,所有阴郁灰暗的角落都被瞬间照亮,眼眸里也宛如在刹那间撒入了点点细碎的光芒,温暖的感觉使得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渐渐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呐,阿银,”她低低地唤出声,随即抬起头来,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谢谢。”
    这次不是她以往露出过的淡然微笑或是抿唇浅笑,而是一个璀璨无比、发自内心的明亮笑容,幅度大到连眼眸都眯成了细细的月牙状,眼角眉梢舒展开来,面部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褐红色的死鱼眼微微放大,银时愣了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迅速隐藏好眼里所有的情绪,把头转过去,然后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平淡说道:“牙缝里有菜叶。”  哈?!悠奈呆了一下,随后以闪电般的速度闭上嘴。检查了一番之后愤愤不平中带着几丝不解地低声喃喃道:“哪里有啊?真是的,亏我之前还有那么几丝感动,真是浪费感情。阿银果然是个白痴的天然卷。”    嘴里这么嘀咕着,她却攥紧了手里的挂坠,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浅浅翘起,显然心情一扫前面的阴霾。    蓦然间,村子后山神社的方向远远地传来了空灵悠远的钟鸣声,带着仿佛能洗涤人心的圣洁气息,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绵长而动听,震动的音波如水波一般扩散开来,响彻天空。
    ——新的一年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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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9楼 2016-06-24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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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肉球就是满满的爱啊,混蛋!

    平淡如水的日子就这么在悠奈银时等人日常的打闹拌嘴中过去了。墙上的日历被一张张斯下来直至又换上新一年的,私塾院子里的樱花也是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如此反反复复。
    早晨,明媚宜人的春日阳光透过和室半敞的纸门斜斜地落了进来,犹如一双好奇的眼睛在向室内张望着——现在正在上三味线的课。    松阳跪坐在房间的前端,怀里放着一把造型精巧的三味线,正在给学生们示范讲解一些演奏的技巧,浅色的和服宛垂在榻榻米上宛如湖面荡开的水波,有种说不出的清雅韵味。
    学生们都在乖巧认真地听着课,和室里一时间静悄悄的,只听的见松阳温和平静的讲课声——啊不,也不能完全真么讲。    悠奈听着从身旁传来的某人低微到只有她能听见的鼻鼾声,忍不住嘴角轻抽。
    外面忽吹起一阵暖煦的春风,携着纷飞飘落的娇嫩樱花花瓣从纸门的缝隙里灌进来,一片浅粉的花瓣还悠悠地落到了某人的鼻梁上,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浮动。  乱七八糟的银色卷发过了这么些年一点也没变,依然固执地翘在头顶,看起来蓬松而柔软。原本还带着童稚气息的脸庞在时光的打磨下也变得棱角分明起来,已可以看出较清晰的挺拔轮廓。虽说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不讨人喜欢(甚至是比起以前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坂田银时在模样上却确实变得像个日渐成熟的少年了——再怎么说,他都已经十三岁了。  悠奈转过头去无语地凝望着欢快地趴在银时鼻子上晒太阳的樱花花瓣,还是忍不住好心将其拿了下来,岂知原本睡得死沉的银时却因这细微的动作皱了皱鼻眉,然后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语气不满地嘀咕道:“搞什么啊,没看到银时我在犯春困么?”  你是一年四季都在犯春困好不好。    悠奈用眼神吐槽着,下一秒却因为直直地和银时褐红色的死鱼眼对上而略微僵住,身体还前倾着保持伸手摘花瓣的动作。    银时耷拉着双眼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微微作出惊讶的样子然后懒懒地说道:“咦,阿悠你想干什么?想趁着银桑我熟睡的空隙吃我豆腐吗?放弃吧,阿悠,银桑我喜欢的至少要是36D以上的妹子才行,就你那平到惨绝人寰的胸部来讲是没有希望的哦……毕竟是平到惨绝人寰的……啊,痛!阿悠你干什么?!银桑我英俊无比的俊脸差点就被你给毁了!”  悠奈一巴掌将手里的花瓣利索地“啪”一声拍回到银时的鼻孔上,下一秒便面不改色地坐回了原位。    “我对邋遢的天然卷死鱼眼糖分控白痴不感兴趣,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还有刚才阿银你绝对是故意把‘平到惨绝人寰’说了两次吧?!绝对是说了两次吧?!虽然说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的说……”    悠奈转过脸来一边看着银时呼痛捂住自己鼻子的糗样一边冷冷地吐槽道——你丫有种给我找个12岁就36D的妹子来啊?!我不是吃了神奇激素、5岁就D cup的玛丽苏妹子还真是抱歉啊,混蛋!平胸有错么?!平胸也是胸啊!    “阿悠你明明就超在意吧喂!你还不是把‘一点也不在意’重复了两遍!啧,又没胸又没女人味的阿悠你以后小心没人要哦!当然,像银桑我这样的好男人以后则绝对是被众多妹子包围着像抢打折促销的卫生【哔~】那样抢来抢去……”银时懒洋洋地吐槽说,一手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鼻子一边抠着鼻孔。    那个诡异的比喻是肿么回事啊!都已经在流鼻血了为什么还要坚持不懈地抠鼻【哔~】啊!你到底对抠鼻【哔~】有着多深的执念哟,骚年!你就给我流鼻血流到死吧喂!  悠奈在心里吐槽完毕后继续又淡然地开口:    “今晚果然还是吃纳豆饭好了……”    “啊咧咧,仔细一看阿悠你长得和某著名女星好像喔!瞧这一马平川的胸部简直一模一样……”
    “砰!”银时的脸部此刻森森地和他面前的矮桌桌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全方位接触,鼻血迅速以更加汹涌之势流了出来,滴滴嗒嗒地沿着桌角往下滴。  “……我错了。”银时闷闷的声音从贴在桌面上的脸的下方传来。  “抱歉,手滑了。”悠奈面色如常地淡淡致歉道一边松开了扣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的手。“哦,还有把和你的下线一样不见尽头的鼻血擦擦吧。”说着,装出一副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样子递上一方手帕。    银时默不作声地接过帕子然后抹了抹自己血流如注的鼻子,在心底里牢牢记住:平胸神马的是能够让向来淡定安然、动嘴(吐槽)不动手的悠奈发飙的唯一死穴。  与此同时,松阳结束了讲程让全班同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好好练习,自己则时不时地一边巡回教室一边对个别人给予一些指点。    好不容易处理完鼻血的银时搔了搔自己乱蓬蓬的卷发然后轻轻地“切~”了一声,之后也和身边的悠奈一样拿起了之前睡觉时一直抱在怀中的三味线,摆好姿势,拿起拨子,也有模有样地拨弄起琴弦来。    和室里一时充斥着各种拨击三味线的弦声,“铮铮”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根据个人的水平高低弹奏出来的曲调也各不相同,或不成调乐声嘈杂无章,或娴熟自如乐声如流水,其中一人的演奏水平明显比其他人精湛得多——高杉此时坐在教室的第一排,琴身靠在右大腿上,左手按弦,右手拿着拨子正以极快的速度拨钩着琴弦,壮阔激昂的琴声如澎湃的河水一般奔腾而来,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琴声,充溢了整个和室。    修长白皙的左手手指在琴弦上急速地轻颤挑拨,不时变换着位置和手型,右手握着拨子的快速而精准地或拨或钩或反拨着琴弦,整体上看来没有丝毫的生涩凝滞之感,动作之间的衔接也流畅无比,灵巧的手指仿若已经和乐器本身融为了一体。    犹如隆隆雷声般低沉,宛如战鼓般气壮山河,仿若敲击河面的暴雨般密集无间隙,自高杉手中弹奏出的曲声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每人手中的动作都和渐渐屏住的呼吸呼吸一样停了下来——不得不承认,高杉在三味线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白皙细腻的皮肤在暖阳中蕴着近乎透明的流光,深邃俊秀的面庞上薄唇紧抿透出几分异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微垂的澄澈碧眸中敛着认真的神色,紫色的碎发散落在额际,更添几丝不羁的气质——班里除了悠奈以外的女生们都情不自禁地向正在弹奏三味线的高杉投去花痴的目光,面带可疑的红晕,一脸陶醉。    “啧啧,真是少女杀手啊,矮杉。想不到师控的你不止连个头都很“出众”,连显摆出风头的手法都不一般。”懒懒挖着鼻孔、不为所动的银时语气漫不经心地评价道,同时也说出了悠奈内心的想法。    “啪”,不和谐的琴音突兀响起,高杉忽然中止了演奏,太阳穴隐隐有青筋暴起。他“唰”地抬起头来,冷冷斜睨着银时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死天然卷有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次……”
    “说就说,”银时满不在乎地回应,小手指一弹,之前挖出来的鼻【哔~】就“咻”地朝前方的高杉砸去,无视周围(特别是那些女生们)谴责的目光,慢慢地重复道:“真是少女杀手啊,矮……咦咦咦,矮杉你突然冲过来是像投怀送抱还是怎样?告诉你,银桑喜欢的可是女人啊啊啊,混蛋!”
    “银时你这个白痴天然卷就乖乖闭上嘴去死好了!”  “才不要!要死银桑我也要是吃甜品吃到撑死的才行!”  喂喂,结果还不是翘辫子,根本没有区别吧!话说现在课堂已经乱得没法继续了啊,口胡!为什么过了这么些年了你们俩都十三岁了还动不动就干架啊!喂,别互戳对方鼻孔啊!待会儿不洗手不许吃饭啊,喵了个咪的!不对,重点错了,你们两个快分开来啊啊!松阳喊你们回家吃饭啊,听到没有!话说松阳你别站在旁边光笑而不语啊啊!    悠奈看着教室里乱糟糟的情况一边扶额一边在心里激动地吐槽。  说起来,银时平常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挑衅高杉啊?今天是脑子睡出问题来了么?啊,仔细想想的话,高杉也不太对劲呢……虽然说弹三味线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展示出了高超娴熟的技术,但总觉得他好象没有发挥全力,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阻碍他的发挥,手指有时会不自然地轻颤瑟缩一下……啊啊,管他那么多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两人分开来才对!  悠奈抓狂地在心里想道。好在此时松阳终于不站在旁边当无辜的围观群众了,而是嘴角依然含着无奈柔和的微笑,走到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侧不费什么力气地动手将他们拉开来,正准备出言劝和,谁知坐在不远处的班长:桂,却忽然间异军突起!  只见他“嗖”地一下从坐位上弹起来,怀里把三味线当吉他一样抱着,开始摇头晃脑地引吭高歌,双眼紧闭,神情忘我专注,手指发疯般地在琴弦上急速地乱拨一通,曲调歪曲没有章法,嘴里还胡乱地大声唱着:    “哦,肉球,丰满的肉,小巧的肉球,圆乎乎的肉球,充满弹、弹、弹性的肉、肉、肉球~从第一眼见起便永生难忘的美丽肉球……啦啦啦,肉球之歌~桂的肉球之歌,独一无二的肉球之歌……呜呼,呼嗯,嗯哼,哼哈,哈呜,桂、桂、桂的肉球之歌……肉球就是爱、爱、爱!肉球就是LOVE!跟我一起来,肉球、就是爱!OH YEAH~”末了还不忘发出一声陶醉的尖叫,手里自以为帅气地做了几个摇滚乐手演唱结束时常见的大力拨弦的动作,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他狂野的动作在空中荡出不羁的弧线。    疯疯癫癫的一曲终了,桂终于停下自己丢脸丢到三次元的激情演唱,平复了一下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环视了一下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的四周,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再坐下,还不断满意地频频点头。    “……”周围的所有人皆木着个脸面无表情地望着独自兴奋的桂无语缄默不语,空气也僵得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我该肿么吐槽哟,混蛋作者大人!悠奈虽然看似镇定地坐在位子上面瘫着个脸,实际上早在内心里森森地捂着脸被桂脑残的举动雷到内伤。    那个既像RAP又不像RAP的东西是肿么回事?!那个诡异的歌词是肿么回事?!中间那段类似于语气词接龙的凑字数歌词是肿么了啊啊!我该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假发子!桂你的形象设定呢?!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好孩子桂去哪里了啊啊!你乡下的老妈会哭的哟,她绝对会哭的哟!所以说你大脑里的养分全部被你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给吸走了吗?!你的本体其实是脑残星上的一顶假发吧,混蛋!吐出来,把真正的桂还给我们啊啊!    就在悠奈在心底里猛力吐槽时,身旁却忽然传来了“扑哧”的一笑。虽然声音相当微小,却在这几乎每个人都被超强脑残光线冻住的教室里显得尤为清晰。  不是吧?!悠奈和全班其余同学僵硬地转过头来,赫然发现站在一旁的松阳正肩膀轻轻耸动,温柔的轻笑声从抵在唇上的手指缝隙间溢出,儒雅清隽的面庞上眉目舒展,唇角微弯,带着忍俊不禁笑意的样子好看到令纸门外金色的阳光都为之失色。  “真是……有创意的精彩表演呢,小太郎。”松阳用如春风般柔和舒缓的声音如此评价道。
    “谢谢老师!”    “……”    悠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受到夸奖而面带喜悦红晕的桂,蓦然发现自己丧失了语言功能。
    ——我错了,原来松阳你才是淡定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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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0楼 2016-06-24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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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既然受伤了就不要一声不吭

  ——银时、桂、还有高杉这仨变态的存在根本就是专门用来打击他人自信心的吧喂!
    对于这三人在剑道方面展现出来的惊人天赋和这几年来突飞猛进的剑术,悠奈表示郁闷不已。自己好歹上辈子练了十来年的剑道,再加上在这个世界所受过的老头子版斯巴达式训练和异于同龄人的理解学习能力,一开始的时候和这仨个变态对练时能占点上风是理所当然的,可谁知基于开外挂的等级不同,现在她愣是在和这些年来实力往上“噌噌”跳了好几个层次的他们对打时占不到一点便宜,甚至有隐隐被压过的趋势,实在是令她苦逼之极。  ——岂可修,我也要外挂啊混蛋!    “啪!”对面身着护具的高杉举起手中的竹刀,携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狠狠斩下,来势凶猛迅捷,与悠奈手中的竹刀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被道馆里同样充斥着的竹刀相击声给覆盖了过去。    喂喂喂,骚年,只不过是日常的私塾剑道课上的对练而已,有必要那么狠吗喂!
    悠奈紧握手里的刀柄和高杉不相上下地僵持着,有些无奈地腹诽道,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随着下巴滑落滴溅到光滑如镜的木质地板上,手臂也因为用力微微颤抖着。
    女孩子总是在力气方面会吃些亏的,于是没过多久悠奈便结束了两人僵持着的状况借力往后退了一步跃出了他的攻击范围,摆好中段的架势,双眼牢牢锁定在高杉的身上,暗暗蓄力,为下一次的应对做好准备。    高杉举着手里的竹刀站在几步开外不动,面色沉稳,碧绿色的眼眸微眯,凌厉慑人的气势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仅仅是站在那里都会令对手产生不寒而栗的感觉,在气势上便首先败下阵来。
    悠奈紧盯着对面的高杉一动不动,生怕露出了什么破绽。表面上平静如初,内心里实则叫苦不迭——为什么这次轮到她和矮杉这对练时一点也不会留情面的冷血家伙对打啊,岂可修!平常自己大多数时都是和那个天然卷或是好孩子桂对打的,今天肿么就这么倒霉和矮杉分配到一组去了啊啊!还偏偏是在最近这厮好像心情比以往还差的时候!我的人品最近难不成暴跌了吗!(由于他们四人比私塾里的其他同学的剑术水平都高上一大截还不止,平常对练时松阳都会让他们四人和对方组队,以保证公平性。)    就在悠奈开小差的瞬间,高杉突然间就有了动作。只见他脚步一顿,忽地从原地如离弦之箭一般朝悠奈站着的方向迅速地冲了过来,身形快到一晃眼间就来到了她面前,手里的竹刀精准、带着不可小觑的凶猛力道朝着悠奈喉部刺去。    心里微微一惊,悠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右脚快速往前方一踏,以右脚为轴身体稍侧,左脚向右后方踩去躲开了高杉来势凶猛的一击,从脖子旁边擦过的竹刀带起一阵刮得人皮肤生疼的气流。    马上稳住脚步后,悠奈抓住这个空隙挥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高杉暴露出来的左腹侧,高杉这厮倒也不是白得来天才这一称号的,在攻击落空的一刹那便收住了去势,硬生生将重心在千钧一发之际转移回来,连着倒退几步挡下了悠奈巧妙的反击。两人于是又开始你来我往地朝对方施展出浑身解数,手里的竹刀舞得虎虎生风,携着划破空气的力道频频相交撞击在一起,脚下的步法也随着手里的竹刀不断快速变换着,身形交错,攻守更替。    ——这些年来她可是有遵守老头子的教导和叮嘱在好好练习二刀流的啊,岂可修!只是现在她只有一把刀,如果有两把刀在手的话她才不会这么吃亏啊,混蛋!应该不会吃亏吧,大概。她才不是在安慰自己被矮杉在剑道上吃得死死的苦逼事实呢!她才没有在安慰自己呢嗯!混蛋,不要打脸啊!
    悠奈一边应对着高杉狂风骤雨般的迅猛攻击一边在心里不断碎碎念道。由于力气确实不如对方,她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在和高杉进行过多的正面交接,更多的则偏向了技巧性的借力攻击和防守上面,乍一看还真的是处于下风。    啊啊,好怀念和卷毛或桂子对练的美好光景啊!她在心里内牛满面地想道,当即避开眼前高杉的攻击抓准空隙就往银时和桂所在的地方瞧了一眼——  只见银时和桂此时各自手握竹刀将其高举过头、气势汹汹地“蹬蹬蹬”踩着迅捷的步子向对方疾奔而去,大有一种要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的气概。二人怒目圆睁,嘴里还发出“喔哦哦哦哦哦——”的喊声,令旁边的同学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就在两人手中的竹刀即将相撞交击与身前半空中的那一刹那,银时却忽然一矮身避开了桂从正面劈下的凌厉攻击,就势利索无比地一个打滚从侧面滚到了桂的背后然后翻身起来,握紧手里的竹刀在桂还未来得及转身应对的时候迅猛无比地就直直向斜前方一个诡异的部位刺去,死鱼眼闪烁着必胜信念的光彩,显得熠熠生辉,同时还激动无比地喊着:  “喔喔喔,看招把,假发!木叶忍术体术奥秘——千年杀!!!”  “……!”    除了松阳、悠奈、还有高杉外,全班其余的同学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石化在原地,半边脸都浸泡在黑色的阴影之下,原本是眼睛的地方也全部被浓厚的阴影所替代,面部表情扭曲不已,背景也换上了一排排齐刷刷的黑线。    背对着银时的桂当即一惊,心里一哆嗦,凭着生物保护自己最错弱的部位之一的强大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扭小蛮腰,脚下一旋,霎那间转过身子向一旁歪倒过去,险而又险地多过了被爆【哔~】的命运,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其间还伴随着清脆无比的“咔擦”一声,在瞬间寂静的道场里显得清晰之极。    “啊啊,落空了吗?真是可惜啊。”银时收住自己的攻势,一边挖着鼻孔站直了身体一边漫不经心地感慨道。    “……”悠奈面无表情地随着松阳走了过去,在经过银时身边时停了下来然后煞是郑重其事地来了一句:    “有东西掉了,阿银。”    “?”    “节操。”    语毕,悠奈跟上松阳走到了此刻跌坐在地上脸色有些惨白的桂身边,蹲下来向他问道:“扭到腰了?”    ——骚年你肯定不知道你刚才扭的那一下幅度有多风骚。就算是是真正的水蛇腰也会出问题啊,混蛋!    “不是,”桂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蹙着好看的眉头,显然是在强忍着疼痛,乌黑亮丽的长发紧贴着汗津津的脸庞,“扭到脚踝了。”    ——果然是好柔韧妩媚的腰啊,桂子。有前途。  “没事吧,小太郎?让我看看。还好,不是很严重,过几天就能好了。接下来你就不用练习了,好好坐到一边去休息吧。待会儿让悠奈给你上一下药之后就应该没事了,以后要小心点。”松阳关切地问道一边扶着桂站了起来,示意悠奈赶紧去拿药箱过来。  “银时……”松阳在将桂从地上扶起来后语气依然温和地唤道,温润如水的眼眸静静的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银时,好听低沉的声音令人无法违抗,仿佛有着能融化冰山的魔力。
    “是是,知道了,”银时懒洋洋地翻着死鱼眼,语气一点也不诚恳地说道:“抱歉啦,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明明还痛得不行的桂却固执地更正道。如果不是松阳扶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栽倒下去。    “好了,赶紧去一旁休息吧。银时,接下来你就和高杉一组好好继续对练吧。”
    “是,老师!一切就交给我吧!”一直站在一旁未发话的高杉闻言挺直了腰板,语气认真沉稳地答应道,碧绿色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松阳看,里面光芒流转,一副顺服到不行的样子。
    语毕,高杉转过头来又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斜睨着银时漠然强硬地说道:
    “别让老师再操心了,听到没有!银时!”    “是是。”银时还是那副对万事都不关心的懒散模样,耷拉着死鱼眼随口应付道。
    接下来的时间悠奈便在给受伤的桂上完药后陪着他坐到了道馆的一角,默默看着高杉和银时这两个死对头在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当然,是高杉在不断进攻,而银时这家伙顶多就是在防御或躲闪着高杉凌厉迅猛的攻击罢了。    虽然在心里对于不用再跟高杉进行累死人的对打感到庆幸无比,可悠奈望着两个人的对练却总觉得隐隐有哪里出了问题,总有股奇怪的违和感,可具体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今天和高杉对练时就感到不对劲了,现在银时也怪怪的,真是的,是不是自己最近已经被雷到开始出现精神虚弱的状况了啊喂!    “攻击啊,银时!!”道场位于中央的区域里,高杉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手里的竹刀毫不留情地向银时的面门劈去,凶猛的力道令人惊心。    银时动作虽然看起来毫无章法,甚至是随意,但每每总能化解高杉的攻击或是巧妙地避开其锋芒。他侧身闪过高杉的攻击,随即不要形象地一屁股坐下,罢工般地丢下竹刀懒懒宣布道:“呀咧呀咧,麻烦死了,银桑才不要干这种事呢。啊啦啦,不打了啦,银时我累了。”  “!——”高杉瞬间炸毛了。他刚愤怒地想要冲过去把银时从地上拎起来理论一通,肩膀就被松阳按住了。    “够了,晋助。”松阳语气温柔中带着几丝不容置疑的严肃。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最有效能够安抚下愤怒中的高杉的良药。    不满地侧头“哼”了一声,高杉应声乖乖放下手中的竹刀,缓和了一下原本可怕的脸色,随之迈开步子一脸寒霜地向道场的门边走去,从银时的身旁走过时还不忘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转过身,松阳又恢复了以往温文儒雅、文质彬彬的样子,温和地向大家宣布说道今天的课程就到此结束,全班同学于是都在欢呼声中脱下麻烦的护具,“呼啦啦”地从道场的门向外边涌去了,道场里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松阳扶着桂和银时都出去了,说是什么要银时担当起责任把桂送回家,悠奈则是暂时留了下来在道场里收拾护具竹刀。    “……?!”    悠奈从地上拾起了之前高杉扔到地上的竹刀,仔细端详着刀柄处,眉头轻皱,神色之间既有印证了自己猜测的了然也有隐藏不住的无奈和担心。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个是……  ------------------------------这是几天之后的分割线------------------------------
    “银时!你是不是又拿了我新买的《Jump》……”悠奈一边不满地大声质问着一边“唰”地一下拉开了银时房间的纸门,在看到颇为凌乱、茶几上摆满吃过后的甜品的房间里竟然少了一个平常懒洋洋地躺在榻榻米上的熟悉人影之后,不由得当场愣住。  哎?!她睁大眼睛诧异地眨了眨,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这个向来在放学后不是闷在房间里吃甜点、抠鼻【哔~】就是在看《Jump》的卷毛真的反常地不在。  算了,管那么多呢!悠奈眼尖地一眼瞥见躺在乱七八糟的茶几上的最新一期的《Jump》,大步走过去将其拿起来,心里愤愤地道:这个总是动不动就乱拿她东西的天然卷就算是吃甜食吃到死都不关她的事!    利落地转过身,悠奈刚想提步离开,眼帘就映入了松阳修长如碧竹的挺拔身影。
    “你在找银时?”他一如既往地带着暖若三月阳光的笑容轻声问道。  “嘛,算是吧。”她随意地回应道。    “我之前拜托银时去打酱油了,结果晋助和小太郎这两个懂事的孩子说什么放学之后正巧没什么事也跟着去了。”    “?”悠奈扬起眉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这种琐碎的事情告诉她干嘛?
