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倾心丨抒】短篇《十二月冷》

连河水都结冰了。冬天总是无望的。世界是怎么洒落最后一片雪花的，从似有似无的柔软到漫天纷飞，再是戛然而止，过渡都看不到地，天地世间已然混沌缠绵。

想来仍念十二月。恰逢新雪，漫漫初至，岁暮天寒，飞鸟毕无寻，百芳皆颓败。冬霜不尽，屋檐边落下点滴雪水，暗沉到不见将逝日光。我候于钟声沉沉，暮色茫茫，在窗棂上拂去几些融雪，独对苍凉萧索。

行旅无影，偶见白衣翩然，竟有些喜出望外。眸色黯然，窅不可测，月白却照出几缕高光凉薄，在他的惊川眉眼中。颇添几分清浅淡冷之意。

“姑娘，可否许我载您一程？”声字明朗，一如春风几捧拂过长白山，夹杂自然清纯，积雪白洁。

只觉踏尽十几载季冬岁华，寻到多少暗香疏影，悄然盛开，在这诗意的季节里。

再望进你深沉的眼眸，有些飘飘然的思绪霎时飞扬，心在刀口辗转千万回。恍惚有一利剑无声划开冰凉夜幕，朦胧起昭昭月色。

未恐是场春秋大梦。

不承想一面之缘还有幸再续编撰。

他日，我于茶馆煮上一盏清茗，不料你方经过此地，掀起帘帐，抖落一路踏来的风霜。

这凛冬的水与叶，果真是涩。

我说：“客官，小女子愿为您温一壶好酒。”以来答谢您前日的未谋悉心。

你大气摆手，翻开诗经一册，拍响铜钱几枚，答：“姑娘的这碗茶，与日半雪色，足矣。”

我轻抬煤油灯一盏，灯火缱绻，照亮了斑驳字迹，将你的脸映得晦明两清，轮廓却了然勾勒。

不知屋外怎会有几声鸟鸣，这地方大抵也是偏僻人静，不够招摇，不够繁昌。

推开窗才觉日光显露，山河清平，外头的银装素裹似乎正在渐渐褪去，几多冰雪旋即消融，迎来四海晴了。

“未想今日竟能于此再见。”方过一个时辰，见你终于将葭荼一饮而尽。我便想为你再沏上一壶，这白烟缭缭，熏得我微凉的指尖有些发烫，“这天下偌大，可想过该何去何从？”

“不过是见见这江湖夜雨，青山妩媚罢了，怕是是非成败转头落空，不胜人生一场醉啊。”你合上诗册，出手拦下我，披上衣袍，无言离去。

我竟感觉像从断崖失足坠落，久久不到头。