    “结果等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回来呢,你也知道的最近的世道越来越不太平,我难免有些担心,所以说悠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在门口等他们回来呢?”松阳柔声继续询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悠奈抱着怀里的《Jump》微微点了点头,双眼盯着地面好使自己不去直视松阳清透的目光和清浅的笑容,接着便跟在他后面向前院走去——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是在担心那几个白痴嘞!只是正巧没事做而已罢了!    她在心里这么敷衍着自己。    站在私塾的门口,视野清晰广阔,可以清楚地望见到此刻沐浴在如火夕阳的光辉之下整齐罗列的农田和远处村子建筑物较为密集的中心地带,可是在这广袤的天地之间,却迟迟没有出现那三个人熟悉的身影。    倚在木质门边上等了好一会儿的悠奈心里不免有些揣揣不安起来,稍感焦躁之余,她偷偷抬起眼帘瞥了一眼始终站在旁边静静读着书卷显得一点也不着急,依旧沉稳淡然的松阳,然后默默地按捺下心里的各种情绪,继续无声地遥望着铺向远方的道路,安静地侯着。  忽然间,原本空无一人、绵延向远方的小道上出现了三个小小的身影,尽管隔得甚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银时他们三人。她倏地站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前方,而旁边的松阳也仿若心有灵犀地将视线从书间抬起来。    三个身影时不时地互相搀扶一下对方地向私塾的方向走来,狼狈的脸上粘着尘土而且还带着细微的划痕,衣服也是脏乱的,被撕破的口子随处可见,而且手上、脚上都遍布着大大小小、严重不一的伤痕,有些还透着鲜红的血丝——银时、高杉、还有桂就带着这副糟糕的样子走到了站在私塾门口的悠奈和松阳面前。    “?!”悠奈惊讶地睁大眼睛,抛却刚才淡然的形象显露出少有的焦急担忧并迎上前去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    “走路不小心撞到树了。”站在中间衣衫凌乱、灰头土脸的桂严肃正经地赶忙解释道,一边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歪到一边去了的马尾——所以说为什么你是先整理头发啊,口胡!
    “对呀对呀,还不小心掉进了通往甜品之国的异次元通道里呢!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的啊~”银时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指插在自己此刻更显蓬乱的卷发里,懒懒地回答道。
    ——不不不,掉进异次元空间的是你卷毛之下的中空大脑吧!话说如果是你的话,掉进去了会回来才有鬼吧,混蛋!    “你说是不是啊,矮杉?”银时还不依不挠、煞有其事地将话题丢给站在一旁冷着个脸装做不认识这两个人的高杉身上,一手挖着鼻【哔~】脸上摆出一副“咱两谁跟谁啊”的样子拖长了尾音地问道。    作为回应,高杉冷哼一声,直接干脆利落地将银时之前搀扶他时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狠狠甩开,往旁边挪了一步,把带着伤痕的俊脸往侧面一扭,就做闭目养神状不说话了,双手环胸,好像带着一身伤、和其余两人一样看起来狼狈不已的人不是自己一般,面色冷凝,气势逼人。
    “才不是这样的啊,银时!你说的也太夸张了,怎么可能有人信呢?!应该是我们在去打酱油的路上栽进了前往肉球之国的异次元通道才对啊!”桂出言激烈地反驳道,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一副绝对不会退让的样子,几乎要和银时的鼻尖顶上。  “喂喂,你的说法才更诡异吧!”银时望着凑过来的桂果断地吐槽道,褐红色的死鱼眼无神地盯着他,继续搔着自己乱蓬蓬的卷发,显得相当无奈。  你们两个的说法都很奇葩好不好!根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好不好!话说你们不就是去打个酱油的么?还是说手牵手一起去撞树或者是寻找通往脑残之国的异次元通道去了啊,岂可修!
    悠奈面瘫着脸望着银时等人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自己之前到底是发抽担心个什么劲啊!    “好了,先进屋处理伤口吧。没有出什么事就好,银时,小太郎,晋助。”
    之前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的闹剧的松阳此刻忽然开口柔声劝道。
    于是,银时和桂奇迹般地停止了互掐。高杉顿了顿,随即板着张冰山脸、微昂起下巴,目不斜视地向屋子里走去,银时和桂默了一会儿,倒也乖乖地跟上去了——松阳的话用来对付这几个麻烦的家伙永远是最管用的。    进到屋子里之后,她首先是去拿来了医药箱,接着便挨个给银时他们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桂处理完伤口之后先从房间里出去了,银时这家伙则扯了什么理由也暂时开溜了,房间里只剩下悠奈和高杉面对面跪坐在榻榻米上。    虽然三人看起来狼狈不已,可幸运的是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创伤,大多数都是些擦伤,偶尔也会有些比较深的伤口在往外渗着血,但只要妥当清理包扎的话绝对不会有什么大碍。
    把最后的纱布往高杉左脸颊上一贴,悠奈直起上半身来,打量了几眼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包扎技术表示还算满意。    高杉见悠奈似乎处理完毕了,立刻就起身不耐烦地想离开,谁知还没迈出几步,就被悠奈静静地叫住了:“等一下。”    “干什么?伤口已经包扎完了。”高杉回过头来冷然地说道,只不过脸上此时贴着的滑稽白色纱布却削弱了不少他不近人情的冷漠,含霜的正太脸上因为这纱布的关系使得他原本少年老成的表情反而显得可爱了不少,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就像是赌气的小孩子。  “右手。”她坐在榻榻米上然后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一边还伸出了自己的手示意。
    高杉闻言碧绿色的眼眸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神犀利地望着她。
    她叹了一口气,随即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高杉身旁,不容他拒绝地直接抓住他的右手然后举起来仔细端详。    只见高杉白皙的手掌上,从虎口处有一道如蜈蚣般的丑陋伤痕一直蜿蜒下来,细细长长的一道口子显得狰狞无比,颜色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显然不是刚刚弄出来的。  果然是这样。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高杉的右手掌心举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这是什么?”    高杉眼眸里的清亮光芒闪了闪,但他却还是抿着唇,固执地盯着她看不说话,俊秀的正太脸绷得紧紧的。    “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为了下次的胜利而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乱来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吧?!下次练剑的时候要把握分寸啊,骚年。幸好没感染上破伤风,要不然别说提起剑了,你的命恐怕都没有了啊。”    悠奈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找来纱布药物给高杉仔细处理起伤口来,左手端着他受伤的右手,右手拿着纱布他在给上完药后层层包裹好,一点都不敢大意。  ——真是的,因为在前些日子和银时在剑道课上对练时落了下风,甚至是被他反将了几军的关系,高杉这心高气傲的家伙就对于竟然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上输给银时这种看起来成天无所事事的天然卷的事情感到耿耿于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偷偷进行繁重的训练,结果由于训练过度还意外地把自己的手搞伤了。受伤之后,性子骄傲闷骚的高杉还不愿意把这种丢面子的事情说出去,一直将此闷在心里,同时也因为也觉得这种小伤口并无大碍便继续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地上课、练剑,着实令人无奈又无语。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右手伤口的关系,高杉最近才会在弹三味线时或是对练时表现得那么不正常。脾气不好,对于银时刻意的敌视也是因为他对于在之前对打时被压制的事实而感到憋屈不服。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中二的别扭少年的心思你别猜,要不然,猜死你!如果不是前几天在收拾护具竹刀时发现了高杉握过的刀上在刀柄上落有可疑的暗红色斑块的话,打死她都猜不出来高杉究竟是为什么最近行为这么古怪。    “好了,走吧。”利索地打完最后一个结,悠奈抬起头来温和地说道,眉宇间尽是无奈之色。
    高杉绷着个冰山脸垂眼看了自己精心包扎过的右手几眼,随即转身离开。但他在拉开纸门时还是脚下微微一顿,之后便侧过身子来神色古怪地张口想要说什么,俊秀的脸上竟带着罕有的不自在之色:    “那个……”    “不用谢我了,只是以后少让别人这么操心啊,矮杉。松阳也是,银时也是。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要不然没了资本还谈什么练剑啊。”    高杉微微怔了怔,随即别过脸去,轻轻地“切“了一声,然后敛着双眸作出一副不在乎的淡然样子离去,脸部棱角显得柔和了不少。    悠奈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外面的走廊上渐行渐远,然后活动了一下手关节,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可以出来了吧,阿银?别忘了你也是伤患,不包扎不行哦。”  说着,还往连接着隔壁房间的纸门的方向望去,神色了然。  “真是的,阿悠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啊,竟然知道我一直在隔壁偷听。”
    银时就这样一边没什么精神地抱怨着一边拉开纸门走到房间里来,如平常一样耷拉着死鱼眼还扣着鼻【哔~】,一点也没有偷听过后被现场抓包的愧疚感。  悠奈默默给了他一个白眼,随后和银时面对面坐下来,从茶几上出消毒用的棉球和包扎用的纱布,开始给他认真处理起伤口来,去除表面的尘土碎沙等污垢,清洗干净,涂上药膏,然后再小心缠上纱布,整个过程中一直都是一丝不苟。    银时倒也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任由她处理伤口,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仿佛是随意找了个话题似的拖长了声音说道:“啊啊,矮杉那个家伙,还真是别扭又傲娇呢。”  “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啊,阿银。”悠奈头也不抬地淡淡回道。
    ——对于高杉手上受伤了一事最为清楚不过,同时也是最先知道的就是银时。可银时也知道高杉的性子,明白如果自己把他受伤了的事情说出去的话只会起到反作用,更何况整件事都是因为高杉对他在心里的疙瘩难消而起的,他如果想去关心高杉的话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而且还可能会变本加厉地伤害到高杉的自尊心。虽然说表面之上看起来是个懒惰散漫的家伙,银时实际上却是个异常细心体贴的家伙,他表面上显得对此事一点也不担心,可如果他真不在乎的话又岂会在三味线课上故意挑衅高杉起事端来阻碍他演奏,并且在对练时抛却面子地耍赖不肯与他对打?虽说平常看起来是个不学无术下线飘渺的天然卷,可悠奈也清楚得很银时是个有自己底线标准的天然卷。说到底,银时也是个不善于坦露内心真实想法感情的家伙罢了。    现在看来,不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神经粗到和其清秀过人的长相完全不符的桂了,像是松阳那样细心之至的人,恐怕也早就对此事有所发觉,要不然也不会在几天前在高杉和银时对打的时候出面阻止。    “呐,阿悠,你为什么不问我们原因啊?银桑还以为你会抓着我们不放呢,真是的。还是说你真的相信了桂的那些扯淡理由吗?不会吧?喂喂喂,难不成阿悠你的智商就和你的胸围一样贫瘠……痛!”    “吵死了。话说你难不成以为你的理由就不扯淡吗,口胡!痛死你啊,死天然卷!不要以为是伤患我就不敢下手。”悠奈一边语气不善地说道,一边加紧了手中的力道。  “是是是,我错了,痛痛痛!包扎的时候轻点!”银时龇牙咧嘴地连连呼痛道。
    微微默了一会儿,悠奈忽然又放轻了力道柔声说道:“不想说的话我是不会逼你们说的。你们不想说肯定有你们的理由,我只要相信你们会在以后对此事坦诚解释,并且等到那时候就行了。”
    见银时一时停下先前所有的动作有些错愕地睁大死鱼眼愣愣地望着她,悠奈接着又赶紧补上了一句:“我觉得松阳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语毕,她抬起眸来直视着银时,面色平淡安静。  ——真是笨蛋,难不成你们以为你们身上和脸上的刀伤我会分别不出来吗?别说是松阳了,就连我也能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但是因为相信你们,所以不说的话,也没关系。
    ——说什么高杉性子别扭闷骚什么的,你们都一样吧,一个个都是不坦诚的家伙。
    悠奈想到这里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来弹了一下银时的额头。  ——可奇怪的是,一点都不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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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1楼 2016-06-24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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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夏日祭的烟火总是令人难忘

  原本悠奈是秉持着他们不说她也不多问的心态的,谁知没过多久,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就落了个水落石出。    据说几日前,在银时等人去打酱油时,在街上遇到了一批刚从外地来的浪人,估摸也就是从战火纷飞的北方地区流亡而来的。令人不齿的是,这些落魄的家伙虽然别着□□并且自称为武士,却在大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1 4岁少女,甚至还有要强行霸占了人家的意思。
    虽然说当时街上也不是没有充当目击者的村民们,可碍于这些家伙都带着刀,又自称隶属于攘夷军,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倒也没有哪个义愤填膺的人敢上前伸张正义,毕竟在这种战事愈演愈烈的年代,不管何时保全自己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狗血到不能再狗血、已经被用到发烂发臭的情节上演了——正巧路过的银时等人对这种侮辱武士之名号的家伙自然是不能放过,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道理,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和这些浪人打了起来。在面对的敌人是3个佩着刀的成年人的情况下,怎么说都是实力相差悬殊,但谁知这三个开了无敌金手指的家伙愣是在这种情况下把人家打趴下了,据说战斗中还把人家的刀夺了过来,用着刀背把那几个浪人好一顿胖揍——话说回来矮杉君当时似乎是很想用刀刃的,可是被桂子好同学引用了松阳不知哪一番话劝了下来。(桂的妈妈桑属性爆发了啊=v=)  虽说也挂了彩并负了不轻的伤,三人最终还是齐心合力把这些浪人狠狠揍了一顿并赶出了村子,并嚣张无比地扬言说什么下次见到一次就揍一次,当然,既然形容词是嚣张的话,放出这些威胁的大概就是那个死鱼眼天然卷没错了。    几天后,那个当初被银时等人见义勇为救下来的姑娘和其家人就特地来到私塾登门道谢了,并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话说悠奈对于一些貌似被春哥化了的片段保持怀疑,像是一个眼神瞪过去就让对方吓得尿裤子、还有像是疑似飞雷神之术啊啊,千年【哔~】啊之类的(不,最后一个应该是真的……)等霸气侧漏过头的描写。  总之,这家人对于银时等人这次的见义勇为真的是感恩戴德,千谢万谢的,就差没跪下来磕头了。    松阳对此倒显得沉稳儒雅如常,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惊讶,微微愣了一下之后便很快反应过来,熟练自如地应对着这种场景,礼数周全,显得亲切又自然,着实令悠奈佩服不已,说实话,看到这家人这样感激涕零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银时、桂、还有高杉这几个当事人倒显得颇为不在意,一个照常扣着鼻【哔~】,一个和松阳一起站在最前方认真地接待这家人,另一个双手环胸和平常一样站在一旁不发话,面上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可内心里大概还是因为在松阳面前被别人如此夸奖而感到爽到不行。  和家人一起站在私塾门口道谢的那个少女倒也算是个秀丽佳人,怪不得会被那些浪人找上。此时,这个少女面带红晕地站在父母身后,如小鹿般羞怯的目光频频往高杉的方向望去,眼波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少女异常的羞赧举动被悠奈和银时全部看在了眼里,两人不由得同时默契地望向站在后面的高杉,脸上都带着少许的揶揄之色,一副“矮杉你小子行啊,想不到原来你喜欢这一类的~”的表情,望着高杉笑而不语。    高杉自然明白这两个人想着什么,冷冷扫了一眼过去以示警告,随即便继续半阖下眼帘,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继续杵在原地装雕像。    ——这个家伙绝对在心里得意着吧喂!    ——切,银桑我这种好男人怎么就没有有眼光的女人欣赏呢!  ——先把你那邋遢的形象改一改再说吧,你这个天然卷。  ——什么啊,你在歧视天然卷吗?我告诉你,天然卷的都是好人哦!  眼神交流完毕之后,松阳这边也应付得差不多了。前来道谢的那一家人也在简单地最后一次致谢鞠躬之后道别离开了,而那个少女还是偷偷一步三回头地往高杉这边望。  “看什么看!”高杉终于破功有些气急败坏地生硬训斥道,一边透过眼角的缝隙瞥了站在一旁淡淡微笑的松阳一眼,俊秀的面庞因为想要急于解释什么而带着浅浅的红晕。  桂这个天然呆看了看一旁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仰望天空的悠奈和银时,脸上全然是一副迷茫不已的样子,然后也抬起头来随着悠奈等人的目光朝晴朗的天空望去。  ——天空里出现了肉球么?  ----------------------------我家的分割线哪有那么可爱----------------------------
    这个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在经过这次风波之后,村子里的大家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尽管担心着外面的战争会不知何时蔓延到这片世代安宁的小村庄里,村民们还是为即将到来的一年一度的隆重夏日祭典精心筹办起来,迎接节日庆典的欢乐气氛倒也冲淡了不少之前紧张兮兮的气氛。    夏日祭当天。    地平线尽头的残阳最后拉拢起天地间最后的一丝光亮,原本绚烂的赤金色苍穹也逐渐被深沉的夜色所笼罩,瞬间寂静下来的世界里只有村子里夏日祭的举办场所隐隐传出的阵阵笑声,其间流泄而出的明亮温暖的光芒和周围的夜色成为了明显的对比。  “滋滋——” 金澄澄的章鱼丸子在炙烤中散发出阵阵香味,在热油里溅出“噼啪”的脆响,酥脆的外壳在暖色的灯光照射下晕出一圈迷离的光泽,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浓郁的香味随着升腾而起热气飘散到了空气里,到时候再配上爽口的海苔和口感柔顺的酱汁,简直叫人欲罢不能。
    “老板,再来一份章鱼烧!”    “哎,好的!马上就来!”    章鱼烧铺子的老板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大叔,此时他手里正忙不迭地翻烤着章鱼烧,布满汗水的面容上笑容一直从嘴角咧到了耳根,心情看起来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生意同样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啊啊,真是幸福死了。”悠奈从老板的手中接过刚刚出炉的章鱼烧,迫不及待地用竹签挑起一个放入口中,发出一声绵长的感叹,赞美满足之情溢于言表。  “哼,真是蠢死了。”站在一旁的高杉发出不屑的冷哼,清澈的绿眸里满是鄙夷之色。
    悠奈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品尝着手里的章鱼烧,眼眸微眯,似乎整个人都沉醉在章鱼烧所带来的美味中难以自拔。    “悠奈,这已经是第七份了。”同样呆在一旁的桂认真地提醒道,“再这样吃下去对胃不好。而且,再在这里耗下去的话,其他的摊子肯定会被人占满的,到时候就得排很长的队伍了。”
    悠奈一口吞下最后的一个章鱼丸子,满不在乎地回答说:”有什么关系麻。喏,阿银还不是一样在忙着吃东西。”说着,还用手指往毗邻的摊子的方向指了一下。  只见旁边的摊子外也站着一个正在以饿狼扑食的样子疯狂往嘴里扒红豆冰沙的家伙,才刚风卷残云般地消灭掉一份加量的红豆冰沙,转眼间又开始攻克起下一份。其吃相之凶猛,动作之迅速令人无语中又不由得对这厮风骚无人能及的吃法生出一股敬佩和鄙视之情。而这个抛弃了一切尊严形象,好似饿鬼投胎的家伙有着一头醒目的银色卷发和一双红褐色的死鱼眼。  “……”    “我们走吧,假发。就让这两个人在这里丢人然后吃到吐好了。”高杉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迈开步子走人,额角青筋暴突,甩给悠奈和银时一个冷然高贵的背影。  “不是假发,是桂!晋助你也被银时传染了么?!这样可不行啊,和我一起回归到肉球的道路上才是正确的行为!话说,就这么抛下悠奈他们不太好吧?毕竟再怎么丢人都是同一个私塾的同学……”桂先是条件反射地回嘴道,随即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还在拼了老命地吃东西的二人组,圆圆的琥珀色眼眸闪烁着不确定的神色。    “呀咧呀咧,矮杉你也到了中二的叛逆期了么?终于开始像嫌弃起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可怜父母一样地嫌弃起和你同窗这么多年的好同学了么?你难不成忘了我们一起渡过的有福不同享、有难一定同当的难忘时光了么?你难不成忘了当年大明湖畔的容嬷嬷了么?真是绝情啊,矮杉。”    应声抬起头来的银时口齿不清地拖长了语调说道,嘴角粘着红豆粒,耷拉着无神的死鱼眼,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一边说还一边继续不停地往嘴里扒红豆冰沙。  喂喂喂,到后面就完全跟这件事不相关了吧,口胡!悠奈面无表情地看着银时。
    高杉闻言后脑勺上霍地跃起一个大大的井字,他脚下一顿,“嗖”地转过身来,脸色阴鸷地气势汹汹往银时站着的方向冲去,在半路上却被桂伸手拦住。  “等一下,晋助!虽然说银时这个天然卷既懒惰又吊儿郎当,还是个万年糖份控白痴,那副死鱼眼更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欠揍,人品又不咋的,功课也不好,而且竟然不爱好肉球,也不喜欢吃荞麦面,但不管怎么说,就像银时之前瞎扯的一样,大家毕竟都是一起去过大明湖畔的同学啊!”桂拦着高杉语气激动地说道,神色认真无比。    ……你到底是在劝架还是在损人啊,假发子!话说,最后一句话中的‘大明湖畔’肿么回事啊!你穿越了吗,假发子?!话说你之前明明说了银时是在瞎扯吧?!为什么你也当真了啊,口胡!
    “话说回来,晋助你不是有问题想要请教吗?”被妈妈桑附体的桂唠叨了一大堆话之后终于回归正题,一本正经地提醒高杉。    听到这一句话之后高杉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默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语气不善地冷声问道:“松阳老师呢?”    所以说矮杉你这个师控归根到底关心的一直就只有松阳啊……可怜的桂子。
    悠奈目光略带怜悯地看了今天穿上了和服浴衣倍显秀气俊美的桂一眼,不理会对方回以的求解眼神,然后转过脸来有些无奈地回答说:“啊,你说松阳啊,不好意思,今天他本来是想一起来参加夏日祭好好放松一下的,谁知临时说要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事情,就嘱咐我们先自己去玩。临走时,松阳还说了到时候他会在神社那边等我们,现在时间还没到,要不我们先去逛逛再去神社跟他会合?”
    高杉听到这番话之后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脸色不怎么好地点头答应了。
    ——果然,高杉也蛮在意此事的呢!悠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松阳常常会待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事务,但具体到底是在干些什么他也从来未跟她和银时等人提起过,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总是紧闭着门,显得神神秘秘的。虽然心里好奇,也知道向松阳这样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问起来的话也不会招到什么训斥,但不该打探他人隐私这种基本道理她还是懂的。而近些日子来,松阳呆在房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平日温柔的笑容里似乎也多了点什么,委实令人心里隐隐多了几丝闷闷的情绪。    算了,好端端的夏日祭,想这些烦心事干什么喔!悠奈甩了甩头,旋即拉起还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的银时,叫上旁边的高杉和桂,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前方的摊子走去一边语气轻松地嚷道:
    “走吧!难得的夏日祭,不好好珍惜岂不是太浪费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的街道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子,热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和周围往来人们的笑声融为一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时有身着可爱浴衣的孩子们嬉笑打闹着在其间穿梭,显得好不快活。街道的两旁还挂着一排排橙红的大灯笼,上面龙飞凤舞地描着飘逸的墨字,柔和明亮的灯光晕出一派和谐温暖的气氛来。    随着参加夏日祭典的人们行走在街道上,入眼的尽是人们身着的颜色清新亮丽的和服,抬头看去是火红的灯笼和深沉内敛的夏日夜空,耳边不断传来人们的谈笑声风。  悠奈和银时等人东逛逛西玩玩,美好的时光过得飞快。由于前些日子银时他们英勇不凡的救人事迹在村内传遍了的关系,那些摊主们对于他们这群人也是格外客气,十分照顾。其间悠奈他们的熟人:多串君他们家的丸子摊位还在他们光顾时免费多送了一些,说是什么多串这孩子能有你们这些见义勇为的好同学真是三生有幸。    不知不觉间,四人就走到了街道的尽头,再往远处就是通往神社的小道了。和后面举办夏日祭的场所人声鼎沸、笑声不断的热闹场景不同,前方消失在远方山林里的蜿蜒路途上空无一人,静谧而安宁,只听的见细微的虫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群山环抱着村子,显得沉默冷肃。
    “哒、哒、哒——”木屐撞击着通往神社台阶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突出,悠奈四人爬上最后的几节台阶然后来到神社的门口,左右环顾了一下却发现松阳似乎还没有来的样子。
    “松阳老师呢?”高杉语气不耐烦地明知故问。  “应该还没来吧。”桂有些担心地道。    “啊啊,麻烦死了,那银桑我就再回去多吃几份甜点好了。”  “等等!你哪都不许去,乖乖在这里等着!”悠奈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某人的衣领。
    过了一会儿……    “呐,我说松阳老师应该暂时不会这么快到的。要不,我们在神社玩探险的游戏怎么样?这样既可以打发时间又不用担心会错过松阳老师。”打破沉默开口出此提议的竟然是正经的好班长:桂。
    “对喔,据说村子里的神社还发生过不少灵异事件呢!像是半夜三更听到的灵魂哭泣的声音啊,在明明没人时却听到的清晰脚步声啊等等。”悠奈右手握拳击左掌做恍然大悟状,语气赞赏地道。
    “那么就一起去神社周围探险试胆吧!两人一组分头行动,哪个人最先吓得叫出声来就算出局……”“不行!!”    “?”悠奈和桂同时好奇地回过头来打量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交谈的银时,满脸疑惑。
    “啊哈哈,我是说,两个人行动太不安全了,还是四人一起比较妥当。毕竟这是在山里,又是在夜晚,附近也没有人,还是小心为妙。”    “哦哦哦,”桂听到银时动作僵硬地解释完毕之后突然激动地走上去猛拍银时的肩膀,“不愧是银时,想得真周到!不愧是我桂小太郎所承认的男人!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哈哈!就按你说得办!”    ——喂喂喂,刚刚是谁说银时就是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天然卷来着,不要那么快就抛弃以前的说法啊,混蛋!    “那么就开始吧!”桂兴致高昂地宣布道,一边把银时推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喂喂,假发你干什么?!”银时忽地紧张兮兮地大喊道。  “不是假发,是桂!”桂条件反射地纠正,“当然是由银时你带头领我们啊。”
    “不不不,假发,这种光荣的工作就交给你好了!银桑我会看好你的后背的,队伍后头的安全就交给我了啊!放心吧!”银时一边神色不对劲地这么解释着一边慌忙往后退。
    悠奈无语地看着银时反常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阿银,你在冒冷汗哦——难不成,你怕……”    “才没有呢!银桑我才没有怕鬼怕得要死还逊毙了地流冷汗呢!哈哈,阿悠,那是你的错觉。”银时迅速转过头来噼里啪啦地狡辩道,额角直冒冷汗,嘴角和眼皮都在不断抽动。
    “……”    “切,无聊。”一直缄默不语的高杉突然冷冷地说道,随即自觉地走到了队伍前头,转过头来对着愣在原地的桂板着脸催促道:“要玩的话就快点开始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高杉似乎还有意回头望了银时一眼,翡翠般的眼眸里满是讥讽挑衅之色。可此时此刻双腿如筛子般抖动着的银时光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做出更加丢人的举动就已经是极限了,哪还有心思和平常一样去和高杉斗嘴。    于是四人排着1字的队形开始往神社深处走去。  虽说那些灵异传闻悠奈是不屑一顾的,但神社附近的山里埋着许多死人这个事实倒不是造假的。一路走来,四周静悄悄的,如死一般的寂静只会偶尔被穿林而过的风声惊动起,微弱的风声犹如此时被埋在漆黑的地底下的死者们微薄的呼吸声,从周围压抑的黑暗中似乎还能感到无声投来的那些死者们的视线,空洞而冰冷,仿佛一举一动都在受着监视一样。  四人的木屐和青石板小道叩击所发出的声响仿若敲打在四人心上,使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更为这幽寂的气氛增添一丝诡异不毛之感。    提心吊胆间,四人渐渐离神社的门口越来越近,也逐渐能看到通往山下的阶梯了。绕了这么一圈,除了自己吓自己以外,还真没见到什么灵异的东西。  “呼——哈哈,我就知道,鬼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嘛!哈哈,银桑我之前才没有在害怕……”
    “啊啊啊啊啊啊——!!”    银时故作轻松的话语忽然被桂凄厉的尖叫声生生打断,只见之前空无一人的神社前方,第一节台阶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颗长发飘飘的人头,浅色的长发随着夜风凌乱地飞舞,遮住了大部分的脸,看起来好不骇人。    “呀!!”悠奈先是被桂直冲云霄的尖锐女高音所吓了一跳,之后转眼看到那颗悬在台阶之外的人头,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悠奈,银时,小太郎,晋助,你们怎么了?!”那颗人头忽然开口有些诧异担心地问道。之后,在悠奈惊惧的目光下,那个人头之下的身体渐渐随着其攀登台阶的步子而显现了出来——浅色的长发,温润如玉的面庞,修长挺拔的身姿,飘逸的和服,熟悉的嗓音——喵了个咪的,这货不是松阳么?!!    “阿银,你没事……”悠奈明白过来刚才的乌龙是怎么回事后,转身刚想安抚几句,强行挤入视线的却是某人从树丛里露出的半截屁股,而且还有节奏地颤抖着,频率快过那些瘦身用的减肥震动仪。    “……阿银……你在干什么……”悠奈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个……哈哈……我当然是在在寻找通往甜品之国的通道啊!”银时干涩的笑声闷闷地从树丛里传来。    “不,你还是一辈子被困死在里面别出来好了!你就给我吃甜品吃到死吧!你这个天然卷!”悠奈冷冷吐槽道,按捺下心里想要一脚踹上去的冲动起身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和松阳老师一模一样的人头说话了!!”脑残的桂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捂着脸做惊恐的《呐喊》状。    “这就是松阳老师啊!给我擦亮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白痴!不许对老师不敬啊,混蛋!”高杉拽着桂的衣领面色冷峻、带着煞气、怒气冲冲地喊道。  “啊啊啊啊啊——嗯,不错,就是这个音色。很完美。果然在这种地方练嗓子是最好的选择么?咳咳,身为武士就得不管在任何地方都能投入地练习才行呢!”桂接下来却当作没听到高杉的话旁若无人地继续吼了几嗓子然后严肃地点评道,右手扶着下巴左手搭在右手胳膊肘上,举目望天,显得若有所思,煞有其事。    ——喂喂喂,已经有人试图装脑残来掩盖刚才丢人的事实了啊,口胡!不要以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能蒙混过去啊!话说你已经够脑残了,所以求求你放过自己的形象吧!不要以为装得很正经就能掩盖你的本质啊,孩纸!话说,海豚音王子真的是在你面前弱爆了啊,岂可修!
    悠奈面瘫着脸吐槽道。    “啊,既然银时你们都在的话就省去不少麻烦了呢!”松阳看着这边的闹剧一如既往地含着包容的微笑道,“快过来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老师,什么要开始了?”率先跑到松阳身边的高杉扬起脸摆出一副好学生模样恭恭敬敬地问道。    面对已经乖乖走到他身边站定的悠奈四人纯真好奇的目光,松阳却只是抿唇淡淡一笑,随之抬起头来眺望着远方黛青色的广袤天空。    “你很快就能知道了。”他柔和低沉的声音飘散在清凉的夜风中。  “嘭!嘭!”还未待四人反应过来,绚烂耀眼的流光携着呼啸的破空之声从夏日祭举办场所那边腾空跃起,如展翅直冲云霄的凤凰一般发出清脆嘹亮的讴歌在夜空中爆发出一团璀璨的光芒,星星点点的七彩光之碎片如雨一般地四散开来,瞬间点亮了原本沉寂暗淡的天空,美到令人窒息。
    悠奈等人站在松阳的身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夜空中接连绽放的绚丽烟花,一时间忘记了所有言语。    原来,松阳一开始叫他们来神社这里等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占据最好观赏烟花的位置啊!这里地处较高的地方,从神社门前望去可以将整片山脚下的村落和远方的天空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实则观赏烟火场所的第一选择。    悠奈不由得为松阳的细密心思而感到惊叹不已,内心感动之余,又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低下头去翻自己的荷包。    “阿银,”趁着他人不注意,悠奈悄悄扯了扯旁边的人的衣袖,低低唤道。
    “干什么啊?”语气虽有些不耐烦,银时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视线从灿烂的烟花中收回,转过头来懒懒问道。    “喏,”悠奈伸出手来将里面握着的东西快速塞到了银时手中,神色显得有些不自在。
    银时挑起眉毛借着烟火忽隐忽现的光芒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物件——那是一个银白色的护身符,上面前后绣着坂田银时等四个的大字,边角还仔细地描着水蓝色的朴素花边。虽说做工和商店里卖的相差甚远,也谈不上多精致,但倒也说得上是可以入眼,显得素雅大方。  见银时朝她投来惊异不解的目光,悠奈下意识地将自己带着刺伤的手往后藏了藏。
    “送我?”银时愣怔地瞪大了死鱼眼。    “只是答谢你上次送我的挂坠罢了。”悠奈急急地接过话茬。  银时默了一会儿,然后随意地将护身符放到了衣襟里,转过身去继续一边扣着鼻【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虽说丑得要死,但银桑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了。没办法,谁叫天然卷的家伙都是好人呢……”    虽说音量在这种放着烟花的环境下显得微不可闻,但他的话语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悠奈的耳中。
    “是是,谢谢了,阿银。”她轻声回道,随即扬起头来,看着一朵璀璨的流光在夜空中绽放。
    “嘭!”的一声,照亮了所有人带着微笑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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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2楼 2016-06-25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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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就坐下来好好说

  “喵呜~”一群形态各异的野猫们围在此刻蹲在私塾后院一隅的桂身旁,宝石般漂亮的杏仁型猫瞳闪闪发亮地盯着桂手中拿着的团子,从喉咙里发出渴望急切的叫唤声,显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一杯羹。    桂蹲在庭院里的樱花树下,耐心地给团团围在他脚边、饿得饥肠辘辘的野猫们分配手里的团子,一时间还真忙得团团转,前后左右都是眼巴巴地望着他的野猫们,平时精心保养的墨黑长发胡乱地散在脸颊旁也丝毫不在意。    “肉球们,等一等,不要那么急啊!每个人都有份的……啊咧,好像不够的样子……等一下,肉球们!不要爬上来扯我的头发啊啊!啊不,就让肉球们尽情地围攻我好了!啊哈哈,来吧,肉球们,请尽情的……”    “请尽情地干掉这个脑残的假发星人吧!!”站在一旁无语地观望着这一切的悠奈终于忍不住出接口吐槽道。    “不是假发,是桂!”桂从野猫们的包围圈中转过头来严肃地纠正道,身体周围此时尘土飞扬,一群野猫在他的身边上蹿下跳,凶蛮地进行着抢食之战,一边还发出刺耳尖锐的猫叫声,无视位于战斗圈中的桂,好几次都直接从他脸上踩了过去,可偏偏当事人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脸上似乎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带尘土渐渐散去,原本桂抱在怀中的团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残渣也被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野蛮野猫群抢了去。见到所有食物已被分食完毕,那些野猫们又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了之前优雅从容的样子踱步走到一旁侧躺下来舔舐起毛发来,悠闲自在得很。
    而和态度从容不迫的野猫群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就是跌坐在地上、质地良好的和服被撕成了布条条还风骚无比地迎风飘扬的桂。他白净秀气的脸庞被蒙上了一层脏脏的尘土,嘴角边还粘着几撮猫毛,乌黑的马尾也斜斜地歪到了一边去,看起来根本和难民别无二致,最令人无语的还要数他脸上那如梦似幻的傻笑。    “混蛋假发还我的团子来啊啊啊啊!”就在悠奈捂脸的时候,身后突然爆发出某人声嘶力竭的大吼声。还未来得及转过身去一看究竟,一道银色的身影就以迅雷不接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喂,只是神马)从她的身边急速掠过,勇猛无比地飞起一脚就将原本坐在地上丢人的桂再度踢翻在地上。似乎还嫌得不够解气,那个怒发冲冠的身影又继续提起脚来开始狠狠地踩踏躺在地上满脸懵懂的桂,嘴里还嚷嚷着:    “混蛋你以为你偷拿茶几上给客人准备的团子的事情能瞒得过银桑吗!!告诉你啊,假发,银桑我可是闻得到啊!!这里充斥着团子在被□□过后散发出来的怨念糖分气息啊啊,岂可修!!那是银桑赖以生存的糖分啊啊!以为摆出一副无辜的蠢样就可以瞒过银桑我的慧眼吗?!太天真了啊,假发!比草莓牛奶加蜜豆沙包还天真啊!啊咧,也许下次可以尝一尝那种搭配……不对!你丫给我把老子的团子吐出来哦哦哦哦哦!”    银时一边义愤填膺地这么大喊着一边不停地用力踩着脚下的桂,平时显得无精打采的死鱼眼在此刻却是尽可能地瞪得大大的,原本好不容易恢复宁静气氛的庭院里又因为这两人的关系开始尘土飞扬,被各种殴打和叫嚷的声音填满了。    ——我说……阿银你刚刚自己才说了这是给客人准备的团子吧喂!所以说你在这里装出一副好像被野猫分食掉的团子是你的东西的样子是给谁看啊,口胡!桂已经够脑残了所以说你不能再继续把他往更脑残的方面打啊!喂喂喂,桂乡下的老妈会哭的哟,她绝对会哭的哟!  悠奈在心里这么吐槽着却对于这两个人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只能面瘫着脸在旁边观战。    “等……等一下!银时!听我解释!我是为了肉球才……”之前一直处于飘忽的状态的桂在银时的暴力相向之后终于被反应过来,一边下意识地护住头部一边急忙解释道。  “哈?肉球你煤啊!解释个毛啊!解释就是掩饰糖分就是一切假发就是脑残脑残就是找抽你没听说过么?!”银时继续猛踩。    ——听说过才有鬼吧!    就在这时,高杉不知从那个异次元空间冒了出来,直接几个箭步冲到正痛殴桂在兴头上的银时,将他猛地一下从桂的身上拽开来,然后抓着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吼道:“不许在私塾里打架!不许惊扰了正在和客人在书房里会面的松阳老师!如果你敢再继续给老师添麻烦你就死定了!听到了没有,你这个天然卷!”    高杉脸色阴沉不定地盯着面前无所谓地扣起了鼻孔的银时,碧绿色的瞳眸几乎可以喷出火来,俊秀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下显得杀气腾腾的。可惜脸皮厚到子弹都打不穿的某人就是不为所动。
    高杉冷厉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银时,见对方干脆在最后把脸撇到了一边去颓废懒散的样子之后知道来硬的对这家伙没用,便冷哼一声松开了他的衣襟,随后转过身去板起脸训斥起一边扑打着衣服上的灰尘一边晃晃悠地站了起来的桂。    “身为班长假发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不经允许就算便把野猫带到私塾里来你经过松阳老师的同意了吗?!在私塾里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如果吵到了松阳老师你担当得起吗!别告诉我你脑里的养分全部都被你那头假发给吸收了去啊,混蛋!”    高杉面色阴沉语气冷然中带着几分讥讽地说道。  ——喂喂喂,矮杉你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啊!你是在放学之后一直留在私塾里待命吗口胡!有时间在这里蹲点想要抓松阳老师和这位客人的JQ吗还不如先治一治你的师控情结并且想办法长高一些才对啊喂!身高上的不足不是光有女王攻的气势就能弥补的啊,混蛋!  悠奈面无表情地望着高杉吐槽。    桂听到高杉这么说立即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然后义正辞严地回嘴道:“有什么关系嘛!晋助你是在瞧不起肉球吗?!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所以才说我一直都很讨厌你啊!”
    ——喂喂喂,什么叫做“所以才说我一直都很讨厌你啊”!桂你绝对傲娇了吧?!你绝对傲娇了吧喂?!话说你明明是现在才意识到你们两人之间在思维回路上不可逾越的沟壑吧,口胡!“一直”君他会哭的哟!躺着都中枪的“一直”君他绝对会哭的哟!  “那偷拿原本给客人用的团子这件事呢?”高杉继续冷笑。  “我有征求过意见的!”桂正气凛然地大声说道。  顿了顿,他望着猛然间沉默下来的众人又严肃地加上了几句:  “我可是有征求过团子们的意见!团子们当时都急切地答应了幸福地葬身在肉球们口中这种光荣的请求的!我真的是有征求过意见……噗!”    不等他说完,刚才一直耷拉着死鱼眼站在旁边挖完鼻孔挖耳朵的银时突然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飞身而起,一脚狠狠踹在桂的脸上将他连人揍飞,并在其落地之后还锲而不舍地继续猛踩踏,嘴里激动地一边唾沫横飞地大叫着:    “混蛋答应了才有鬼啊啊啊啊!有人相信你才有鬼啊啊啊啊!混蛋假发你以为什么东西都够和你脑残星人的特殊脑波进行同步吗,你就给我乖乖以死谢罪好了啊啊!!”  “……”悠奈和高杉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丝毫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等银时终于出气够了,神清气爽地扣着鼻孔精神焕发地从惨案现场离开时,可怜的桂子原本清隽的脸蛋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说阿银你根本就是瞄准了别人的脸踢吧……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到桂的惨状有些于心不忍的悠奈最终还是无奈地开口了:“我记得厨房了还有一些剩下来的米饭和味增汤,我去端过来吧。毕竟只吃这么点团子野猫们怎么说都吃不饱的。”
    语毕,悠奈转过身去无视后面某人感激涕零的“啊啊,果然只有悠奈你能理解我对肉球的爱啊”眼神朝厨房走去。    哈?你问为什么悠奈不去帮忙处理桂脸上的伤口?那种事情,有了作者桑外挂的桂在几个镜头之后就能恢复容颜的啦,哪里需要她去多管闲事!    没等多久,从厨房端来了味增汤和米饭,悠奈将合适的分量倒在了一个大盘子里然后看着之前悠然躺在一旁的野猫们瞬间像是受到了召集令一般将盘子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这个在战事愈发激烈,连人都吃不饱的年代野猫们又怎么可能会幸免呢?!
    悠奈望着激烈地争食的野猫群无奈地想道。    漫无目的地打量这群野猫时,她的眼光不经意间被挤在盘子最前端、一只体形明显比其他野猫“肥”上一圈的白色野猫吸引住了。    啊咧,瞧瞧这风骚无比的凶残吃相,这奇异的自然往上卷的白毛,这个……标准的死鱼眼……和银时也太像了吧,口胡!    像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悠奈急忙回过头冲站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抠鼻孔的银时激动地大喊道:“阿银我找到你的好兄弟了哦哦!”    “……哪里像啊!”银时好奇加不解地走过来一看,见悠奈指的是那只脏兮兮的白色自然卷野猫之后便有些不屑地撇撇嘴说道:“和玉树临风潇洒无人能及英俊神勇的银桑哪里像了?!还差的很远呢!”    语毕,银时扫视了一眼挤在盘子边拱来拱去的野猫群,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说这只表情正经到要死的奇怪的野猫像是假发的脑残孪生兄弟才对吧?”  悠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瞧见了一只墨黑色的皮毛奇异地在营养不良的条件下依旧如水光滑的野猫,猫脸上似乎还真的摆出了一副正气凛然、严肃死板的表情来……不不不,那是她的错觉吧……猫怎么可能摆出正经的表情来啊啊!冷静!  “喔喔喔,我竟然真的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么?!啊——肉球——”大概是听到了银时的话语,桂突然凑到了两人身边大惊小怪地嚷道,做出一副热泪盈眶、激动得要扑上去的样子。
    桂你终于发现了你不是地球人的这个事实么……悠奈嘴角微抽。  不理会身后两人开始的关于究竟那只猫更像其兄弟这种无聊的争辩,悠奈视线往旁边一转,竟意外地发现了一只不合群地卧在一旁对于盘子里的食物显得相当不屑的虎皮猫。那只猫优雅地躺在阴影里,修长的尾巴时不时地轻晃一下,祖母绿的猫瞳清澈而夺目,在阴影下流转着幽幽的光芒,眼神竟然显得有些高傲不驯,微眯着瞳孔的模样犹如高高在上的王一般审视着着它在一旁争食的同胞。
    考虑了一会儿,悠奈好心地将一些味增汤和米饭特地地盛到了一个小碗里然后走过去将其放到那只虎皮猫的眼前。谁知那只生性高傲的猫根本不买她的帐,直接将头扭到一边去选择了无视她的好意。    认识到被一只猫鄙视了的事实的悠奈很郁闷,便不动声色地想要将碗拿走,谁知刚刚想要将碗抽走,就见一只猫爪“啪”地一下,利索地勾住了碗的边缘。  尾巴不自然地微微弯起然后扫动了一下,那只虎皮猫微微侧过头来眼神高傲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将爪子从肉球中弹出来,牢牢地扣住了碗的边缘。  “……矮杉快来啊啊!我找到你的同胞兄弟了!!”  “吵死了!”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的某人立即声色俱厉地回道。  就在悠奈四人围绕着野猫的话题在那里激烈地吵来吵去的时候,先前一直紧闭着的书房的纸门突然间“哗啦”的一下被人拉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最先是一袭素雅和服的松阳,后面则跟着一个黑色的头发如钢针一般直立在头上、下巴上留着一撮胡须、身体结实精装的中年大叔。
    “真是好久不见呐,悠奈!”那个有着古铜色肤色的大叔一边爽朗地笑着一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向悠奈等人的方向走来。    渡边升,这个自第四章短暂地露了一下面之后便再没有出现的的家伙,这次没有穿着第一次见面时显得威武不凡的沉重甲胄,而是难得换上了普通的素色和服,平易近人的亲和感油然而生,根本让人看不出这是一个在与天人对抗的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不凡将领。  “阿悠你认识这个类人猿吗?”和旁边面色沉凝的高杉不同,银时摆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道,红褐色的死鱼眼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客人。
    “才不。”悠奈果断回答道,眼眸不觉微微眯了起来。    悠奈站在书房的门口紧紧地盯着脚下的木地板,抿着下唇,神色之间满是犹豫不决,手上还端着一杯几乎要凉掉了的清茶。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悠奈抬起头来,缓缓地举起空闲着的左手,刚要伸手去拉开纸门,却蓦地听闻和室里面传来了松阳温润低沉的声音:  “进来吧,悠奈。”    然后便是一些悉悉索索整理书卷的声音。    悠奈听见这突兀响起的声音手一抖,差点没直接一个跟头栽到书房里去。
    坑爹呢!她在心里无语地低估了一句。    随即,她稳了稳心神然后动作轻柔地拉开纸门,侧身进来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纸门带上,端着茶走进了书房里。    书房里,松阳此时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正坐在矮桌前柔和地笑着望向她来,俊雅如玉的面庞上竟流露出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倦色,手边一摞摞的书信有些散乱地叠放在一边,还带着墨迹的毛笔搁则放在笔架上,显然刚才还在写东西的样子。    她上前将茶端到桌子上,皱了皱眉——虽说现在时值夏季,但到了晚上还是满凉的。
    上完茶后,悠奈往后退了几步但并未离去,只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地呆在书桌旁,欲言又止。
    “坐吧,”松阳看出了她的窘迫,善解人意地微笑道,“你有话想问我,不是么?那就坐下来好好讲吧。”    悠奈有些惊讶地抬起眸来看他,旋即便恭敬不如从命地老老实实坐到了松阳的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和从容的松阳不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似是不知该从何问起。  松阳见她不出声倒也不急,面上始终含着包容的笑,清透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悠奈身上,坐在对面并不发话。    在心里反复斟酌过的词句到了关键时刻却是全部被她抛在了脑后,被松阳恍若能穿透实质的目光柔和地望着,悠奈头脑一热,嘴里的话语就脱口而出了:“松阳你可否告诉我你究竟在攘夷军里是什么样的身份呢?为何要呆在这个村子里教书呢?渡边前辈他……”  他今天跟你谈话时究竟说了些什么……话还没问完悠奈就已经想要抽自己嘴巴子了——她又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过问这种事情呢?这简直就是多管闲事啊!而且如果松阳真的是攘夷军里的人物的话又怎么可能回答她的问题呢?简直就是蠢到爆表啊,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在悠奈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松阳竟然出乎她所料地温和开口说道:“矢野前辈把那些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闻言,悠奈惊诧地抬起头来望向他,却只见到他沉稳如常、似乎早有所料的表情。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攥紧,她敛下眼眸然后低声说道:    “在临死前,老头子……爷爷他把他的真实身份和一些相关的经历还有我父母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这么久都没有提到那个老头子了,再一次说起他时悠奈竟感到内心微微钝痛了一下,细细密密的微痛感很快充溢了整个心房,有如虫噬。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将眼底的感情收好,然后直视着松阳平静的目光继续说道:“第一次见面时,你不仅称呼爷爷为‘前辈’,更是将他称为了‘老师’吧?以爷爷曾经是攘夷君长洲藩的早期重要将领之一的身份来讲,松阳你多半也和攘夷军有着不简单的关系。更何况,你还和同样身为攘夷军中干部的渡边升前辈是至交,这些事实都说明了你和攘夷军密不可分的联系才对。”
    说完,悠奈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丝毫不避讳地与松阳对视,紫红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灯光下闪烁着清亮直率的光芒。她顿了一顿,然后言辞诚恳地问道:“可以告诉我吗,松阳你的事情?”
    静默下来的书房里一时间只听得见她自己浅浅的呼吸声,伴随着一旁烛火发出的噼啪声。
    她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全身上下绷得紧紧的,手心几乎要冒汗。  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松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微扬起嘴角朝她露出了一个倦怠而无力的清浅笑容,脸上的神色仿佛瞬间沧桑了很多。  沉吟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用那样轻柔而低沉的嗓音开始细细地讲述起他的过去,深邃温和的眼瞳在跳跃着的烛火的映照下流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他吉田松阳出生在这个村子里一个下级的武士家庭,自幼天赋异禀的他不管是在剑道上还是学习上都格外优秀。到了青少年时期,这片不大的天地早已容不下他日益挺拔的身姿和更加高远的报复理想,家里并不富裕的父母为此想方设法为他凑够了上京的钱,希望他能够在京都出人头地能够尽情施展自己的才能。然而由于他出生于下级的武士家庭致使他处处碰壁,满腹才华却无用武之地,甚至常常因为身世的关系被那些上流阶层的人们嘲笑轻视。  然而年少气盛的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就这样一事无成地回到家乡去,于是便继续呆在京都里蹉跎岁月,有时连糊口都成问题,日子过得艰难而憋屈。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直到天人来袭,攘夷战争爆发。  令人没有料到的是,几个月后,他父母由于担心远在京都的儿子便辛辛苦苦凑了钱打算前往,岂料却在路途上被天人所杀。当时还在京都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的他闻知父母的噩耗时几乎崩溃,更因为觉得自己连父母的尸首都无法取回的事实而感到悲愤难当。体发肌肤,皆受之于父母,更何况生命,因此即使在那种万念俱灰的情况下他也并未轻生,只是立誓总有一天要将那些可恨天人从这个国家中驱逐出去,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在立下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之后,他决定最后放纵自己一次,去居酒屋痛痛快快地喝上一番,和从前的一切彻底做个了断。机缘巧合之下,在他人生中最消沉的低谷期,他遇到了矢野仁介老师,也就是悠奈的爷爷。当时矢野仁介老师虽已算不上年轻,剑术却是一等一的好,出神入化的剑术折服了一帮血气方刚的年轻武士。再加上他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老练毒辣的目光、出色的管理能力、深谋远虑的作战方式,在早期的攘夷军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长洲藩武士们唯他马首是瞻。在那次酒席上,志同道合的两人相见恨晚,再加上由于矢野仁介老师也是出生于中下阶级的武士家庭的关系更是拉近了不少两人的距离。两人当场就喝了交杯酒,成了忘年之交。  在此之后,他随着矢野仁介老师进了攘夷军开始废寝忘食地为攘夷大业而操劳。和那些亲自拿着□□在残酷的战场上挥头颅洒热血的武士们不同,他倒是更加倾重于当后方出谋划策的军事家,同样的,他所重视的关于思想教育的重大意义也被广大的其余攘夷志士所不齿。因此,虽然他是由矢野仁介老师亲自推荐引进的,在攘夷军内却并不受重视,能够真正认可他的人除了矢野仁介老师并不多,而渡边升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和渡边升这个年纪不大却大有作为的人熟络了起来,并很快和其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在攘夷战争初期的这些年来,矢野仁介老师一直一心扑在事业上,常常忽视了对家人的关怀。矢野孝太,悠奈的父亲,和其父矢野仁介老师的关系并不好。同为攘夷军里重要的将领,父子两人的关系却并不和睦,甚至会常常在意见上产生冲突。久而久之,父子两人虽处于同一阵营,却总是各忙各的,忙着处理军务,两人逐渐形同陌路。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十三年前。当时矢野孝太似乎被任命了极其重要的一个隐秘任务。按照军令,他带上了军队里最精锐的部队出去执行任务,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而更鲜为人知的是,当时他的妻子还怀着孩子,也就是悠奈,这件事只有他和矢野仁介老师身边的几个亲信知道。几个月之后,噩耗传来——矢野孝太和其率领的军队全军覆没。这道消息震惊了全军,但却也很快便在攘夷军的几个最重要的将领的命令之下被全面封锁,而这件惨剧也被迫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在这件事情之后,刚生下悠奈没多久的她母亲便殉了情。一向身体硬朗的矢野仁介老师因为这些接连的打击大病了一场,再加上这些年来攘夷军里也并非如外人眼中的团结一心,而是一直进行着以萨摩藩、长洲藩等派系为首的内部斗争,身心俱疲的矢野仁介老师便在大病初愈没多久后不顾所有人的阻拦辞去了自己在攘夷军中的职位,告老还乡,从此在没有人知道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领军人物的去向,自此销声匿迹。    树倒猢狲散。在矢野仁介老师离开后,向来被军中那些激进的武斗派所看不起的他在军中的处境一年比一年坏。他向来觉得救国的根本不在于驱逐敌人,而是在于彻底改变这个迂腐落后的国家的根基,努力吸收外来的知识,真正达到强国的目的,以至于即使以后有强敌来袭也不会沦落到无法自保的可悲境地。军中那些大多数顽固守旧的人们一直对于他的这种理念排斥而轻视,再加上这些年来他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在军中继续待了几年之后他便也辞去了在攘夷军中的职位,决定回到久未踏上的故乡,将强国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当起了私塾的教书先生。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松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的轻柔嗓音,词词句句如擂鼓般敲击在耳膜上,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震撼力。悠奈安静地听着松阳将这些繁复的往事点点滴滴地讲述出来,胸口里涌起一股复杂无比的情绪,五味杂陈,如澎湃的波涛一般在心里翻转奔腾不息,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得悄悄地攥握成拳。     她怔怔地望着松阳脸上那种怀念而感伤的无奈笑容,忽然发现这个总是温润如玉、眉目含笑的儒雅男子的笑容背后隐藏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他的经历也远比她所想象的要复杂沧桑得多。只不过也许也正是因为他饱经风霜的经历才造就了他现在如水一般包容温和的性子。
    光影交错的和室内,就连灯光在他如画般的面庞上投下的阴影都显得那么温柔,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如此飘逸出尘的人竟会有着如此心酸的过去。    明明这些事情都是离自己很遥远的陈年往事,但当她听到老头子当年由于受到了痛失家人的双重打击之后又由于种种原因离开军中,放弃自己奋斗多年的理想信念,抛弃一切名利告老还乡时,内心还是不可抑止地一阵绞痛——种种原因,还有那个无人知晓的重要原因吧……
    心好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被各种苦涩酸胀的感情所浸湿,沉重而压抑到令人感到喘不过气来。
    松阳似是完全陷入了回忆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只是语气温和地继续说了下去,似乎终于找到了倾吐在内心憋了这么多年的往事的机会。他的眼神似乎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在了遥远的彼方不知名的某一个小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场景重现在他眼前。  他说这些年来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私塾里教书,但也并未完全放下攘夷军那边的工作,会时不时地写一些辅助性的建议和计策过去,并且通过书信和渡边升时时交换着今日战场上的情况,这么多年来从未断过。    他说在离开了军中那么多年后,他的计策和观点反倒越来越受到那些新上任的将领们的重视。不知不觉间,他的名气竟然在攘夷军中越传越广,甚至连幕府的重要干部也得知了他的事情,说来也真是讽刺。    他说今天渡边升特地抛下军务来找他谈话就是为了提醒他最近小心一点。近些日子来,前线的战况是越来越吃紧了,渡边升担心在私塾里教书没有任何防备的他可能会遭到早已对他起了堤防之心的天人们的毒手,因此嘱咐他好生小心为上。    说着说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陡然间变得温和柔软起来。
    他说如果不是矢野老师在九年前偶然寄来的一封信,他恐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矢野老师放弃一切竟然去了那种偏僻的小村里定居,并且在亲手抚养自己的孙女:悠奈。他说他从未见过矢野老师以那样难得柔和口气说话,向来在军中以冷静著称的他竟然在提及自己四岁的孙女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和一个平凡的老头子一样宠溺后辈的语气。    顿了顿,他最后语气轻柔地说道:“矢野老师当初做了的离开的决定果然是明智的。虽然不能再和战友们一起为信念而战,他却因此收获到了最为宝贵的礼物。我想矢野前辈他在人生中最后的时间里过得很幸福,就算心里还有些事放不下,却也绝不会后悔。”  悠奈闻言惊愕不已得抬起头来看着他,瞳孔微缩,张着嘴巴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喉咙仿佛被涌上来的莫名情绪给堵住了,眼眶也开始发涨,整个人好像失去了开口说话和思考的能力,只能呆呆地望着前面的松阳,任由视线开始渐渐模糊成一片,内心里思绪万千。    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不知何时松阳已经起身来到了她的面前,蹲下来,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知道你心里装了很多心事不能告诉我,但有一天你终会找到一个你愿意坦诚相向的人,到时候就把憋在心里的一切告诉他吧!虽然说悠奈你就和矢野前辈在信里说到的一样的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成熟,但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以后凡事都不用想那么多的,也不用事事都往自己肩上扛。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好了,有疑问的话就说出来好了。哭也好笑也好,能和你一起分担这些的正是家人不是么?”    头顶上传来松阳手掌温暖的温度,同时响起的还有他温润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魔力:    “谢谢你,悠奈,愿意听我絮絮叨叨地讲这么多。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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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3楼 2016-06-25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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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卡文的话就吃哈根达斯

  今天矮杉和桂又来蹭饭了。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惹事生非三人组并未将筷子插到对方的鼻孔里去或是将菜汤倒到别人的头上去,而是宛如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老老实实坐在饭桌旁默不作声地吃饭。
    异常安静的餐桌上依旧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悠奈一边淡定地继续嚼着饭菜一边不断地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幻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扫来扫去。
    ——喂喂喂,这种神似班主任到家里家访时的僵硬气氛是肿么回事?!这几个家伙是谁啊?!我才不认识什么会乖乖地坐在餐桌边静静吃饭的家伙啊!被附体了吧,这几个家伙绝对是被附体了吧岂可修!    悠奈一边默默吐槽着一边将碗里最后的几口饭菜扒到嘴里。  就在她以为这次的晚餐会以一种平常到诡异的方式结束的时候,高杉那边突然传来了动静——
    一边装作埋头喝汤的高杉偷偷地用胳膊肘捅了坐在旁边的银时一下。  但是被捅了的某人仿佛对于此事毫无察觉,继续吃相风骚地消灭着饭后的甜点。
    于是高杉同学又默默地加重了力道用胳膊肘撞了银时一把。  银时继续泰然自若地以风卷残云之势和食物沟通感情,促进双方的友好交流。
    锲而不舍的高杉同学又再度加重了力道用胳膊肘推了推银时的手臂,一边喝着汤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了某人一眼。    银时无视旁边高杉同学堪比X光的锐利眼神,不为所动地抠了抠鼻孔,将某颜色诡异的粘性物熟练自如地揉成一个完美的圆形,随将其悠然地弹飞之。  高杉同学的后脑勺上赫然跃上了一个大大的井字。但拥有当年红军长征时坚定不移、不达到目的死不罢休的精神的高杉同学依然保持着端碗喝汤的动作悄悄地踹了银时一脚,并免费附赠上意味不明的凶狠眼神,似乎在像银时暗示着什么,其坚持不懈的伟大精神和远远大于平常的忍耐之心令人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意。    然而银时就像是个木头人似的,依旧稳坐如山,子弹都打不穿、厚度堪比城墙的脸皮成为了其防御来自右方高杉君杀伤力极强的凶恶眼神的最佳武器,手里的勺子并且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消灭着眼前最后的一份红豆冰沙。    迟钝的桂似乎终于感受到了银时和高杉这边的动静。他放下碗筷,转过头去和高杉默默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旋即恍然大悟。桂严肃地向高杉缓缓点了点头,之后气沉丹田地抬起脚——目标为银时的屁股。    “哗啦!”桂这一脚狠狠踹过去之后的结果就是造成了刚刚还在旁若无人地以狼吞虎咽之势吃着红豆冰沙的银时直接一头栽到了前面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口里的红豆冰沙以山洪决堤之势、天女散花之姿争先恐后地扑到了面前的桌面上,同时还伴随着碗筷倾倒的声响,在这原本宁和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刺耳。    “你干什么啊,假发?!发抽了吗?脑残了么?啊抱歉,你一直都是脑残我忘了。需要我敲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哔~】牌洗发水呢还是【哔~】牌洗发水吗?!打扰了银桑和红豆冰沙交流感情的你需要银桑免费送你去三川途旅游么混蛋!”  银时将脸从一片狼藉里面抬起来,睁大了褐红色的死鱼眼就激动不已地一把拽住旁边桂的衣领,愤怒地唾沫飞溅道。    桂依旧摆着那副正经的好学生的模样,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道:“不是假发,是桂。银时你不能偏食啊,一定要把碗里的纳豆吃掉了才行。要不然挑食了的话就会身体不健康,身体不健康就会容易生病,容易生病就会在学习进度上落下,学习进度上落下了你以后的未来就堪忧了,未来一片惨淡的话你说不定就会对人生失去希望,对于人生失去了希望之后你就会……”  ——你究竟是肿么从矮杉眼里读出了这种诡异的信息的啊?!振作点啊,桂子!还有提醒别人不要挑食为什么一定要用尽全力踹别人屁股一脚的方式啊,口胡!为什么可以直接延伸拓展到死亡上去啊!桂子你绝对被老妈桑附体了啊,桂子!在脑残细胞的侵占下已经对回复正常人的生活绝望了的人是你吧!    “吵死了!”银时直接忽视了桂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拽着他的衣领就将他的头撞到了桌角上:“银桑我啊,可是宁愿坐在单车上吃着红豆冰沙哭也不愿意坐在宝马里吃着纳豆笑啊,混蛋!”
    银时一边语调懒散地这么说着一边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将食指上刚挖出来的鼻【哔~】蹭到了桂质地上乘的和服上。    ——阿银你以为你是《非诚勿【哔 ~】》的马【哔~】吗,混蛋!不要随便篡改别人的经典台词啊!小心人家从三次元穿越过来,半夜爬出电视机来向你索命啊,岂可修!不要随便把那种可怕的东西乱蹭啊!脑残也有脑残的尊严啊,混蛋!你会被稀有动物保护组织投诉的!
    悠奈望着餐桌对面的混乱情况扶额吐槽道。    桂慢慢地将脸从餐桌上抬起来,白皙秀气的脸上两道鲜红的鼻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着,但他依然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样子严肃地说:“银时你要知道晋助就是因为不喜欢喝牛奶才会长不……”
    话还没说完,之前端坐在一边的高杉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绕到桂的背后,然后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脚踹了过去——于是桂的脸部又和亲爱的桌面来了个全方位的亲密接触。
    “身为武士绝对不能挑食啊……”桂闷闷的声音不一不挠地响起,并试着微微抬起带着凛然正气的脸庞。    “吵死了。”这次银时和高杉意外地同步,同时再度抬脚踹在了桂的背上。
    “……”    干掉桂之后,高杉又将头转到银时这边,碧绿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俊脸含霜,隐隐带有威胁催促之意。    银时不明所以地看着高杉向他投来的凌厉目光,懒懒地搔了搔自己蓬乱的卷发,之后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右手握拳击左掌做恍然大悟状道:  “喔喔喔,矮杉你绝对是想提醒我你还有一百万没还我的那件事情对吧?”
    “砰!”于是高杉同学毫不犹豫地把眼前这个欠揍的卷毛也一脚踹到了桌角上。
    “真是的,矮杉你真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银时不紧不慢地将脸抬起来,懒散地说道,“银桑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真是的。好好感谢银桑吧,银桑我才不会像你这个师控一样扭扭捏捏的呢!”    他一边嘟囔着这种令人不解的话一边摇摇晃晃地起身站好,然后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银色卷发,然后又挖了挖鼻孔,之后又抓了抓背,搔了搔脖子,最后在高杉能够杀人的目光下将脸撇到一边去,小声地说道:“我们想给松阳老师看一件礼物。”  ——结果你还不是一样害羞不坦率啊啊!  ----------------------------------------------我家的分割线哪有那么可爱-----------------------------------------------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旁树木茂密繁盛的枝叶将墨色的夜空遮得严严实实,只筛下星星点点的银色月光。微凉的夏夜之风在树林间穿梭,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轻柔地撩起正在树林间行走的银时一行人的衣角。光影摇曳。    悠奈一头雾水地跟着走在最前头的银时等人的背影,对于他们口中所说的礼物感到好奇又疑惑——礼物的话为什么要到这种人烟稀少的山间树林里来呢?难不成阿银他们真的找到了通往脑残之国的异次元通道么……不不不,冷静点悠奈!不要被这些人的白痴光线影响到啊啊!虽然说好像已经被影响到了……    悠奈一边满腹纠结地这么想着一边紧跟在松阳的身边往前走着。  七拐八拐地跟着银时他们完全偏离主道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交叉错节的暗色枝桠虽依旧悬挂在头顶,却能看见墨蓝的夜空取和被斑驳倾洒下来的如水月光,温柔的光辉铺在眼前这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之上,犹如蚕丝一般。    眼前这片不算广阔的区域中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如玉带一般安静地贯穿其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着月亮银色的清辉看起来犹如飘舞起伏的丝绸一般,在幽暗静谧的树林间闪烁着清亮的光芒。溪水流动的汩汩声清脆而悦耳,如鸣佩环。    只不过最令人惊异的,却不是这些。    一阵晚风忽地从林间吹来,带起一片“沙啦啦”的树叶摩挲声。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动一般,从溪水两岸的树丛间忽然开始显现出星星点点的迷蒙光点;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这些小小的光源由最初零零散散分布在树丛里的一小部分,逐渐变得多而繁杂起来,密密麻麻地缓缓从原本栖身的树丛间呼啸着乘风飞起,如盏盏微小的孔明灯一般升上了夜空,成群结队,自身原本微弱的光芒和无数的同族们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柔和明亮的青色光芒,照亮了这片原本背阴而显得有些黯淡的区域,场景绚烂而唯美。    ——是萤火虫。    悠奈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敢置信地屏住了呼吸——原来村子的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么?    这些家伙是怎么找到这种好地方的    悠奈收回自己惊叹的目光,有些好奇和不解地朝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银时等人望去。
    只见此时此刻高杉正站在月光下,和溪水一样澄澈清亮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紧紧盯住面前的松阳,似乎生怕错过了松阳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的俊秀脸庞上更是洋溢着少有的期待紧张之色。    银时这厮也收敛了平时吊儿郎当的形象,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红褐色的死鱼眼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松阳看,无所谓地搔着自己头发的样子反倒流露出了他内心的几分紧张。
    桂则眨巴着一双闪亮到可以媲美日光的清澈眼神使劲地向着松阳卖萌。  ——啊咧,奇怪,是我的错觉么……这三人看起来好像肩并着肩站成一排在向松阳摇尾巴啊……咦咦咦结果银时和桂你们也像高杉一样走上了师控的不归路么,口胡!……唔,话说松阳现在的表情好温柔……呐,师控其实也许没那么坏来着……    悠奈的前方,松阳一身雅致的浅色和服长身玉立,嘴角噙着温柔到可以融化月光的笑容,眉目舒展,半边脸庞浸染在萤火虫们星星点点的青色光芒之中,愈发显得美好而飘逸出尘起来,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抬起手来依次摸了摸银时等人的头,低沉而充满磁性地声音轻轻地响起:
    “啊,老师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美景呢。真是谢谢你们了,银时,晋助,还有小太郎。老师真的是很开心。”    松阳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舒心笑容,眉眼弯弯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学生的疼爱。    听见松阳对于他们的赞誉,即使是脸皮厚如银时者,也不由得脸上洋溢起喜悦和自豪的红晕,一边乖乖地享受着松阳温暖宽厚的手掌的抚摸,一边还微扬起头用特璀璨的双眸闪闪发亮地盯着松阳看,纯真无比的眼神令悠奈想起了某种动物。    完了,鼻血。    被这副美好值爆棚、充满浓浓的师生情谊的画面萌到了的悠奈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银时等人耍起萌来还真是要人命。    四周都是飞舞着的大大小小的萤火虫,沐浴在这样温柔朦胧的光芒之中,连人的心情也不自觉得变得柔软起来。    不远处,松阳和银时他们置身于这片迷蒙绮丽的光辉之中的画面看起来美好得如同一副画卷,带着柔和无限的微笑摸着他们头气质飘逸温润的松阳,带着喜不自禁的笑容和害羞的红晕抬起眼帘望着松阳的银时、高杉、还有桂,构成了这幅被深深刻入她灵魂深处的画面,毕生难忘。
    松阳抬起头来看着在头顶上方悠然飘舞的萤火虫们,然后伸出手来看着其中的一个微弱的光点悠悠忽忽地落到了他的手心里。他复又低下头去,仔细地凝视着手中那小小的光点,嘴角依然含着温柔的笑意,但映照着萤火虫们忽明忽灭的光芒的眼眸深处似乎蕴藏着不知名的深厚情感,隐隐有波光流动。    顿了顿,他举起手来让手中的萤火虫再次飞向夜空之中,一边目送着那熹微的光芒融入到茫茫的一片光点之中,低沉而好听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萤火虫只有一星期左右的寿命,和人类比较起来它们的寿命是如此短暂,简直如那过眼的云烟、祭典的烟花一般,很快就会消散无踪。但也许正是如此,它们才会想要在短暂的生命里留下点什么,哪怕是再小再微弱的光芒也好,并为此努力地散发着光芒。即使生命是如此短暂,即使它所带来的微光和周围的黑暗比起来是如此微不足道,但是只要努力发光过,就足够了。更何况就算再怎么微弱的光芒只要和千千万万其余的光芒聚集到一起,就一定能够照亮黑暗,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来。短暂的生命又如何?早已料定的结局又如何?只要为了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和理想尽力拼搏过,死亡又如何?重要的是努力发光燃烧过的事实啊。”  悠奈还有银时等人静静地听着松阳将这些听起来复杂而深奥的事情娓娓道来。松阳此时微扬着头,有些出神地盯着在空中飘舞的青色光点们,句尾的那一声轻叹息如涟漪一般在空气里扩散开来,溅起了无数惆怅和纷乱的情绪,剪不断理还乱。    松阳怔怔地望着眼前夏夜的流萤,似是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里去。悠奈他们也识相地并未出声,只是安静地望着他们这位向来温润如玉眉眼含笑的老师,心绪复杂。  半晌,松阳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朝他们笑了笑:“抱歉,一时出神竟然忘了你们还在这里等我。天色已经不晚了,早点回去吧。”    “完全没关系的!”师控矮杉率先出言急急地说道,俊脸微红,一边默默地朝银时等人投来警告的冷厉目光,似乎只要有谁不服便会将其碎尸万段一样。  “啊啊,是啊,天色不晚了,早些回去睡吧。”银时从先前有些发愣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声线没什么起伏地建议道,随即一边挖着鼻孔一边转身朝回去的方向走去。  在回私塾的路上,悠奈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向银时打探道:  “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那个地方的啊?”    “哼哼,感谢银桑我吧。那可全是银桑我一个人的功劳哦。”银时无不得意地哼了哼然后懒洋洋地说道。一旁的高杉只是冷然地瞥了他一眼,倒也并不发表意见,看起来他倒不像是在吹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快点说啊。”悠奈体内的好奇因子被彻底地带动了起来。
    “说来话长……”“请简明扼要。”    “啊啊,阿悠你真是的。好啦,银桑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只要给我买一份红豆冰沙就好了……”“你这个天然卷不要趁火打劫啊,口胡!”  “是是,总的来说呢,我一开始是为了找桂之前带到私塾里的一只野猫……”
    “喔,那还真是想不到原来银时你会如此好心去帮假发找野猫……”  “不是假发,是桂!”    “没办法啊,因为那只野猫偷走了银桑我视如性命的红豆糕啊!”  “……我果然不该对你抱有什么期待啊……继续。”捂脸。  “然后啊,我就追到了这片树林里……”    “所以说然后阿银你就在机缘巧合之下追着那只猫发现了那个溪流对不对……”
    “然后把那只猫跟丢了……”    “……继续……”无力中。    “结果又想要上厕所所以就去找地方了啊,然后就找到那个地方了啊,然后就像这样……”
    “混蛋不要把你肮脏的水管掏出来啊啊啊!!”抓狂中。  “结果那么美好幽静的地方就变成了你上厕所的场地吗啊啊!不要玷污了大家纯洁的回忆啊啊!贞操君会哭的哟,阿银!你的贞操君已经碎落一地了啊,口胡!”  “往树丛里方便了,嗯。之后觉得那是个上厕所不错的场所所以就带矮杉和假发来看了,嗯。随后就……”    “不要往后说了啊啊,口胡!内心里原本美好的感觉全部都随着你的叙说和你的下线一样消失了啊啊啊!不要说了啊啊!结果你就只是带我们去你上过厕所的地方参观吗?!句尾的‘嗯‘是肿么回事,你以为你是《【哔~】影人者》里面的迪达【哔~】吗,岂可修!”  “不是假发,是桂!不要无视我!”    “你这个死天然卷当初可没说这是你上过厕所的好地方啊,混蛋!你这个天然卷赶紧给我去死吧啊啊!给我以死谢罪啊!给我向松阳老师磕头请罪啊,混蛋!!”  “呀咧呀咧,有什么关系嘛……”    “很有关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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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4楼 2016-06-25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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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哈嚏——!”病怏怏地缩在被窝里的悠奈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此时,恰巧走进房间里的银时听见了悠奈的喷嚏声,于是便在将温水和退烧药放到矮桌旁后转过脸来望着悠奈拖长了语调装模做样地训斥道:“啧啧,阿悠你真是的,你以为你是在寒冷的天气里不愿意多加衣服的中二期别扭少年么?看吧,现在可好了,发烧了吧?真是的,阿悠你这个孩子一直都是这样不让老妈省心。”    话虽这么说,这家伙的死鱼眼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幸灾乐祸”这四个大字。
    丫的这个人是谁啊?这个装成妈妈桑的白痴天然卷死鱼眼是谁啊,我才不认识呢,用老妈的口气说话的天然卷我才不认识哟……还有谁是‘你这个孩子啊!’你才是个熊孩子啊口胡!【不人家没这么说啊……】我的老妈可只有作者桑一个人哟,只有作者桑一个人哟!  悠奈有气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完毕然后转过身去无视那个正肆无忌惮地在女生的闺房里挖鼻孔的卷毛。    被悠奈无视之的银时却依旧不一不挠地说道:  “啊呀呀,阿悠你真是的。帮山田老伯这个忙就这么难吗?还真是难为你用生病这一招来试图躲过这一劫啊。啧,现在社会中的小孩子啊,真是越来越冷漠自私了。”  “混蛋到底是谁害我病成这个样子的?!冷漠自私真是抱歉呐!不能拖着发烧的身体去帮你们分担工作量真是抱歉呐!要不你就给我去死好了?!这样也可以避免那些麻烦的差事喔!感谢我吧,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主意啊!既为民除害又满足了你的心愿啊混蛋!咳咳。”  悠奈忍不住猛地掀被而起,面瘫着脸吐槽反驳道。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揪住被子弯腰咳嗽了几声之后又无可奈何地乖乖再度躺下。    ——要不是因为前天在跟着银时他们三人去那条人迹罕至的溪流捕鱼时被银时这个家伙害得摔到冰凉的溪水里去,谁会无缘无故地生病啊!以为是不想上学装病赖在家的中二生吗口胡!现在可是初秋啊,要不你试试摔到溪水里去看看?!    悠奈愤愤不平地在心里腹诽道。    银时这个家伙当时在将意外抓到的黄鳝错认成蛇之后首先是满脸黑线地呆了一下,旋即便发出了扭曲的尖叫声并直接将手里的黄鳝往空中动作销魂地一抛,发疯般地往安全的岸上逃。不凑巧的是,当时同样挽着裤腿在溪里抓鱼的悠奈在银时撒开脚丫子夺命狂奔的路途中,不慎被青春撞了一下腰……不对,是被慌不择路的银时猛然间撞了一下腰,猝不及防间,直接一个狗吃【哔——】脸面朝下摔进了溪水里,导致衣服全部湿透。    结果就是接下来的这一天银时都因为他丢脸的行径不断被矮杉冷嘲热讽。但悠奈就比较惨了,回来之后就直接发起了烧。    “咳咳,”回忆完毕,悠奈将被子再度往身上裹紧了些,翻身躺到一边去了。
    就在她刚刚转过身侧躺好的时候,和室的纸门却被“哗啦”地一下轻轻拉开了,同时响起了一个如三月暖阳般舒缓柔和的声音:    “银时,晋助和小太郎还有山田桑都已经到门外了。让别人久等可就不好了,赶紧去吧。悠奈这里有我照顾。”    走进来的松阳语气温和地劝说道,一袭素雅的浅色和服,气质温润儒雅如常。
    银时闻言回过头去“切”了一声,随即有些不耐烦地从桌子旁边站起来向门外走去,一边还搔着自己蓬乱的银色卷发然后没什么精神地说道:    “回来记得犒劳银桑三杯红豆冰沙啊——”    银时离开时在木质回廊上的脚步声透过半敞开的纸门闷闷地传到她的耳朵里,之后还隐隐传来了门口桂教训迟到的银时的声音,但最终都“砰”的一声随着松阳拉上纸门的轻响被隔绝在外了。
    终于清静了。    悠奈躺在被窝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在银时他们走后,一下子空旷下来了的私塾在这种不用上学的日子里显得相当冷清,诺大的一个宅子里就只剩下她和松阳两人了,还真令人有些不习惯。  “银时他们恐怕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来了呢。”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松阳声音轻柔地说道,“真是辛苦他们了。”    ——银时他们这次是帮村子里的山田桑运送一批很重要的货物去了,路途虽然算不上很遥远,但由于出发时银时的耽搁,至少也得要在黄昏时分才能到达目的地。银时他们由于晚上赶路不安全的缘故则会在那个村子呆上一晚,第二天才回来。    ——说起来的话,要不是因为先前山田手下的伙计在劳动中意外受伤了,而且现在又是秋天收割的繁忙季节村子里并没有人能抽空帮忙的原因,这件麻烦的差事不管怎么说也不会落到银时他们头上。    ——松阳这货从来对于上门求助的人来者不拒。  “起来吃药吧,”松阳温和地出声打断了她的回想。  尽管一点都不想动,悠奈还是闻言乖乖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坐到桌边,接过松阳递过来的药片和温水,悠奈刚把药片含到嘴里,捧着水杯的右手却不知怎的突然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水杯霎时间从无力的指间突兀地坠落,在榻榻米上发出尖锐的“啪”的一声脆响,摔了个粉碎。水和茶杯的碎片顿时凌乱地四散开来。  这种令人不舒服的不安感是怎么回事……    “没事吧,悠奈?”松阳轻柔担忧的声音有些焦急地响起,唤回了她游离不知所踪的思绪。
    她转过头去望着松阳担心的脸庞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去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再给你重新端一杯水来。”  松阳说完,将地上散落的茶杯碎片细心地一一捡了起来,然后又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了,随即站起身来,拉开纸门向外走去。    悠奈呆呆地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坐在桌边没动,心里依旧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不安和焦躁之感,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忐忑慌乱的心情使得她完全不知所措。  ——奇怪……我到底在恐惧着什么……    ——不不不,我果然是烧出毛病来了。    悠奈狠狠地甩了甩头。    就在悠奈心神不定地坐在那里的时候,松阳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房间里,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    “坐在那里容易着凉,”看见悠奈魂不守舍的样子,松阳微微皱了皱眉头劝道,之后来到桌子边将水递到她面前,“赶紧喝了然后去好好休息吧!”  她茫然地接过水然后一口喝完里,随后语气生硬地说了一句:“我累了,我想去睡觉了。”
    说着,她就迅速地钻回被窝里。    才刚刚躺下,她又忽然转过头去对着松阳请求道:“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又突然间猛地闭上了嘴,随即像是在懊恼着什么似的将被子用力拉上来蒙住了自己的头。    松阳静静地看着悠奈这一连串反常的动作,如玉的面庞上带着无奈而包容的笑意。
    他走到悠奈的身旁,动作轻柔地将被子拉下来,露出悠奈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些微红的脸,语气轻柔地劝道:“这样子睡觉不好,会憋着的。”  顿了顿,他唇角轻扬,露出仿佛早已看透悠奈所想的笑容,柔声说道:“在你睡着之前我会一直呆在这里不离开的。安心睡吧。”    --------------------------------------------这里是传说中的分割线-----------------------------------------------    意识朦胧间,她奔跑在梦境一片漆黑的空间里。看不到一点光芒的密闭空间令她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无尽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把她吞噬撕裂。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片看不到尽头和□□的黑暗空间里似乎开始陡然升温,在黑暗中摸索着奔跑的她开始汗流浃背,扑面而来的热气携着呛人的烟气,令人咳嗽不断。    脚下的立足点倏忽间崩裂,她一个没留神就栽了下去,被恐惧攫住了心神的同时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啊啊啊啊!”    悠奈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
    她心有余悸地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脑子早已清醒了大半,根本再无睡意。奇怪的是,屋子里的温度却依旧异常高,和梦境中逼仄灼热的感觉别无二致。  蓦然间,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寻常一般,视线猛地朝对着庭院的纸门望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如电。    犹豫了一小会儿,她强撑精神,拖着还尚未恢复的病弱身躯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拿出自己最初带来的包裹中的两柄小太刀,将其牢牢地揣在胸口,小心翼翼地走近纸门,然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旋即“呼啦”一下扯开纸门——    满目疮痍。    刺目的、如鲜血一般的火红色占据了整个视线,疯狂攒动蔓延着。  树木、草地,往日那些熟悉的景色全部都在这些怪物般狰狞可怖的鲜红火苗的吞噬啃咬之下发出哀嚎,“噼啪”的声响恍若生命被收割的死亡的旋律,在耳膜上炸裂开来。惊人的火光直冲天际,将深沉的夜色映照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    焦灼难闻的气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狞恶的灰黑色烟雾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里一片灼灼的如血红色。    往日熟悉亲切的庭院在疯狂燃烧着的大火的摧残撕咬下变的面目全非,恍若象征着死亡的黑色与红色交织着,将这片空间渲染得如同人间炼狱,耳边充斥着火焰焚烧时发出的如野兽般低吼嘶叫的响声。    而在这个在火势的侵吞下一片破败凄惨的庭院里倏地冒出了一个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急速掠过着了火的庭院,以鬼魅般的惊人速度利落地翻上墙头——  在悠奈因为惊骇而猛然回缩的瞳孔里,宛若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的那个黑影在墙头上微微停顿了一秒,冰冷的视线瞬间朝她所站着的方向急速扫来——  两人视线隔着重重火光瞬间相交。    悠奈身体不可抑止地颤抖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巨大的斗笠,映衬着火光显得森然可怖的绿色皮肤,烟色的头发,迎风猎猎飘扬的漆黑披风——更为重要的,是他那嗜血森冷的诡异血色瞳孔,在火光之下透着魔鬼般的寒冷光芒。
    时间仿佛被停止了。    而那个天人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咧嘴以慢镜头的形式露出了一个诡谲笑容,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阴冷起来。    悠奈手脚刹那冰凉,身体宛若被上了枷锁动弹不得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鬼魅般的身影最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如风一般地翻过了墙头,彻底消失在她瞳孔收缩的惊怔眸光里。    忽然间——    “小心!悠奈!”耳边突然炸裂开松阳急切的大喊声。  在悠奈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只觉得腰间被一股大力带起,下一秒就被连扯带拽地跌入了松阳熟悉温暖的怀抱中。    同一时间,银色的寒芒在上方的空中倏地划过,之前呼啸着往下坠落的梁木就被松阳利落的刀法从中一截两断,砸落在刚才悠奈站着的地方发出轰然一声巨响,顿时火星爆射。
    松阳将悠奈牢牢地护在怀里,语气紧张焦急地说道:“没事吧,悠奈?!”
    惊魂未定的她刚想回应,却觉得脸上蹭到了什么粘稠的液体,慌忙用手一摸,举到眼前一看,声音却是不受控制地狠狠颤抖了起来,之前建立的淡然形象终于在这一刻崩溃殆尽:
    “血……是血……为什么会有血……受伤了……松阳你受伤了对不对!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咳咳!”    她仰起头来猛地一把紧紧抓住松阳胸前的衣襟,瞳孔涣散,全身战栗,嗓子暗哑地大声吼道,情绪激动难抑,但后面的话很快就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悠奈,你没事吧?!”松阳赶忙焦急地低下头去查看悠奈的情况,一边用手不断地拍着她的背。    “咳咳……伤……包扎……咳咳”她一边咳嗽着一边不一不挠的死死揪住松阳染血的衣襟,浑身不断地哆嗦着。    “没时间管那么多了!火势蔓延得太快了!私塾很快就会陷进一片火海!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想办法逃出去!大门那边已经行不通了!只能从后门走了!快!”  两人头顶上的木质横梁在大火的吞噬之下发出断裂的“噼啪’声,眼看着就要从上方崩塌下来。意识到了危机的松阳一边焦急万分地喊着一边急忙扶着悠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依旧发着烧的悠奈虚弱地依靠在松阳身旁,一手拉着他的和服下摆,怀里还一手紧紧地抱着老头子送给她的两柄小太刀。松阳将宽大的和服袖子下摆牢牢地护在悠奈身外,将她贴在身旁保护着前行,另一手则提着刀,不断以警惕小心的目光打探着四周。  看得到。    火,到处都是火。猩红的、狰狞的、摇曳的、贪婪的、势不可挡的熊熊大火,伴随着刺鼻的灰黑色烟雾席卷着、怒吼着充斥所有视线。铺天盖地。  听得见。    火焰吞噬物体的噼啪声,木材崩塌坠落的闷响,身边松阳急促干涩的喘息声,自己“嘭嘭”跳动的心声,混合交杂在一起,无休止地在耳膜上被放大,整个世界都好像只剩下了这些声音,别无其他。    睁大的瞳孔倒映出房梁上如一条丑恶的巨蛇一般盘踞在那里的火焰,“咝咝”地吐着信子,张开嘴露出致命的毒牙,焦黑的木材承受着它身体的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两旁不时窜起凶恶的刺目火苗,如猛兽一般跃跃欲试地就要朝他们扑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浑身的血液由最初的凝固状态变成了现在急速流动窜遍全身的亢奋状态,胸腔里的心脏在不断地急速跳动着,恍若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手指间却是冰凉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源自于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宛如无处不在的空气一样,将她的心神完全攫住,无处可逃。  松阳紧紧地保护着她一边挥刀劈开崩落下来的建筑材料一边艰难地往几乎不曾使用过的后门走去,素雅的和服在烟熏和火烤之下早已脏得不成样子,俊雅如玉的面庞上布满汗水和污渍,平日水光柔顺的浅色秀发也被汗水湿透了散乱在一旁。但尽管在这种一片混乱凄惨的环境中,松阳却依旧保持着之前冷静平稳的气质,有条不紊地前进着,手里的刀利落地挥起又斩下,为两人开拓出逃生之路。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悠奈不断地告诉着自己,可心尖却总像是在颤动,连呼吸都是抖的,连指尖嵌入血肉中的疼痛都不曾留意。    感受到了她的恐惧,松阳将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圈紧了些,用低沉好听的嗓音安抚道:“不要怕,有我在。会没事的。没事的。”    明明以为自己已经比以前成长了许多的悠奈在此刻却突然间想哭。  破开重重路障,禁闭着的后门近在眼前,只差几步之遥。  火势此刻已经迅速蔓延,刻不容缓。    “唰啦”,寒光一闪,随着松阳手中锋利的刀劈下的动作,先前紧锁的后门发出一声脆响,上半截的木门轰然栽倒了下来,露出一小片可供逃生的豁口。  松阳将手慢慢地从悠奈的肩上放了下来,然后语气平静安稳地说道:“快点逃出去。”
    悠奈闻言全身仿若触电般地颤了一下,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她“嗖”地转过身来一把拽住松阳染血的衣服,破碎的音节从哆嗦的唇间艰涩地吐出:
    “开什么玩笑……啊……都是个大叔了还在这里装什么舍生救人的英雄啊……混蛋……”
    最后的一个‘混蛋’二字却完全扭曲成了强忍哭意的哽咽。  “我已经不行了。”    松阳低下头来,冲她扬起一个温柔如常的微笑,轻轻说道。  悠奈倏地低下头去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松阳的衣服已经随着在他腹部伤口蔓延晕染开来的鲜血变得触目惊心,猩红一片,还滴滴嗒嗒地往下坠着血滴。腥红的液体粘在自己的手上带起仿若被灼烧的刺痛感。    “对于悠奈你们来说,吉田私塾可能是□□也可能是转折点,但却绝对不会是最终的归向之所。而早在我选择了这一条道路时,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这种结局的准备。你们和我不一样,还有无限的可能和未来……”    “才不要!我哪里都不去!什么□□啊转折点啊终点啊都无所谓!哪里都不去!我哪里都不去!因为……因为这里就是我的……”悠奈一边揪着松阳的衣襟一边声嘶力竭地朝他吼道,所有的脆弱都在此刻显露无疑。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只感到腰上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地推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飞出了已经开始被大火侵袭的后门上半截的空隙,直接摔到了私塾安全的外围,口中想要说出的话被强行哽回了胸口里,闷闷地发痛。     ——这里……不知从何开始就已经成了我的家啊……  ——有松阳,有阿银,有大家,最喜欢的家了……不知道啊,除了这里究竟还可以去哪里了啊!
    悠奈被松阳用尽最后的力气扔到了外面,在天旋地转之间狠狠摔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手臂等多处都被刮出了细长的血痕。但还未从眩晕恢复过来的悠奈一着地,就赶忙手脚并用地站了起来然后不要命似的往私塾那边冲,其间摔倒了几次,手上脸上布满了被碎石划出的擦伤,都浑然不顾,只是一个劲地跌跌撞撞地往半身已经湮没在熊熊火焰里面的松阳跑去。  身旁燃烧着着凶猛可怖的火焰,但松阳却似乎一点都未注意到。只是静静地看着连滚带爬地向他冲来的悠奈,眉眼温和,唇角含笑,温润平和的嗓音穿透一切杂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剩下的一切就拜托了,悠奈。好好活下去。”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找到归宿的。”    “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渡过的最美好的时光,谢谢了。”  悠奈惊恐万分地睁大了眼眸,喉咙却仿佛被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在烈焰的吞噬包围之下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平静轻柔地交代最后的遗言,清隽的容颜不知是因为滚烫的热气或是她自己眼中蓄满的泪水而变得模糊复又清晰起来。她不管怎么拼了命的伸手向他够去,却只能触及到一片烫人的热气,除了空气什么都抓不到。  够不到了,再也够不到了。    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下来了,静得只听的见松阳温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还有只有她听得见的来自自己灵魂最深处的哭嚎和绝望,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似乎把血液也一起冻僵了。    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死啊!不要……抛下我……不要啊啊啊!  心口好像被锋利的利刃所贯穿,再抽出,再捅入,带起一片钻心剜骨的痛,血肉模糊。她发了疯般地朝他的方向跑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肆虐的大火一点一点地覆盖了她绝望的视线里那个人熟悉的容颜,吞吐着的火苗将他的脸庞一点一点地侵蚀。  最后的最后,他垂下眼帘,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她,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释然笑容,轻启嘴唇,柔和地说道:    “能够有像银时悠奈你们这样的学生,真好。”  真好。    随着这两个词语的落下,整个私塾在她的眼前刹那间轰然倾塌,整个世界瞬间分崩离析。随着一声炸得她大脑和胸口都嗡嗡作响的轰然巨响,缠绕着着猩红烈焰的沉重木材陡然劈头盖脸地崩落,携着狂风嘶吼的声音雷霆万钧地砸下来。    而先前站在那里的松阳,彻底地消失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来自灵魂最深处已经完全变了调的凄厉悲号霎时间划破了火光冲天的夜空,撕心裂肺:
    “松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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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遇到何事都需保持冷静

  悠奈怔怔地望着眼前在大火的侵吞之下发出悲鸣的私塾,灼灼燃烧的猩红火光映衬着墨色的夜空显得刺目无比,几乎叫人不能直视。疯狂吞吐摇曳着的火苗犹如无数双罪恶的双手,连拉带拽地要将攀附着的一切拖入不知名的深渊,溅出无数“噼啪”作响的火星子,随着呼啸的夜风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悠奈站在距离燃烧着的私塾几米远的外围,眼神空洞地望着其逐渐崩塌走向毁灭,所有的眼泪和情感都好像随着扑面而来的阵阵热浪消失了一般,木然地站在原地,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场夺去了那个总是会对着她露出温柔笑颜的儒雅男子,宛若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地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从私塾的正门的方向忽然间传来了一个同样歇斯底里的凄烈哀号声,近乎嘶哑的声音里燃烧着令人惊心的绝望:    “松阳老师啊啊啊——!!!”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耳边再次回响起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绝望哭嚎,但下一秒那个悲痛欲绝的声音再次随着席卷而起的火星子响彻了夜空:  “阿悠啊啊——!!!”    听见这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唤出她的名字,悠奈原本空茫的瞳孔中猛然划过一丝亮光,旋即“唰”地抬起头来望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嘴唇颤抖地摩挲着呓语道:
    “阿银……”    她原先涣散的瞳孔里出现了焦距,随即像是蓦然醒悟过来一般,一边不断焦急而无助地低声喊着“阿银阿银阿银……”一边跌跌撞撞地就往正门的方向跑去,步子惶急神情无措。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坂田银时这么狼狈的样子。  跪坐在熊熊燃烧的私塾正门前,沾染着血迹的课本被紧紧地攥在手中,银时此刻衣衫凌乱不堪,手上脸上都布满了细细小小的被树枝碎石刮伤的痕迹,脏兮兮的脸上竟然淌着清澈的泪水,使劲瞪大的红褐色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透着刺骨的绝望和悲恸。即使嗓子早已暗哑粗糙得不成样子,他依旧顽固不休地重复嘶喊着松阳和她的名字,露出犹如失去庇护的幼兽一般惊恐无助的模样。
    她丧失了所有语言地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右方,视线突然又开始模糊。
    咽了口唾沫,悠奈难以置信地望着跪坐在正门前的银时,颤抖着轻声唤道:
    “阿银……”    声音里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银时原本嘶哑哀痛的呐喊声骤然间止住。他仿佛是触了电一般地猛然间僵住,随即缓缓地将布满泪痕和尘土的脸庞转向悠奈的方向来,空洞茫然的目光在看到站在一旁的悠奈时“唰”地亮起了不敢置信和欣喜若狂的光芒。    但很快的,在看到悠奈的身旁并没有站着那个他所期望看到的儒雅笔挺的身影时,银时原本死灰复燃的希冀表情又僵在了脸上。    银时艰涩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声音里满含着侥幸期待和恐惧之情、颤颤巍巍地问道:“松阳……老师……呢?”    言毕,银时紧紧地盯着她,一刻都不敢移开视线。  面对着银时炙热的眼神,悠奈忽然发现自己此刻难以直视他充斥了太多复杂感情的澄澈目光。她撇开头,然后强忍住涌上喉头的哽咽,艰难而缓慢地摇了摇头,似乎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银时瞬间面如死灰,瞳孔刹那涣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单薄如纸。
    她不敢去看他此时的表情,只能攥紧了袖角,安静地站在一旁,咬着唇,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隐约听见有痛苦绝望的哽咽声从银时的喉咙里干涩地挤出来,还有拳头被攥得“咯咯”作响的声音,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利刃一样不断捅着她的心脏,痛得难以呼吸。  蓦然间,之前一直低着头像是雕塑一般跪在地上的银时忽然从一下子站了起来,旋即就不要命似的就往私塾的方向冲去,就像是想要做出生命中最后奋力一搏的猛兽般疯狂而绝望。
    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悠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从后面牢牢地环抱住了银时的腰,拖住他向前冲的身体并禁锢住他无异于自杀的行动。  银时却仍然不肯就范,使劲挣扎着,宛若丧失了所有的理智,拼了命地伸手往私塾的方向够去。
    “难道还不够吗?!”悠奈一边死死地抱住他的腰不松手一边声音发颤地用尽了全力大声喊道。
    “难道这场大火夺取的东西还不够多吗?!家园、栖身之地、还有松阳……已经……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了!不想再感受那种失去重要东西的痛苦了!拜托……拜托了,阿银……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拜托……阿银……”    她将双手锁在银时的腰间,头抵在他的背上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最后渐渐小了下去,只化为低低的抽泣声,充满痛苦和恳求之意的呓语零零碎碎地从发抖的唇间溢出。  银时剧烈挣扎着的动作慢慢地停止了下来,最后只是默默地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着,似乎隐隐有一两颗温热的液体砸到了她的手背上,“啪”地一下溅开来,然后又蒸发于滚烫的热气里。
    在哭吗,阿银?    虽然背对着他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可悠奈从透过他薄薄的衣衫传来的颤抖也大致猜测得到——两个人,都哭了啊。    过了一会儿,见银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悠奈便慢慢地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然后抬起手来擦了擦眼里的泪水。    就在这时——    “松阳老师——!!!”    从悠奈的背后突然间传来了高杉和桂焦急万分的大喊声。  “村子……村子……”    跌跌撞撞、同样满身伤痕颇显狼狈的桂一边朝这边跑来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声音里隐隐带有哭腔,但在他转眼间看到陷入一片火海中的私塾时便彻底僵在了原地,还未说出的话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村子?!    悠奈怔了怔,不理会高杉和桂二人此刻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的惊恐模样,猛地抬头往村子的方向望去——没了,什么都没了。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们,此刻通通沐浴在一片耀眼的火光之中,一切在大火的侵吞啃食之下发出隆隆的悲鸣声,在肆虐蔓延的火海里走向毁灭。   她使劲地瞪大了眼睛,可不管怎么样眼前火光重重的凄惨景象却都无法从紧缩的瞳孔中驱散出去。    她以为自己会倒下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宛如打了石膏一般,僵直地立在原地,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松阳老师呢——?!!!”    耳边忽然炸裂开高杉疯狂的怒吼声。    他目眦欲裂地望着银时和悠奈等人耗尽全力地嘶吼道,全身都在不知是由于恐惧还是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扭曲,面目狰狞。    她僵硬地转过头来,无声地望着高杉彻底地摒弃了以往冷漠高傲的样子,露出那样绝望脆弱的表情来,他充满愤怒和恐惧的吼声在耳膜上不断被放大,隆隆作响。  “松阳老师呢——?!”    他再次不甘心地拔高了声调声嘶力竭地问道,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气势骇人,双眼迸射出阴鸷的光芒。    桂俊秀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清澈的泪水,面如死灰,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死死咬着下唇才不让自己发出悲痛的哽咽声,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没有人回答高杉的话——亦或是,没有人敢。  不敢去面对那个可以轻易击垮自己所有防线的残酷事实。自欺欺人地缄口不言,好像这样就可以否定什么一样。    “松阳老师……”一直站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的银时忽然声线暗哑地低声出口说道,一边抬起头来望着陷入一片火海的私塾,脸上一片漠然,眼神空洞:  “……死了……”    最后的音节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银时就已经骤然间被暴走的高杉揪着衣领一拳揍到了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闷响。    “阿银!”“晋助!”    悠奈和桂两人同时出口惊声呼道。    “骗人!银时你这个混蛋在骗人!骗人!”高杉左手攥着银时的衣领一边用尽全力地吼道,阴狠暴戾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扭曲着的面庞上,碧绿的双眸燃烧着野兽般危险的光芒,眼眸深处好像席卷起了一股风暴,叫嚣着要毁灭一切。    “你在骗人!松阳老师……松阳老师怎么可能会……!”高杉声色俱厉地喊着一边又举起右手来,作势就要一拳揍下去。    “晋助!”桂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冲上前去抱住了高杉扬起的右拳。  “你在干什么?!冷静下来啊,晋助!”    “松阳老师已经死了。”    银时复又冷漠地说道,声线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凌乱的银色卷发下,红褐色的双眼显得空洞无神,嘴角依稀扬起了一个讥讽的微笑弧度,不知是在嘲笑高杉的自我欺骗还是自己的无能,前所未有的寂灭表情令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害怕。    “阿银!”她也忍不住开口训斥道。    ——为什么要这样刺激晋助啊?!你不是明明清楚的吗?平常最喜欢最崇拜松阳的,就是晋助了啊……    “住口!”如她所料,高杉更加怒不可遏地嘶吼道,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发抖的声音里竟不可抑制地流露出脆弱害怕的感情来。    “我说住口!”高杉崩溃般地怒吼着一边使劲挣开了桂的束缚,凶猛的力道致使桂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到了地上去。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高杉晋助?!大家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松阳老师已经不可能有救了!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    银时不甘示弱地大声吼道,一边瞪大了深邃沉寂的红褐色眸子,冷然决绝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入了高杉的身体,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企图从心底里逃避的事实。
    他说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    高杉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机灵,旋即扬起的右拳在悠奈和桂惊恐的目光中携着呼啸的破空之声“轰”的一声砸到了距离银时的左脸颊只有几公分的土地上,溅起一片飞扬的沙尘,彰显出这一拳凶猛的力道。    银时却显得一点也不害怕,不躲也不闪,只是躺在地面上,沉寂漠然的目光默默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高杉。    “混蛋!”破碎的音节从紧咬着的牙关缝隙里闷闷地挤出来,高杉垂着头,紫色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他部分的面部表情,晕出一片模糊的阴影来,满含绝望愤恨的嘶哑声音随着他再度扬起砸在地上的拳头不断重复地响起: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高杉一边不甘地这么吼着一边不断“砰砰”地用拳头砸着地面来发泄内心如洪水般涌上来的忿怒和恨意,声音到了最后已经不知不觉间染上了那样脆弱悲伤的哭腔,犹如困兽一般发出无助的呜咽声来。    悠奈蹲坐在摔倒了的桂身旁,双手扶着他,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泪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时高杉两人一个反常地安静到像是死了一样一个愤怒疯狂如受伤的野兽一般,两个人反常的举动都令她发自心底地害怕。明明就在不远处,她和桂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泪水模糊了两人不远处的背影,在视线中愈发显得遥不可及起来。    ——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场吞噬一切的大火,被改变了。  大火是在黎明时分停的。    依旧苟延残喘着的火苗微弱地攀附在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木材上,丑陋的袅袅黑烟如一双双手般伸向天空,映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显得一片惨淡。    一直到天亮,银时悠奈四人都保持着坐在地上双手环膝的动作一动不动地坐在私塾门前的空地上,神色木然,脸上未干的泪痕混着泥土脏兮兮地晕开一片,衣衫破烂,看起来就和流浪儿没什么两样。    迟钝的神经忽然间被从不远处传来的急促马蹄声唤醒,悠奈垂着的睫毛动了动,随之抬起头来望向声源的方向。    她身边的银时和不远处坐着的桂和高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脸来看向通往山外的羊肠小道。    仅仅一个来月未见,渡边升却好像忽然间老了十岁,面容沧桑疲惫,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戎装,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骑马的将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似是彻夜未眠。
    “抱歉,”他嘶哑着嗓子开口说道,一边低下头去用一种难以言喻、悲痛复杂的目光环视了一下悠奈等人:    “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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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人经历了伤痛才会成长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温和带有磁性的好听嗓音轻轻响起,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松阳一如既往温润如玉的面庞,逆着光的脸角轮廓晕着一层柔和的光芒,美好到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却鲜活得如同昨日。  在随着逃难的群众颠沛流离的路途上,松阳和她曾途经一个还算安逸平和的小村子。疲惫地漫步在街道一旁,饥肠辘辘的悠奈第一眼就望见了对面的一个章鱼烧铺子。  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尝到一口她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金黄色章鱼烧的悠奈当即双眼放出狼一般的光芒,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铺子看,直勾勾的眼神几乎可以把那家铺子烧出个洞来,嘴角边似乎还依稀泛滥起了可疑的银色丝线。    好想吃。    尽管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这三个字,但知道这次路程的盘缠已经所剩不多的悠奈只能狠心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做出壮士断腕的英勇气势将头狠狠扭到一边去,手里不由得攥紧了身旁松阳的和服袖角——眼不见为净。    谁知刚艰难地将头扭过来,头顶上方就响起了松阳轻轻的笑声,同时还感受到了他温暖宽厚的大手在自己头顶的发丝间肆意游走的舒服感觉。    “想吃就吃吧,悠奈,不用勉强自己的。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语毕,松阳收回自己原本揉着她头发的动作,嘴角一边挂着宠溺的浅笑一边掏出荷包向对面的章鱼烧铺子走去。    她怔怔地看着他挺拔如碧竹的修长背影,竟一时间忘了向平常一样对于他揉自己头发的举动而炸毛表示强烈抗议。    一点都不讨厌啊,这种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温暖感觉。  ——他说,等他一下,他马上就回来。    ——骗子。说好了马上就回来的。大骗子。    ——松阳你这个大骗子。    在黑暗的和室里,悠奈躺在被窝里眼神木然地盯着头顶上方暗色调的天花板,保持着这样一动不动的姿势近乎一整夜。    ——这是私塾大火后的第二天。    当时,在渡边升率领着一小批人马赶到私塾门前后,他立即温和恳切地提出希望悠奈银时等人能跟他一起走的想法。在渡边升以及其手下的帮助下,四人一起好好安葬了松阳,并在新立的墓前郑重而虔诚无比地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便默默无言地随着渡边升离开了这片承载着太多回忆、欢笑和伤痛的故土,踏上前往不知名未来的道路。    这是攘夷军设立在这片区域里的临时据点——关于渡边升究竟是如何这么快得知消息并连夜赶来的也就显而易见了。    渡边升将他们四人安排在了这作为临时据点的村子里的一间宅邸里。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四人当时都是以疲惫劳累为由,不吃午饭就直接进了分配好的房间里。由于精神和身体都快到达极限了,当时大脑一片混乱懵懂的悠奈是直接倒床就睡,对于银时他们的状况如何是一概不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身上还盖着之前没有的被子,旁边的矮桌上整整齐齐地叠着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    不知怎的,在醒过来之后她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海里走马灯似地开始涌现起昨天私塾大火时的一切详细经过,一遍一遍如影片倒带似的在脑海里回放。
    同样开始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以前最初遇到松阳时的记忆。他微笑着伸出手来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的样子,在将她从生死一线的危难中解救出来时可靠安稳的背影,语气柔和却异常坚定地说出“没事了,有我在”时的样子。    那个人的一颦一笑仿佛都被烙印在了心头上,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眼底明明酸涩得不行,可不知怎的,泪腺却好像是干涸了一样,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闷闷的钝痛压在心口,沉寂的房间里只听得见自己压抑悲伤的抽噎声。  不知不觉间,在她陷入回忆的时间里,外面已经是破晓了。熹微的光线滤过纸门被拖得长长地映照进来,将天花板洗得惨白一片。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跟矮杉一样无可救药的师控的嗷嗷,口胡!
    被漏进房间里的暗淡光线刺痛了双眼,悠奈猛地翻过身来将被子覆盖到自己的头顶上,一边躬身跪在榻榻米上一边纠结无比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啊啊!振作起来啊,矢野悠奈!  悠奈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利落地掀开罩在自己头上的被子,一骨碌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可是老头子的孙女啊,怎么能因为这些事情就不敢继续走下去了呢?!再这样丢人下去老头子说不定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哔~】王牌洗发水全都灌进自己的嘴里啊岂可修!
    不可以再这样意志消沉下去了!打起精神来啊混蛋的自己!  悠奈一边毫不客气地往脸上拍着刚刚打来的凉水一边在心里碎碎念道。  洗漱完毕,穿上干净的衣衫,悠奈在深深地吐了几口气,然后作出大义凛然的样子“唰”地一下子拉开门,为了振作精神嘴里还很有感情地唱着:  “我在马路边捡到10块钱,马上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收了钱,拿去买包烟,我笑着说了声,叔叔不要……”    最后的一个‘脸’字还未说出口,悠奈吐字清晰的歌声便戛然而止。  “……哟。”悠奈面瘫着连没有表情地看着对面刚刚迈到走廊里来的桂,一本正经地打招呼道。
    “今天天气真好呢。”    语毕,不理会对面某人一脸惊奇地瞪圆了琥珀色瞳孔的石化样,悠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摔上了纸门,“砰”的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久久不息。  完了完了完了,绝对没脸见人了啊,乡下的作者桑绝对会哭的啊,绝对会哭得满脸血满脸泪的啊混蛋。    回到房间后,悠奈蹲下来瞬间掩面内牛了。    ……    虽然感到无比丢脸,但由于已经一天没有吃饭饿得饥肠辘辘的悠奈最终还是向自己的肚子妥了协,乖乖地重新振作起来并再度拉开纸门。    “……”    悠奈无语地望着几乎要将鼻尖戳到自己面前的桂,顿了顿还是无奈地开口了:
    “你在干什么?”    ——喂喂喂,我说你不会一直都在外面待命吧……  “等悠奈和我一起去拿早餐啊。”    桂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如果忽略他此刻肿得通红的眼眶的话他此刻倒是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我什么时候和你做过这种约定了啊啊!    “……阿银和……矮杉呢?”在内心吐槽完毕,悠奈想了想最终还是有点担忧地开口问道。
    那两个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啊,特别是矮杉……不知道有没有从之前的巨大打击中恢复过来呢……    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桂清澈的眼眸暗了暗,然后低声说道:  “晋助的事情有银时在,所以悠奈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我们还是先去给晋助银时他们拿早餐吧,他们也一天没吃饭了。”    阿银那家伙……    悠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笑道:“那就走吧。”  在以狼吞虎咽的速度吃掉早餐之后,无视旁边的人向他们投来的便秘般的诡异目光,悠奈和桂将银时和高杉的早餐放到托盘上,然后一人端着一个托盘就往银时他们所在的房间里走去。
    还未来到门前,房间里就隐隐传出了二人激动的争吵声和物体翻倒的声响。
    “等一下。”悠奈赶忙拉住了想要往前冲去一看究竟的桂的衣角,沉声说道:“阿银那家伙虽然吊儿郎当的,但到关键时刻还是蛮可靠的,这些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桂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端着托盘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地拉开纸门——
    “砰!”这个令人牙齿发酸的闷响是银时忍无可忍将高杉一拳揍到榻榻米上去的声音。
    “你还想撒娇到什么时候去啊,矮杉?!你以为这样子继续自虐下去就能挽回什么,就能逃避什么,就能证明什么吗?!给老子醒醒啊混蛋!什么叫‘我的事情你少管’啊!你以为你是和妈妈桑闹别扭的中二期少年吗?!老子就是看你这种颓废消沉的样子想揍你怎么样?你如果还是个带把的家伙就有种和老子打一场啊!老子随时奉陪!你这种样子简直就不能配做老师的学生!你现在简直就是在给老师丢人啊,混蛋!老子我认识的高杉晋助才不是这种软弱的胆小鬼!”  银时一边拽起高杉的衣领一边唾沫横飞地激动叫嚣道,使劲瞪大的红褐色死鱼眼里不复以往懒散的神色,从深处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气场强大到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你还心里有老师的话,就给老子振作起来!给老子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啊,混球!你已经没有撒娇的资格了!现在给我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能做到些什么,究竟应该做些什么啊!你这样子老师的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啊!”    被揪住衣领的高杉神情由最初的怒不可遏在银时的说教下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微垂着头,紫色的刘海散下来落入由最初的浑浊无光逐渐变得清晰透亮起来的碧绿瞳孔中,高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带着挑衅语气傲然地说道:    “我可不记得何时轮到你来说我了啊,银时。吵死了,再不从我身上下来的话信不信我现在一拳把你揍到站不起来啊,哼?”    语毕,他俊秀的脸上又挂回了最初冷淡倨傲的表情,不甘示弱地回瞪着银时。
    银时原本激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瞬间换回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直起身来,一边挖着鼻孔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啊啊,说好了哦,刚刚的那一拳只是还你之前的罢了。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矮杉。”    “谁是矮杉啊!”高杉下意识地狠狠接口道,随即又不屑而鄙夷地道:  “如果你是君子的话,这世界里人人都是圣人了好不好?”  “哈?信不信银桑我把鼻【哔~】扔到你脸上去啊?……话说回来假发这家伙也真是的,去了那么久还不回……”    银时一边唠叨着一边搭拉着死鱼眼将视线转到门口来,剩下的话语则在看到门口如雕塑般站着的两人之后戛然而止。    手上端着托盘,此刻悠奈和桂的半边脸都被弄弄的黑色阴影所覆盖,露出一副遭雷劈的样子石化在原地,背景是一片扭曲的紫黑色。    这两个家伙怎么了啊?    银时一边不解地搔了搔自己蓬乱的银色卷发,一边往自己身上和高杉那边一看,顿时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由于刚才的争吵,银时和高杉此刻都衣衫不整,更值得一提的是,先前被银时揍翻在地的高杉衣领已经完全歪倒了一边去,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来,简直就像是捉【哔~】的现场,整个场景诡异而暧昧到不行。    “呀呀呀呀,阿悠你听我解释啊……”银时的额上顿时布满了黑线,他一边冷汗直流、语无伦次地如此说道,一边嘴角和眼角都在不断的抽搐着。  “坂田银时你实在是太差劲了啊啊啊——!!”  “真是的,我再也不要理晋助了啊啊啊——!!”  悠奈和桂一边异口同声地大吼道一边动作协调一致地将手里的餐盘一股脑儿地砸到了脸皮直抽的银时脸上。    “咦咦咦?!所以说为什么就只扔我一个人啊口胡——!!”  半小时之后。    “喂~我说你们不对刚才的行为道歉吗?可怜我银桑的少年玻璃心啊~”  坐在矮桌变边的银时拖长了语调不满地抱怨道。  ——哈?是钢筋水泥筑的、并附加自我修复功能的那种吧,口胡!  正坐在桌边细心给他包扎的悠奈闻言默不作声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呀,痛痛痛。阿悠我错了。”    银时立马龇牙咧嘴地呼痛道。    此刻,洗漱过后的银时正坐在桌边老老实实地任悠奈给他处理之前和刚刚生出来的伤口,桂和高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都被悉数精心包扎过了,此时正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桌子上摆放着刚吃完的早餐。    见伤都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悠奈端着银时的手臂将绷带利落地打上结,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一般将手放回到膝盖上,挺直了腰板,抬起眼帘说道:
    “有一件事情我想了想,果然还是觉得不能不跟大家说啊。”  她咽了口唾沫然后继续道:“是关于火灾发生时候的事情。”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所有人的视线都粘到了她一人身上。  “哦?什么事啊?”银时语气看似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悠奈眼眸闪了闪,但还是语气认真而郑重地道:“在火灾发生的当晚,我在私塾的院子里目睹到了一个行踪诡谲的天人。”  “……”闻言,银时等人都沉默了下来,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银时突然开口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抬起眼眸来,深沉的红褐色眼眸直直地望进她的眼中,低声接着说道:“阿悠你看到的那个天人恐怕和我们在路途上遇到的那个天人是同一个。”    “……?!”悠奈瞬间瞳孔微缩,惊愕地看着银时。  高杉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但很快就被身旁的桂按捺了下来。  像是了解高杉想要说什么,桂接过话题一脸严肃地分析说:  “也就是说,这次的大火绝不是什么偶然事件。恐怕,这一切都和那个天人有关吧。松阳老师的死也是。”    ……    在银时他们将所有的事情一口气讲完之后,室内再次归于平静。  “原来是这样么……”悠奈静静地听着银时将他们事发当晚的所见所闻,还有他们是怎么马不停蹄地赶回私塾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放在膝上的拳头不由得渐渐攥紧,喃喃地说道。
    “悠奈……”见她神情低落,桂有些担忧地想要出口安慰道,却又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悠奈仰起脸来说道,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在他们那么努力地克服一切困难和障碍向私塾飞奔而来的时候,我却在干什么呢?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松阳……松阳……
    “道歉的话就免了。”银时懒洋洋、没什么精神地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个天人的实力我们几个可是有目共睹,换做是我们,在当时也救不了松阳啊。所以说阿悠你现在不必像个白痴似的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真是的,你的脑浆是糊糊做的吗?”  银时一边打破了室内的僵硬气氛一边无所谓地挖着鼻孔嚷嚷道。  “过去的事情发生了就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去想它都是没有的,只会给自己徒增像纳豆丝一样扯都扯不断的烦恼罢了。”    “现在应该想的是啊,”银时红褐色的死鱼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其余三人,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地道:“接下来的路,我们要如何选择去走。”  -----------------------------------------------我家的分割线哪有那么可爱--------------------------------------    当天。    晚餐后,悠奈和银时三人一字排开地坐在渡边升的房间里,都不说话,只是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某人。    “所以说悠奈你们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的。”即使是渡边升这样爽朗的人在四人仿佛可以将他盯出个窟窿来的目光下也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一边将手扶在自己后脑勺上一边无奈地笑道。    就像他们一直等的就是渡边升的这句话一样,桂率先“砰”地一下伏下身来恳请道:“请让我加入攘夷志士的行列吧!”    接着高杉也随即地俯伏在地,语气意外诚恳地请求道:  “请让我参军吧!”    “拜托了。”    银时也随着伏到地面上,语气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却透露着真挚之情地跟着求道。
    渡边升收敛了笑容脸色严肃地望着整整齐齐跪成一排的银时等人,眼神深沉,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又好像早已料到了这种情况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恍若能震撼人心地力量缓缓地响起:  “你们当真想清楚了?上战场可不是什么儿戏,没有觉悟的人上了战场不仅会害自己丢掉性命,还会拖累战友。而一旦上了战场,你们要面对的就是无尽的杀戮、时时刻刻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可怕而强大敌人、严酷异常的作战环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只要你们一将踏上就再也不可能回头了,你们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鲜血、杀戮、尸骸,这些可通通不是什么玩笑!真真的战场上残酷要远超你们的想象!心理素质不好而最终精神崩溃的士兵我见过的不计其数……”    渡边升神色肃穆而庄重,声音充满了力量,落在人耳中如雷声隆隆作响,有如实质的目光利剑般地盯在众人身上,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无形的威严气势,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拜托了!”三人面不改色,依旧顽固地伏在地上,异口同声地请求道,不大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国家明明在遭受着敌人的侵袭和□□,如果身为子民的我们不去挽救的话又有谁能就救其于水深火热之中呢?!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正是一直养育我们的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如果在这种危难的时分还畏缩不前,犹豫不决的话,我们又怎么对得起一直苦心栽培我们的松阳老师呢?!拜托了,渡边前辈,请让我们加入攘夷军,为国家效力吧!”  恭恭敬敬伏在地上的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言辞恳切,全都是发自肺腑之言,真挚热忱的感情里没有参杂任何思念,哪怕是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都怕会忍不住为之动容。
    渡边升深邃的眸中不由得划过一丝赞叹之情。缄默了一会儿,他又将如电的目光转到一直平静地跪坐在一旁的悠奈身上,严肃地问道:“那么悠奈你呢?你又有何打算?恕我直言,身为女人,你想跟随这几个小子参军的话实在是……”    微微扬起唇角,悠奈不慌不忙地弯下腰来也一起伏在地上,咬字清晰、声线平稳地回答道:
    “拜托你了,渡边前辈,我希望能加入医疗部队。”  渡边升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终于破功似的放下紧绷的肩膀,相当无可奈何地挠了挠自己钢针般竖立着的黑发,朗朗笑了起来。    银时等人不敢轻举妄动,依旧老老实实地俯伏在地等着渡边升的回答。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渡边升再度板起脸来,郑重其事地说道:  “听好了啊,你们几个臭小子身为松阳的学生可不能在军里给他丢脸。还有啊,我只负责将你们引进给新兵训练营,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看着办了,如果被军法处置了可不关我的事啊。”
    “是!”闻言,桂等人立马喜出望外地抬起头连声允道。  “还有啊,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渡边升语调一转,带着爽朗笑容地望着她说道:
    “我的部队里刚好很缺医疗人手呢!你要不要直接到我手下来?”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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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7楼 2016-06-26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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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结束也意味着另一种新的开始

    今天是银时他们启程的日子。    银时他们这次是要往东行前往攘夷军设立在那边的新兵营地,而悠奈则要随同渡边升的部队留在这里——这些年来,战火已经逐渐开始全线蔓延,渡边升这次则是任命前来率军驻守这片地带的,而先前已经做出了跟随渡边升的决定的悠奈自然不可能追随银时他们的步伐前往东边的战场。
    当天,悠奈特地地起了个大早,跑到厨房去为那几个今天要远行的家伙做起了便当。
    早上九点时分,是银时他们启程的时间。    原本还担心着银时这家伙会不会赖床的悠奈在看到村子门口整装待发的四人组之后忍不住微微愣住,随即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放下了之前一直紧绷的神经。  ——真是的,还以为这几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又会惹出什么乱子。  和银时他们一起准备出发的还有几个渡边升手下的士兵,以在路上护送他们几人的安全。
    渡边升也到了送行的现场,一直双手环胸带着爽朗笑容地站在悠奈身旁,有的没的地跟旁边的人搭着话。    “诺,便当。”真正到了临别的时候,悠奈却反而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好了,干脆索性将手里的便当往银时他们的手里一搁就算了事。    银时瞪大了死鱼眼看着自己手里沉甸甸的便当,语气惊诧地说道:  “阿悠你究竟在这里面装了什么啊?自己私藏多年的木瓜牛奶吗……”  “混蛋怎么可能有人装那种东西啊!我从来不喝木瓜牛奶的好不好!”  “咦?原来阿悠你从来不喝木瓜牛奶的吗?怪不得胸部……”  “吵死了。”悠奈冷着脸说道,直接将阿银拿在手里的沉重便当盒一股脑儿地砸在了他脸上。
    “呀……不喝木瓜牛奶难不成是……木瓜炖排骨汤吗咦咦咦?!”  “怎么可能有人喝那种诡异的东西啊口胡!被木瓜炖排骨汤灌了一脑子的人是你吧!信不信我下次把木瓜炖排骨浓汤全被倒进你鼻子里啊?”    悠奈再次不淡定地炸毛。    “呀咧呀咧,阿悠你真是的老这样不让欧卡桑省心。”银时不顾脸上留下来的汩汩鼻血,微微皱着眉头做出一副操心的老妈桑的样子拖长了尾音地责备道。  “以后胸部太贫瘠嫁不出去可别来跟欧卡桑哭诉哟~”  “……”谁来把这个欠揍的天然卷拖出去拜托了,我出三百元。  “哈哈,悠奈你和银时的感情真好呢。”站在旁边的渡边升一边扶着自己的刺猬头一边朗声笑道。    ——谁和这个卷毛感情好了啊!我还不如找作者桑相亲相爱啊!  悠奈在内心里冷冷地腹诽道。    掏出手帕来然后递到银时面前让他将汹涌的鼻血擦一擦,悠奈之后将便当盒从他手中拿出来,转交到了桂的手里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里面装了寿司、饭团、草莓牛奶、红豆糕、荞麦面……哦,对了,还装了很重要的钙片——记得要叮嘱矮杉吃啊。”    渡边升闻言无奈地干笑道:“那个……悠奈啊,银时他们这次是要去军营里而不是去野餐来着……话说,钙片是什么东西?”    “跟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悠奈回过头来严肃无比地回答。  “……”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呢。”渡边升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再度开口说道,“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悠奈你就最后抓紧机会再跟这几个小子说点道别的话吧。毕竟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呢。我这次领命在这里镇守肯定得待上几年的啊。”    听到他这么说,悠奈瞬间沉默了下来。    ——是呢,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虽然有点不想承认,可是在阿银他们离开以后,自己果然还是会有些……寂寞吧?
    ——啊啊,真是的,有点羡慕这几个家伙了呢。几个好基友,一生一起走。
    悠奈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稍显落寞的笑容。  ——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突然间要分离任谁都会有些不适应吧。更何况是在经历了最近的这一连串打击之后。    她抬起头来,微微挪动嘴唇,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像是“保重”的话,对面的银时却突然间开口打断了她。    “啊啊,真是的,阿悠你那是什么表情?黑眼圈都出来了喔。别告诉银桑那是什么时下最流行的烟熏妆这种鬼话——鬼才会信啊!思春了吗,少女?辗转难眠了吗,少女?那就喝草莓牛奶吧。没错,只要有了钙质,一切就会好起来的哟。晚上失眠什么的也会迎刃而解。持续低烧什么的也会立即痊愈。钙质,只要有了它,一切烦恼都会随之而挥发……”  银时一边搭拉着死鱼眼一边嘴里唠唠叨叨地说着这些令人不明所以的话。
    “银时,”桂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推销似的发言,“说重点。我们快要没时间了。”
    “呀咧呀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耐心……”  “说重点!”连站在一旁的高杉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不耐烦地催促道。  “真是的,”银时顿了顿,然后无可奈何地挠了挠自己蓬乱如常的银色卷发,红褐色的死鱼眼对着天际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懒洋洋地说道:    “在我们不在的时间里,别忘了照顾自己的身体啊,白痴。”  “哎?”悠奈闻言微微惊讶地瞪大了双瞳,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嘴角微扬地道:
    “知道了。谢谢,阿银。你们也要保重。”    银时低下头来没什么精神地望了她一眼,见她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便“切”了一声背过身去,随后拖长了语调地说道:    “走吧,假发,矮杉。”    “不是假发,是桂。”“谁是矮杉啊,你这个天然卷!”  叽叽喳喳的斗嘴声被马车轱辘滚动时碾过尘土的声音所盖过,悠奈目送着那几个依旧稍显单薄瘦弱的熟悉背影渐渐远去,和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融为一体形成一幅清淡的水墨画,似乎想要把他们的背影烙印到脑海的深处。    抬头,落入眼瞳中的是纯粹耀眼的金色阳光,映照出一方广阔无际的碧蓝苍穹,在视线里尽情延伸舒展,雪色的流云在其温柔的臂弯间静静流淌。  ——一定,可以再次相遇呢。    ——在那之前,别给我挂掉了啊,你们这几个家伙。  忽然被落入眼眸中明晃晃的光芒碎片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悠奈将手挡在眼前皱了皱眉头,然后把手放下来,略微低下头去,将视线重新投到逐渐远去的银时等人的身影上,忽的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仿佛是早就约好了一般,银时、桂、还有高杉此刻都将右手高举过头顶,五指张开,做出挥手告别的姿势,耍帅的背影此刻看起来还真的有那么几丝可靠的感觉。  ——一定会再次重逢的。别操心了,白痴。    即使知道阿银他们看不到,悠奈略微怔了一下,随即敛下眼帘,调整好起伏的心情,然后再度扬起头来朝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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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人的适应力是很奇妙的东西

  戴眼镜的家伙不一定就是存在感为零的路人甲,还有可能是腹黑值爆棚的鬼畜眼镜攻。
  ----------内牛满面的悠奈言。    虽然说悠奈加入了渡边升部队里的医疗部队,但也不可能立刻就以医疗人员的身份随着战士们奔赴前线,毕竟她还未经过正统的医护人员培训,实战的经验也实在是太少了,就这样莽莽撞撞地上战场只会丢了性命而已。    为此,悠奈历时一年的悲惨实习经历就此来开了帷幕——这全都归功于领命负责指导她的鬼畜眼镜前辈。    她至今还记忆犹新,当她在第一天来到后援的医疗分部之一开始进行实习时,鬼畜眼镜前辈将她带到重症监护病房时自己所看到的令人反胃的景象。  缺胳膊少腿、死气沉沉的病患,畸形伤口有些甚至还往外流着颜色诡异的脓液,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刀伤、枪伤、烧伤,各种狰狞可怖的伤口严重程度不一,但都仅仅是看一眼都会令人产生一种腹部痉挛的呕吐感。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刺眼的鲜红色、嫩粉色、以及被烧成了焦黑色的烂皮烂肉充斥着视线,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的患者已经是面目全非到勉强能看出个人形。床边正忙着团团转的医疗人员,个个都神情肃穆,神色疲惫。  从未见过这么惨烈场景的悠奈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没有让跟在前辈身后走过病床之间过道的自己当场吐出来。    当然,在经历了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的煎熬之后,出了病房的悠奈在第一时间就忍不住跑到外面的院子里,扶着一棵树疯狂地干呕了起来。  “啊咧,果然吐了么。”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白光的前辈淡然地说道,习以为常的语气就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漫不经心。    胃部翻江倒海的悠奈闻言虽然心里不爽,但却连白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着树干干呕。    “其实说起来的话,即使是为了测试实习人员的心理适应和承受能力也不用特地挑选重症监护病房的呢。只不过听说你是被那个渡边前辈引荐过来的所以就好奇了一下呢。虽然说没有当场吐出来确实值得称赞,但结果你也就不过如此而已么。”    鬼畜眼镜攻前辈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地叙述道。  ——我可以把这厮一巴掌抽到对面的墙壁上抠都抠不下来么……  “没关系的呢,会吐其实是正常反应呢。多吐几次就好了呢。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所以说吐吧,待会儿我们再去逛一圈。”    前辈的镜片反射的冷光闪瞎了她的狗眼。    ——‘呢’泥煤啊,口胡!会有想要抽得你丫连你乡下的欧卡桑都认不出来的冲动也是正常反应呢~对吧~装出一副认真严谨一丝不苟的知识分子形象实际上心里面却是超S的腹黑变态鬼畜眼镜攻前辈~我可以吐到你身上吗~ 被吐什么的多了也会习惯的哟~对吧呢~  于是接下来的下午苦逼的悠奈就在逛重症监护病房和扶树干呕这两件事之间来回循环。
    同样不出所料的,悠奈在往后的日子里、在鬼畜眼镜攻前辈‘无微不至’的超S指导下,开始了为期一年多的地狱式实习生涯。    ——口胡,这厮绝对是在对于自己将污秽物吐到他脸上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啊。
    ——明明自己都在事后道歉过了的啊!明明都把勇于认错死不悔改的伟大精神贯彻至底了啊,岂可修!    虽然在心里对于前辈严苛异常的指导下不知道抱怨过多少次,但在表面上悠奈还是一副老老实实虚心请教的好学生模样,再加上她确实异于常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穿越后附赠的唯一外挂】,在后援医疗部里还算得上是蛮吃得开的家伙。    同样的,也多亏鬼畜眼镜攻前辈斯巴达式的教学方式,才使得悠奈在学有所成之后,在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随着渡边升真正上战场的时候没有拖到大家的后腿。  虽然说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踏上战场的时候,那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确实是把她吓到了。刚刚接手前线医疗部队的工作的时候,她一开始也有些适应不过来,有些慌手慌脚的,好在受了这么多斯巴达式的训练之后,她的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都是前世的自己所不可比拟的,多呆了一阵子也就很快习惯了。    ——所以说人的适应能力真是种奇妙的东西。  ——咦咦咦,难不成我是M么?    ——不是M,是MADE IN CHINA。    ——……所以说混蛋作者桑你究竟是有多么想要抢镜头啊,口胡!MADE IN CHINA是神马啊,不要乱入啊!准确的来说是MADE IN【哔——】啊,岂可修!啊咧,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咳咳,回归正题。    掐指一算的话,当时和阿银他们分开时的自己是十三岁,现在自己已经是十六岁了,阿银他们现在也大概是十七岁的样子……也就是说大家已经分开三年了啊……  这些年来,除了每月写信往来,自己似乎还真的是就再也没有见到那几个家伙了呢……
    在三年里来,在渡边升的带领管理之下,这边的情况比起银时他们东部那边的激烈战况要相对和平安逸,虽然说也时常会遭到规模不一的天人举兵进犯,但只要有渡边升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实则异常骁勇善战的家伙镇守在这边,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百姓的日子也过得相对其他地区安稳一些。
    虽说自从正式成为渡边升靡下部队里的军医起,她就时不时累死累活地跟着他们出征前线,但在战事相对没那么紧张时候也有难得的休假时期——就比如说现在。  这里是军队总部设立在的一个平和的小镇。    悠奈的住处就在镇子中心街道的不远处,简单素雅的和室,不大不小,收拾得干干净净,倒确实符合她的口味。    此时她正靠在窗边读着手里的一封雪白信笺,透过窗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流和各种商铺和上方瓦蓝的天空,暖暖的早晨阳光斜斜地倾洒进来,落了一地的斑驳。她微垂着眼帘,认真无比地阅读着手里信件的内容,被夹在指缝间的信封面上写着她再为熟悉不过的毛笔字体——
    阿悠亲启。    ——啊啊,真是的,阿悠我跟你说啊,银桑我已经几个月没有摄取糖分了啊,混蛋!在这样下去,银桑我一定会英年早逝的啊,绝对会香消玉殒的啊,这个世界上就会又少了一个像银桑我这样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要才能有才能的有为青年了啊啊【是又没相貌又没人品又没才能的废柴天然卷吧喂!不要欺骗纯真的读者啊!】。不行了,没有糖分大神眷顾的银桑是活不下去的,毕竟没有了糖分的银桑就像没有了木瓜炖排骨浓汤的阿悠【鬼才会喝那种东西丰胸啊!】,就像没有了钙片的矮杉【唔……这倒蛮准确的……话说矮杉有好好吃钙片么……】,没有了【哔——】牌洗发水和肉球的假发,没有了没有了18【哔——】杂志的光棍大叔,没有了没有了马赛克的《银【哔——】》,没有了Gease的鲁【哔……】修,没有了九尾的鸣【哔……】,没有了斩魄刀的一【哔——】,没有了草帽的路【哔……】啊啊啊啊啊!【混蛋越到后面就越不靠谱了啊!中间绝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哟,口胡!】    ——不是假发是桂。【咦咦咦,这不是阿银写的信吗?!假发你绝对是在偷看吧?绝对是偷看了吧?!话说不要随便干涉别人的信件内容啊!】    ——话说银时就算你这么说悠奈也不会明白你在说什么的好不好?身为武士却不能够清楚地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的话怎么能又算得上是个真正的武士呢?真正的武士啊,就是不管多么复杂深刻的思想都能够理通顺然后清晰地传达给别人才行啊。像你这样明明表达不出你自己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却依然当作自己表达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让别人去理解你没有表达出来的想要别人理解的意思会让别人完全不知道你想要表达出来却表达不出来的意思然后就无从得知你那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所以说你表达不出来你想要表达的意思还不如不表达出来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呢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混蛋我也完全不知道你想要表达出来却表达不出来的意思了啊啊啊啊!最后面充满怨念、固执重复的‘肉球’二字强大的执念都已经渗透纸张了啊,混蛋!这已经完全变成了像是诡异的新型诅咒方式的东西了吧喂——!你是肿么了啊假发你究竟对于肉球有多大的执念啊!还有,电脑桌前正襟危坐的白痴,没错,就是你,我愚蠢的作者桑哟,别再凑字数了啊,口胡!】    ——哼,两个白痴。【……纳尼扩咧 !这种像是学生时代同桌之间上课互传的小纸条的赶脚是肿么回事啊!虽然说你想要冷哼一声在读者面前耍帅什么的……结果岂可修你也不是掺和进来了啊啊,矮杉君!?你真的不用特地把你偷看信纸内容之后的想法写到这张纸上来哟~!结果说这么些年来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了么~】    【——混蛋之前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文艺气氛都被你们拌饭吃了吗!】  眼眶所在的地方被浓重的黑影所覆盖,悠奈的头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大的#字。
    强忍住想要将手里已经被这几个家伙毫无意义的东拉西扯占据了整个篇幅的信纸扔到地上去的冲动,悠奈默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信纸履平来,折好,细致地装进原本的信封里,随后走到房间的另一端去,拉开某一个抽屉,然后将手里的信笺放到其余几十封叠在里面的信的上方——这里保存着这些年来银时他们寄来的所有信笺。  虽然说要运送往来战区的信笺很麻烦,但写信作为许多前线士兵的精神依托和维系家人关系的唯一纽带,基本上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军方还是会派特地的邮递员每个月来回送一次信。
    平常的话,银时他们几人是负责轮流写信的。如果写信的人是银时的话,大概就会是一些抱怨前线怎么怎么辛苦的牢骚之语。如果是桂的话,则多半是一些像欧卡桑的关心叮嘱之言。反之,高杉关心的话是从来没说过,大多数都是寥寥几言大概叙说一下战场的近况如何,但从来都会避开那些真正严酷血腥的话题,尽量避重挑轻。    她坐在榻榻米上,眼前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雪白的信笺,之前读信时嘴角带着的无法抑制上扬的弧度也为之消失了,眼神略显暗淡——刚才读的那一封是银时他们两个月前的来信,在此之后他们便再无消息了。    现在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东边的战局似乎已经陷入了僵持的紧张状态。  即使知道那几个家伙是开了无敌金手指的小强生命体,这些年来深知战争的残酷无常的悠奈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在刚上前线提着脑袋工作的压抑日子里,说到最大的震撼的话,大概就是人命的脆弱和命运的反复无常了吧。昨天还会对着自己露出微笑的人们到了第二天往往就已经变成了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一具毫无生气的冰冷尸体,血肉模糊的脸部已经完全看不到最初那种虽然疲惫却依旧温和的微笑,徒留死亡的空洞和狰狞。每天都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死去,有的她甚至连名字都还来不及记住就已经战死沙场。死掉的人们又会有新的人们补替上之前的位置,和她年纪相仿的人,还带着纯真清澈眼神的人,还有着温暖笑颜的人,一个接一个,前仆后继,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用鲜血灌注的荆棘之路,在这名为战争的巨大齿轮的碾压之下化为尘土,化作尘埃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  最后除了少数和自己一样幸存下来的家伙,其他的人,都没了。  死掉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就是战争。就像是渡边升最初说过的一样,战争从来就不是什么儿戏,只要一踏上这个战场,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砰!”就在她独自一人沉浸到作者桑精心安排【喂!】的半明媚半忧桑的气氛里去的时候,房间的纸门却忽然间被拉开,发出的声响成功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此刻站在门口带着腼腆笑容的是和她年纪相仿、共同居住在这件屋子里的女孩子,和主刀的悠奈不同,这个女孩子是个配药师。    “那个,悠奈酱,不好意思……”女孩子带着一如既往的害羞红晕,嗫嚅着请求道,“我有事情现在抽不开身,你可以帮我去藤田桑那里买点药草吗?我今天下午会需要用到。”
    闻言,原本坐在榻榻米上的悠奈稍微愣了一愣,旋即无奈地浅笑着从地上站起来。
    “当然没问题啊。话说你真的不用这么拘束的好不好?小事一桩啦,小事一桩。有的时候啊,其实不用那么努力勤奋的,偶尔也放松一下呗。”    走出门前,她不忘对着换上欣喜感恩的笑脸的女孩子的额头弹上一记。  ——呼,正巧当散心好了。毕竟不走走的话,自己说不定真的是会被那些沉重的想法淹没啊。
    ——文艺的作者桑你真的够了。    药铺的不远处是一条清澈的河流,买完药材从铺子里出来以后,悠奈便沿着河岸向回去的路上走去。    “哟,这不是悠奈吗?刚买完药回来么?”河边正在洗衣服的大婶见到她连忙回过头来热情地招呼道。    微微报以一笑,悠奈停下脚步,然后侧过头去,不意外地看见了大婶面前像小山一样高的脏衣服,正以诡异的波浪形向四周散发着大叔特有的酸臭气息。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悠奈的额上瞬间挂上了黑线。  像是想到了她在想什么,大婶露出和煦的笑容,一边继续揉搓着手里的衣物一边以一种温柔慈爱的语气向她说道:    “只要有爱,不管是多么肮脏恶臭的衣服都能忍受。”  ——口胡谁能对着散发着大叔气息的脏衣物萌生爱念啊喂!  “不管是多么看起来脏到不可救药的衣物,只要努力地、一遍一遍去冲洗的话就一定能把它洗干净。只要心中有爱,不管是怎样可怕的东西都能够包容。即使知道衣服洗干净了还会再脏,我们洗衣工也是依旧日复一日勤勤恳恳地工作着。人不也是这样吗?不想拥有奥【哔——】全自动的洗衣工不是好大婶啊。”    ——奥【哔——】全自动是【哔——】啊混蛋!到最后就完全不知所云了啊喂!振作点啊大婶!想要拥有奥【哔——】全自动的洗衣工不是大婶你啊!  不理会悠奈溢于言表的吐槽之色,大婶继续露出一副温柔和蔼的表情,一边以对待出生婴儿的轻柔动作应付着手里的衣物,继续谆谆教导道:    “只要心里有爱,就一定能够迎来大奥【哔——】全自动的时代。”  ——我还大航海时代大土豆时代啊,岂可修!大婶你根本就是已经入戏了吧?!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名为奥【哔——】全自动广告插播时间的幻境里面去了啊啊啊啊!  顿了顿,大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扬起头来以一种充满着母性光辉的柔和笑脸望着呆站在一旁的悠奈问道:    “孩子,一起来和我为迎接大奥【哔——】全自动时代而努力吧。奥【哔——】全自动大神刚才已经告诉我了,你就是被选中的孩子,只要现在和我一起把眼前这些邪恶的沾有大叔气息的衣物洗完,就能够得到无上的荣耀啊……”    口胡结果瞎掰了那么长的一段你就是想把我拉下水陪你一起洗衣服啊!被选中的孩子是甚啊!你以为这是数【哔——】宝贝吗大婶?!被选中干这种邪恶差事的孩子们真的会哭的哟,绝对会哭得满脸血满脸泪的哟~话说这已经是虐待儿童了啊喂——!奥【哔——】全自动大神是谁啊?!一看就是临时胡扯的啊,绝对是!无上的荣耀是甚啊!像是获得洗衣工勤勉奖金或是先进三好洗衣工之类的么口胡!    “两者都是哟~奖金和称号甚么的~所以说,撒~和我一起加入洗衣服的行列吧,悠奈酱~”
    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事的,大婶抬起的脸上挂着看似温柔却暗藏可怕威胁之意的笑容,口气亲切地催促道。    鬼才会去干这等差事啊,岂可修!    悠奈的面瘫着脸吐槽道。    “呀,真是抱歉呢,如花似玉美貌如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婶,我现在急着要把药材送回去呢,毕竟我也是受人之托啊……”    悠奈一边装作淡定地笑道一边转过身拔腿就跑。  “嗖——”身后方忽然传来了某种物体携着破空之声急速射来的声音,悠奈微微侧过头来向后瞥去,就看就诡异的一团黑影正朝她面门掷来。    ——这个难不成是——    悠奈瞬间微不可闻地变了一下脸,好在多年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使得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后脚跟一旋,一扭腰一侧身,险险地避开了从她侧脸飞过的某神秘物体。  “啪”,响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和某种湿答答的东西被甩到人脸上的触感清晰的响起——看来那个诡异的黑影虽然没有砸到悠奈,却歪打正着地和某个倒霉的路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大致才出了抛掷物是什么的悠奈颇感恶寒地耸了耸肩,旋即转过身来,在看见倒霉的那人是谁后顿时僵住。    胖次。    被甩到那人脸上的是之前大婶还未洗干净的胖次。  风骚地散发着大叔特有酸臭气味饿肮脏胖次。  被甩到了,在这个镇子里,乃至这片地区里,拥有无可比拟重要性的渡边升脸上。
    悠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一脸陶醉地趴在渡边升脸上还湿嗒嗒地往下滴水的胖次,忽然发现自己的语言真是贫乏到了极点。    ——口胡这下完了啊啊啊啊啊!就算是像渡边前辈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一定会化身为暴走的可怕大叔的啊啊啊啊!    她似乎听到了内心的自己捂脸作《呐喊》状的惊呼。  姜还是老的辣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哎呀,这不是总指挥官吗?真是不好意思呢,之前和悠奈开玩笑开得太过头了一不小心就把胖次扔出去了呢。真是抱歉。”    大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致歉道,脸上还带着之前和煦的笑容,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这么可能开着玩笑就把胖次扔出去啊!你才会手滑把胖次扔出去啊口胡!命中力精准得可怕呀,大婶,你根本就是瞄准了扔的吧喂~!结果就是大婶你才是最终Boss吧喂~!
    悠奈面无表情地暗自腹诽道。    伸手将脸上盖着的肮脏胖次拿下,渡边升再次展现出了超人的包容心和惊人的肚量。
    一手扶上自己根根如钢针般竖立着的黑发,渡边升先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胖次愣了一愣,旋即不可思议地发出了爽朗的大笑,连下巴上那一撮标志性的胡须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坏掉了啊!渡边前辈你已经坏掉了啊啊啊啊!  悠奈继续面瘫着脸。    笑了好一会儿,渡边升才像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清了清嗓子,换上稍微严肃一些的面孔讲道:    “悠奈啊……啊咧,我刚刚是想讲什么来着?”  ——渡边前辈你还是给我去切腹谢罪好了。    似乎是看出了悠奈脸色的阴沉趋势,渡边升干笑着挠了挠下吧,然后收敛了自己之前不得体的行为,正色道:    “人嘛,有时候耍一下蠢也是没关系的啊……等一下,悠奈!不要冲动啊!
    ——这个人真的是超级让人火大啊!!    悠奈勉强按捺下自己想要一脚踹上去的冲动,继续奈着性子用眼神向渡边升催促道。
    这次这家伙似乎是终于认真起来了。渡边升咳嗽了一下,随后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沉声说道:
    “调令刚才已经下来了。”    她微微挑眉依旧带着几丝不解地望向他。    “新的总指挥今天晚上就会到了。”    她顿悟,继续无声地静待下文。    “上头的命令里面同样还包括了这一条,”渡边升停顿了一下,然后肃然地继续:
    “三天后,我们的部队就要出发前往东边的战线去增援那边已经陷入苦战的军队。”
    “哎?”悠奈之前沉着淡定的表情终于在此刻破功。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眸,似乎对于这样的消息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    也就是说……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望着对面朝她露出会心微笑的渡边升扬起了嘴角。
    ——在时隔三年之后终于可以见到那些家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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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19楼 2016-06-26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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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无向阳
真正的主角总会晚些登场

    这三年来那些家伙在东边战线上的活跃表现以及英勇的战绩她是一直都有所耳闻。
    桂这个看似一本正经实则天然呆到无可救药的肉球控据说在军中具有相当高的威望,可以说是振臂一呼应声如潮,同时还在军里担当着重要的职位。高杉这个傲娇的中二少年则说是成立了自己的特殊武装部队:鬼兵队,在军里同样是声望颇高,是个人人都要敬畏三分的牛叉存在。而银时这个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废柴懒散天然卷,虽然说在军中并没有混得像桂还有高杉那样风生水起、担当着重要的一职,却也同样是在这些年来立下了赫赫战功。其在战场上英勇厮杀时的骁勇身姿在敌人的眼中俨然成为了死神的存在,奋勇杀敌时白色战衣染血的慑人模样更是为其冠上了“白夜叉”的称号。    三个人可谓是威名远扬,像是“狂乱的贵公子”啊,“修罗”啊,“白夜叉”神马的,悠奈表示这些年来在军中是听到耳朵起茧。后来的新人们谈及这几个家伙以及他们的英勇事迹时热烈崇拜的模样,前辈们无奈中带着几丝敬佩地说出“后生可畏啊”的样子,她早就是见多不怪了。
    嘛,总的来说,这三个家伙都混得不错就是了。没丢掉小命,而且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队伍,值得令人打心眼里钦佩。    一路上有的没的地想着这些零碎事情,不知不觉间原本乏味枯燥的路途就过了大半,马上就可以到和友军接头的地方了。    早晨。    稀稀拉拉的阳光突破层层烟色的云层柔和地倾洒了下来,为万物披上浅浅的一层光晕。连绵起伏的群山间墨绿色的森林连成了一片,在微凉的风中如碧波一般地起伏着,仿佛望不到尽头一般向远方绵延伸展。    仰起头,淡金色的光芒碎片滤过层层叠叠繁茂的枝叶星星点点地倾洒下来,落在将士们的眼角眉梢上,光影交错间的林间空地显得无比宁和。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眯了眯眼睛,望着眼前来和渡边升的部队碰头的队伍,队伍的最前面此刻站着两名身材挺拔修长的军人,和身后队伍里的所有人一样都扎着白色的护额,逆着光的脸庞虽然轮廓不太清晰,但由于多年相处而刻在骨子里的感觉还是一眼就让她认出了这两个虽然变化了许多却依旧无比熟悉的身影。    ——喂喂喂,不会吧?负责前来和援军碰头的该不会是……  就在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渡边升清了清嗓子,然后打破了原本的寂静带着严肃无比的表情沉声说道:    “京都祗园的小岛太夫最喜欢的是什么花?”  ——口胡别告诉我这是暗号啊!    这句话就像一枚被投入平静湖水中的小石子,在寂静的环境里溅起了丝丝涟漪。她明显感觉到之前屏住呼吸纹丝不动的队伍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领头的那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向前踏了几步走进树荫里,同时响起的是位于左侧的军人低沉而充满磁性的男声——    “……菊花”    “噗……”在走入阴影之后悠奈总算得以看清了这两个人的面目,最然之前自己的猜测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但真正完全睹到这两人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当场岔气了。  ——当然岔气的原因也有可能是之前诡异的暗号的关系。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在时隔三年之后再次见到这两个家伙时,悠奈还是对于他们的变化而感到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    刚才开口说话的是高杉,但由于这些年来他的嗓音变了许多的关系,那成熟冷冽的声音还真没让她吃了一惊。    现在高杉正站在她的左对面,身穿一件金色描边、紫红色与黑色相间的风衣,手上戴着黑色的露指手套,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地轻轻搭在刀柄上,仅仅是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难以直视的压迫感。他深邃立体了许多的俊美五官早已退去了青雉,展现出成熟稳重的感觉来,紫色刘海之下的碧绿瞳孔更是透露出冷然犀利的光,有着令人不敢小觑的强大气场。  而站在高杉旁边的桂显然给人的威压感觉就没那么明显了。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和服上衣,外面穿着黑色的甲胄,连女人也要自叹弗如的精致面容少了以前那种清秀到人神共愤的阴柔,在岁月的雕刻下显得棱角分明,清俊异常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正经到过分的表情。尽管长时间呆在战场上却依旧奇异地保养得光滑柔顺的黑色长发此刻被扎在一起整齐地搭放在肩膀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样子的桂看起来竟然有几丝……妩媚的感觉咦咦咦?!  ——不对,重点不在这里……为什么只有矮杉你不是传统的和风装束啊喂喂喂!耍帅不是这么耍的哟,骚年!不对……重点好像依旧不是这里……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了看桂又将视线移到高杉的身上,似乎在做着什么比较。
    ——唔……不会吧……假发……矮杉你竟然在身高上被假发子超越了啊啊啊啊!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只要稍微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假发你竟然比矮杉高喔咦咦咦?!
    悠奈在心里捂脸作《呐喊》状。    ——假发子你终于打算要借着身高的优势来反攻了么喂喂喂!  像是感受到了悠奈内心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高杉冷冷地朝她这边投来一瞥,似乎在无声地警告着什么。    双方人马都缄默不语地站在林间的空地里,稍显僵硬的气氛里率先打破了这种氛围的倒是桂。
    “哦哦哦,这不是悠奈吗?真是好久不见。肉球。”  虽然大概早就猜到了悠奈会同行前来,这么多年没有见面的桂却依旧显得激动不已,语气热忱地道,依然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在幽暗的环境里闪闪发亮,彰显出主人内心此刻的喜悦心情。
    悠奈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朝他笑了起来,但同时也没忘记在心里吐槽桂话语末端莫名其妙的‘肉球’二字。    当然,桂不是那种光记着找重逢的友人叙旧而把别人落在一边的家伙。跟悠奈打过招呼之后,他又带着尊敬的神情以无可挑剔的礼数向身为上级的渡边升表达了自己的慰问。
    “渡边前辈,久仰大名……”    渡边升这家伙爽朗地笑了起来,然后也跟桂有的没的地寒暄了一阵子,像是“这么些年没见,你小子混得不错啊”这类的。    “悠奈你也别站在那里啊,好不容易见到多年未谋面的私塾同窗怎么能不好好打一下招呼呢?”
    渡边升从跟桂的热切谈话中抽出身来一边笑着道。  ——那么如果这位私塾同窗不怎么乐意打招呼的话要怎么办呐喂。这位私塾同窗一看就知道在这些年来已经俨然朝着面瘫的不归路发展下去了啊喂。  悠奈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无奈地笑着跟高杉打招呼道:  “哟。”    当然,她得到的是某人不冷不热投过来的视线。  令她惊异的是,高杉这家伙在这之后默了一小会儿竟然朝她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淡淡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    于是她惊悚了。反应过来之后,心情突然变得相当不错的悠奈忽然间下意识得寸进尺地脱口而出道:    “这么久没见矮杉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矮啊~”    ——祸从口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悠奈有了深刻的了解。  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明显感觉到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以下。比冰还冷厉的则是站在她对面的某人朝她射过来的眼刀。    如果是以前的高杉被人戳到了痛处的话绝对会炸毛的。悠奈默默地盯着地面一边作忏悔状一边想到。    可在僵硬的气氛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高杉有要暴走的样子。  虽然估计他在心里肯定是极度不爽,但最终现在更加成熟版的高杉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压着嗓子低低地开口道:    “现在就不必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请渡边前辈务必跟着我们小分队和东边主战线那边的大部队汇合吧,详细的事情路上我们会一一向您说明的。”  虽然说悠奈对于在辛辛苦苦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之后还得继续翻山越岭的这件事感到很郁闷,但她也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以大局为重,最近前线的战况究竟有多么吃紧,桂和高杉都已经在路上的时候向渡边升等人说明了——当然大部分时间在进行讲述的都是桂。  好在剩下的路途不算遥远,在中途的时候也休息了一次。  ——本来还蛮期待会见到那个卷毛的啊,谁知竟然出紧什么急任务去了。虽说会在开战前夕赶回来,分别了这么些年晚几天见面也没什么,但果然还是有点想早点见到啊,真是好奇那个以前总是一副废柴样子的邋遢卷毛成长成什么样了,希望没有长残掉……啊不,是那个卷毛的话一定长残了才对……    悠奈整理好一切之后斜背着医疗箱靠在树干上,肩上披着象征她医疗随行人员身份的白色和服外套,背上写着“医疗部”等三个笔力遒劲的墨字。虽然说在外形上和【死哔——】中的队长羽织有些相像,但在怎么帅气的衣服穿在此刻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发呆的悠奈身上就展现不出那种威风凛凛的王八之气了。    身边的士兵们在短暂地休息了一段时间以后已经开始准备动身前往战线了,带上擦拭得雪光锃亮的□□,整理好黑色的甲胄,悉悉索索衣服摩擦声以及各种磕磕碰碰的金石之声都断断续续地传来,还有马的响鼻声也混合着士兵们小声的谈话钻进耳朵里。  “悠奈,该走了。”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桂认真地提醒道。    “哎?”悠奈回过神来愣了愣,不经意地发现周围的人们都已经是整装待发了,就等着她呢。
    和渡边升在队伍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高杉听到这边的动静默默地回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冷着脸哼了一声以示催促之意。    “抱歉。”她立马站直了身体,然后跟着桂向不远处即将出发的队伍走去,手里不由得攥紧了医疗箱的带子。    最后队伍启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远方的天空——  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厚重的铅色云朵严严实实地将稀薄的阳光阻断在外,在天边翻涌着,灰暗的色调给人一种压抑的沉重感。    像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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